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大為意外,沒想到剛才寒酸的兩人竟是孟郊和賈島。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就是孟郊的詩句,寫於46歲的登科後。
‘僧敲月下門’和‘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則是賈島的詩句。
他看了看韓愈,便知道他們為何混得這麽慘了,此時韓愈尚且如此奔波流離,何況其他人?
“沒想到兩位遠道而來,今日設宴好好款待一番才行。”
賈島卻是一把抓住他,問道:“詩集,剛才的詩集還有嗎?”
經這一提醒,孟郊也朝韓愈望去:“韓公,可識得文抄公?可否給我們引薦一番?”
林烽抽出小手,說道:“詩集大把的,在這裡別的沒有,就是詩集多,喜歡的話,你可以拿去當床墊。韓博士自然認識文抄公,否則憑什麽幫他做序?只是礙於一些原因,他不能把文抄公介紹給你們。”
孟郊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也對,能收集這麽多名家作品,想必是世家望族,豈是我這種窮苦書生能巴結的?”
韓愈聽了林烽的話,也知他不想公布於眾,便安慰孟郊:“文抄公此人,不是你想得這般清高,他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你有什麽話想對他說,我可替你傳達。”
“我能有什麽話?不過是今日被那兩本詩集震撼住了,產生了仰慕之情。”
“別堵到門口了,先進屋再說。”林烽忙把他們讓進屋裡。
此時的崔宅就是一個大工地,門匾已經換成了林宅,之前很多屋子都被推倒重建。
書院也被打下了地基,匠人們正按照林烽提供的圖紙有條不紊的搭建房屋,主體建築已經完工,在進行最後的裝修。
林烽步入大廳,沒想到還有客人等在裡面。
“顧教渝,你又來了。”林烽和他打了一聲招呼。“你這樣天天等著也不是辦法,要不就答應了我的條件,你好我好大家好。”
顧教渝穿著一身深色袍子,瞪著胡子說道:“韓博士一日不答應,我就每日過來,讓他也做不成事。”
韓愈進來無奈的說道:“我已經答應林郎君做書院的山長,又怎麽去你那任教呢?其實林郎君也是為你著想,只要你讓學生到石鼓書院來讀書,場地、書本,書院都幫你出了。”
顧教渝歎息一聲道:“老夫也想讓他們來書院讀書,奈何今年不同以往。以往我們府學裡學問最高的是崔吉明,可去年因為涉反,被砍了頭。讓我們一下子沒有大儒坐鎮,那些有實力登科學子的父母已經放出了狠話,如果找不到和崔吉明齊名的教習,他們準備把孩子送去隔壁永州府就讀了。”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寄居到一個私辦書院就讀,怕是他們更加不會回來了。”
林烽知道,這就是好學生挑學校,之前有名師,所以我在你這裡讀書,現在名師死了,我們要轉學了。
韓愈以前身為大唐朝廷的國子監四門博士,做這個名師綽綽有余,可問題是韓愈還沒達到自己名氣鼎盛期,很多人不知道他。
林烽對韓愈的實力有信心,於是說道:“還有半月就開學了,我這邊學堂也快建好了。三日後,你通知學生和家長們來聽一堂公開課,如果他們聽完課,還願意爬山涉水遠離家鄉求學,那也強求不得。如果他們願意留下來,那就到我石鼓書院就讀。”
“官學、私學劃分,我們也模糊一點,你就說建了新校舍,讓他們來新校舍就讀。
” 顧教渝和林烽也打過幾次交道,此時看上去,就是一副你別坑我的表情,一臉的不相信,可又無可奈何,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那就勞煩韓博士和林大郎多用心了,我這就去讓教習通知學生。”
賈島和孟郊見教渝都來助於韓愈,心中更是覺得自己這趟來對了,說不定能謀到一份差事,安身之後,專心做文章。
韓愈說道:“大郎不該就此答應他的。”
“那怎麽回絕他?他每天賴在你這裡,我的損失更大啊。”
“我的意思是應該趁機跟他把上學費用談好。”
“沒事,等你講完公開課之後,我再提要求也不遲。”林烽笑道:“我們也好好準備一下,爭取這次一炮而紅,去永州求學?我們要把永州、桂陽的學生都吸引過來。”
韓愈道:“大郎有了主意?”
林烽指了指桌上的書卷:“主意就是這個。”
賈島和孟郊朝桌上望去,只見書卷上的封皮上寫著“太白文集貳,子美的詩貳”這一下子,讓他們整個人都不好了,那個文抄公竟然收集了這麽多詩,都出第二本了。
林烽拍著胸脯道:“韓山長隻管在公開課把你那《師說》的精髓講明白,講透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我!”
他得準備一系列包裝,先用名家詩作聚集人氣,連托都不要請,到時候宣布現場發售,那些求書之人就能起到很好的烘托效果,這是現場氣氛,必須熱烈。
再就是把韓愈進行全方面的包裝,《昌黎文集》已經打開了銷路,再利用韓愈給其他名家詩文做序積累的人氣,進行包裝。這三天裡密集式的廣告轟炸,讓整個衡州城家喻戶曉, 原來我們衡州來了一個這麽牛的人。
第三步,就是學費的減免,各種好處給大家講明了。
這個時代,並不是每個學生都是有錢人子弟,學費是一個很重的負擔。雖然府學會有一些補助,但哪有林烽來得實在?獎學金制度了解一下?無息貸款要不要?勤工儉學嘗試一下?
只要能留住大部分人,就夠了,至於能不能留住那些有思想有抱負的人就看韓愈的洗腦功夫了。
很快大街小巷就有人叫了起來:“三日後,石鼓山上有大唐國子監博士講課嘞,從未傳世的詩集隨機贈送,只要到場,免費領呐。李白杜甫張九齡,王勃王維王昌齡,都是他們沒有面世的作品。”
這些一邊發傳單一邊唱和的小孩,都是蔡老六廣告行的廣告員,乞丐不夠用了,就用起了小孩。
“小孩,你懂什麽詩集?就大言不慚的出來散步謠言?大唐國子監的博士,那可是文曲星轉世。”一名書生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傳單。
卻見上面寫了講課的時間地點,主旨和目的。翻過背面一看,那一首首詩詞霸氣鋪面而來,宛如在挑釁他的神經。
林烽故意選一些未傳世的佳作刊印在廣告紙上,就是為了吸引大家的眼球,這震撼力比之前太白文集問世還大。
第二天一早就已經有人來等著了,當起了排隊黨。
甚至後有人現場算了一筆帳:“我乾活累個半死,才六七十文錢,在這排三天隊,只要能得到一本文集,就能把這錢賺回來,外面書商在高價收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