文卓終於回來了,文鋒仿佛刑滿釋放了一般歡歌雀躍。
文卓回來,先是查看徐磊傷情,再詢問了家中是否有異樣。文鋒急急忙忙將那兩隻怪鳥的事說了出來。
文卓聽了暗自心驚,難道上天真要亡我大宋?朝庭孱弱,強敵又如此妖孽!也罷!隻管盡自己綿薄之力,成敗便聽天命吧。
文清見父親面有憂愁,便陪著父親。文卓在書案上鋪開紙張,文清便替父親磨墨。只見文卓提筆疾書,力透紙背,蒼勁雄渾又不失俊逸灑脫。
國破山河猶在
金戈鐵馬夢回
待得東風召周郎
十萬旌旗乘風動
重起舊河山
少年血氣方剛
老來豪氣略勝
枉度半生不知恨
空談一腔家國志
了卻平生願
“唉,”文卓歎了口氣,手中之筆一頓即收。
“爹。”文清見此《破陣子》便猜測到了父親有意重出江湖意,只是他心裡仍放心不下她和哥哥,因此仍舊猶豫不定。
“爹,你想重出江湖?”文清輕聲問道:“還擔心我和哥哥?我們都長大了,能保護好自己的。”
說完,文清對著父親甜甜地笑了。文卓露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怕她肩。
“一入江湖催人老,生死半點不由人!江湖凶險,險危四伏,人心險惡,不是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文卓面帶苦笑,“我真不知道帶你們遠離紛爭是對是錯。雖然安生了十五載,卻讓你們少了許多歷練,多了幾分天真。”
“爹,”文清笑靨如花,“江湖也不盡是爾虞我詐,也有豪氣萬丈、也有舍身取義肝膽相照。”
文卓笑著搖了搖頭,“爹是擔心你哥,他雖算得上出類拔萃,可他心計簡單,心智單純,最易遭人暗算!”
“可哥哥為人仗義,又平易相處,也是最得人心!雖還未入江湖,大有江湖朋友遍天下之勢。”
文卓笑歎:“也罷!是福是禍自有天定!我也不必操這份閑心。清兒,你心思縝密,以後必少不得多為哥哥出謀劃策!多為哥哥分擔。”
文清點點頭,“清兒自當謹記!爹爹也不必太過憂慮。”
文卓臉上愁雲消散許多,“你們不曾落下修練吧!修行之時雖苦,可在這亂世之中,亦可自保無虞,不可荒廢!”
文清笑笑,隻道了聲,“請爹爹指教!”
只見她身形一晃,便如飛絮般輕飄飄地從開著的窗戶中飛身而出,足下施展《追影》,身形飄忽不定,身法詭異莫測。
文卓含笑不由地點了點頭,雖然文清還有待提高,但是顯然她已盡得精髓,將《追影》演練至出神入化只是時間問題了。
文清輕落在文卓身前,朝父親眨了眨眼,等著父親品評。
文卓點頭:“不錯,這幾日可謂突飛猛進!這套輕功步法配合你自創的蝶穿花可謂相得益彰,如虎添翼!不過實戰講究一招至勝,臨陣變幻,你當去繁就簡,去糟存精,不束縛於一招一式,而領其精要,隨變而變!”
“爹,”文鋒聽得父親讚歎妹妹精進神速,也來到父親身邊,委屈巴巴的,“爹,人家清兒也是見那對怪鳥才恍然大悟,我要有些奇遇也能精進的!”
文清點點頭,“我也是與兩隻怪鳥對招,它們身法奇怪,飛行飄忽詭異,受此震憾方才有所感悟。”
文卓歎道:“再過一段時間你二伯生辰便到了。你們且自準備準備,
收拾妥當便去吧!到時便自行遊歷一番吧。” “好嘞!”
“爹爹,您呢?”
文卓淺笑,“你們先去,可以開開眼界,好生歷練一番!”
文鋒自是歡天喜地。文清卻是心中一沉,父親這是要支走他倆啊!這一走恐怕是天人相隔了吧!
文鋒立即便收拾好行囊,就等妹妹一齊上路。文清卻沒要出門的打算,文鋒不由地急了。
“清兒,你還磨蹭什麽!爹好不容易才放咱們出去!從後天南地北任我文氏兄妹闖,江湖處處都有咱的傳說!”文鋒邊說邊笑很是沉醉。
文清望著他,笑著搖搖頭,“哥,我準備和爹一起走。瑤姐姐不是要來了麽?你和他們一起吧!”
文鋒嘟嘟囔囔,“誰和她一起!整天凶巴巴的!這也不行,那又不讓,憋屈死了!”
文清聽了差點笑岔了氣,這個哥哥啊可真是天真得可愛!誰都能看出來的事,偏偏就他糊塗!
“你呀,都不想理你了!哪去找你這麽笨的人呐!”
“哪有這樣埋汰哥哥的!”
這一說說鬧鬧便到了晚上。文卓又查看了徐磊的情況。文鋒兄妹則站在一旁。
“爹,他怎麽還沒醒?”文鋒有些擔憂。
“已無大礙了,只是身體受傷頗重,氣血兩虧,不過應該快醒了吧。今晚我來守吧,你們先去歇著吧。”
“爹,你才剛回來,還是你先歇會吧。我來守著便好,若有什麽動靜,我叫你們便是。”
“好吧。”
父子倆便各自歇著去了。
文清還是第一次照看傷者,不由地仔細打量起來。
只見他眼目緊閉,眉毛擰曲,牙關緊咬,整張臉崩得有幾分猙獰。文清暗自思量: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竟然看起來面目恐怖!
文清皺了皺眉,拿起隨手取來的書卷看了起來。她卻無心看去下,總覺得這是風雨欲來前片刻的寧靜。
父親回來之後一字不提沉默寡言。那一對怪鳥甚是詭異。還有這傷者來歷不明。一切合在便是波詭雲譎,暗潮湧動!
燭火昏黃,文清心裡低沉鬱悶。她從未見父親如此心事重重,甚至抱著赴死的決心!由此可見,對手該有多強多恐怖!
望著那一點搖拽的火光似乎隨時會滅,文清突然豁然開朗:一個人的力量雖然微小,甚至隨時可能覆滅,可是它卻能照亮一點黑暗,帶給人一些光明和希望!無數微小的力量匯聚起來便是一股洪流!所以,有的事不管成敗,總要有人去做!
父親文卓在文清的心裡無限拔高!無論成敗,他都是文清心裡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