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場外,潔白的圍欄上掛起一層厚厚的毛氈,就是立起了一道能擋住寒風和神秘的牆。
綠色的地毯,一層鮮嫩的裝飾,可以讓平邱城的看客們提前感受到了春的氣息。
這裡是歡喜就好馬戲團。
胡鑠,他是馬戲團的小醜。他愛這種給別人帶來歡笑的感覺。但是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這段時間再也笑不出來。
又是一場表演。他穿著滑稽的戲服,在台上強顏歡笑。虹燈輪換,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但他不得不強忍著悲愴,讓自己變得可笑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看著他在笑,但是我卻感覺他在哭。”夏零指著台上那個穿著滑稽戲服和畫著恐怖妝面的小醜說道。
向繼打了個哈欠,他還是第一次來看馬戲,有些無聊,他甚至不知道觀看的人是怎麽被逗笑的,還是笑的人仰馬翻那種,想了半天他只能歸咎於西北人民的娛樂項目太過於匱乏了。
聽到夏零的聲音,向繼眯著眼睛細細的打量著那個小醜。身材偏瘦小,特別是寬大的小醜戲服顯得他更瘦弱了,但向繼卻看到了他手掌上不經意間露出來的老繭和粗壯有力的骨節。
“他以前應該是民兵或者遊騎兵之類的職業,雙手武器使用者,但不是騎士。”向繼默默的想到,因為耀光完成循環之後會慢慢改善體質,絕不會留下老繭這種東西。
就在向繼看到小醜的時候,小醜也轉過頭來看向了向繼,兩者的目光沒有交匯,就那麽簡單的一錯而過,但向繼卻本能的握住了刀柄,他是曙光騎士,有佩刀出入公共場合的權利,因為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濃鬱的惡意。
“我們走。”向繼拉起夏零就準備離場了,他自然是無懼,但還帶著夏零,要知道騎士之間的戰鬥力不會天差地別,遠遠做不到一個打一百個那麽誇張,就像是向繼,他也不敢拍著胸口說我要打十個,那是白雲飛才有的氣魄和戰鬥力。
“唉唉唉,為什麽呀,最後的節目才是最精彩的啊?”夏零戀戀不舍的看著場中的表演,那是幾個小醜相互扔飛刀的節目,六個小醜,三十把飛刀在場中飛舞回旋著圍繞著一名衣著暴露的妙齡女郎卻不傷她分毫,飛刀就像蝴蝶一樣圍著她翩翩起舞,這樣難得一見的表演讓現場的氣氛瞬間到了燃點,人們尖叫著、呐喊著,大把的銅幣從看台上撒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的飛刀就像受到什麽吸引一樣匯聚成一道刀光的洪流旋轉著咆哮著卷向了觀眾台上。
“到我背後。”向繼朝著她溫柔的笑了笑,然後把夏零拉到了他的身後,大刀就斜在一邊並沒有立起來,因為這些飛刀的目標並不是他或者夏零,而是他們旁邊的一位女士,渾身都罩在旅行者披風下面卻依舊凹凸有致的年輕女士。
這位披風女士淡然的站了起來然後從披風下面抽出一把長劍來,劍很薄,但卻一點都不窄,足有三指半寬,長度也達到了一米二,對於單手劍來說,這樣的長度已經很驚人了。
匕首咆哮的洪流在無數觀眾的驚叫聲中卷了過來,她握劍的右手往前一遞雙手上亮起朦朧的光華,璀璨的劍光猛的升起,驟然仿佛一朵盛開的蓮花,劍蓮和那道匕首的洪流悍然撞在了一起。
劍光組成的劍蓮紋絲不動,那道洪流卻猶如掉到太陽表面的冰塊一般迅速消融,隻留下叮叮叮的一陣碰撞聲,但是他們的主人也到了,六個小醜拔出了腰裡面的短刀一齊撲了過來,
那種面無表情的決然讓向繼的眉頭猛的皺了起來,六個訓練有素的普通人居然敢對一個騎士拔刀?六十個都無濟於事,除非是精銳的遊騎兵在戰馬上集群衝鋒。 果不其然,劍蓮的主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凝聚在一起的劍蓮猛的炸開,一分為六的以不同的角度在小醜們的咽喉上一閃即逝,他們捂著脖子軟軟的倒了下去,但目的也達到了,劍蓮的主人被拖在了原地,狹小的觀眾台讓她完全挪不動腳步,四周推搡擁擠的人群堵住了她的退路,而且她正處於耀光節點爆發的平緩期,就是俗話說的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候。
那個衣著暴露原本是花瓶的妙齡少女卻已經欺身上前亞光的灰色尖刺就像戰錘一樣砸了過來,那就是兩把不到一米長的尖刺,就像錐子一樣的奇特武器。
這讓向繼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這玩意叫魚人之刺,是海精靈們最擅用的一種武器,他的目光移向了女郎的臉上,那就是一張美麗的少女臉孔,但是左右耳朵後面像魚鰓一樣的器官和少女手上爆發的藍色光芒暴露了她的真實身份,那就是人類的宿敵之一,海精靈。
披風女士面對破風而來尖刺已經失了先手,無奈之下隻好立劍胸前硬擋。
叮的一聲脆響,尖刺最頂端的尖銳刺在劍身上發出難聽的摩擦聲,強悍的力量讓長劍開始向後彎折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隨時都會斷掉一般,劍的主人更是被推著踉蹌的撞進了驚惶的人群。
向繼回過頭來,卻好笑的發現夏零不知道什麽時候撿了一把被打飛的匕首,早都躲得遠遠的了,還偷偷摸摸地朝他揮了揮手。
“好吧,真是個伶俐的姑娘。”向繼悍然出刀,因為人群中也擠出來兩個手持尖刺的男人,他們悄無聲息的擠向了披風女士的身後,這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圍殺。原本向繼是沒打算多管閑事的,但是殺人的一方是海精靈,被殺的一方是人類,那就另當別論了,所以他出刀了,刀光如龍,怒卷起兮雲飛揚。
向繼有個綽號,叫霸王刀,是因為他砍人的時候看起來特別的霸氣十足,有一種一往無前撞破南牆不回頭的氣勢,就如同現在一般奪目的刀光勢要將長夜都劃破的決然和不講道理的卷到了女騎士的背後,兩把亞光的尖刺被刀光卷到了一邊,連同它們的主人都目眥欲裂的看著整個右手被卷入刀光之中,然後血肉橫飛。
海精靈從來都是人類的敵人,所以向繼出手毫不留情,怒卷的大刀倒拖而上,刹那間兩顆頭顱衝天而起。
隨著倒下的兩具無頭屍體,人群裡面又是四個手持尖刺的人出現了,他們和之前的女郎總共五人把向繼和女騎士圍在中間,細長的尖刺每一擊都帶著風雷之聲,深得快狠準的精髓。
向繼和女騎士背靠背抵禦著四面八方的刺擊反而一點都沒有要強殺的意思,畢竟這裡是平邱城,是人類的地牌兒,只要拖過幾分鍾就有援軍了。
躲在角落的夏零看的神采飛揚,作為一個普通人,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騎士之間的戰鬥,那是一種可以衝擊靈魂的力量,她從未想象過,那麽大的刀可以揮舞成一片凝實的光幕,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面,而那個披風女劍客看起來更是賞心悅目,略款的劍刃在空氣中震蕩不休,讓劍刃看起來就像在空氣攪動出一道道的漣漪,她在以攻代守,在漣漪中扭曲的劍刃精準的磕開刺向她的人魚之刺外還有余力進攻,偶爾的反擊弄得海精靈手忙腳亂。
“喂,你撐得住嗎?”女騎士居然還有有開口說話的能力。
向繼用余光一瞅背後的景象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他認得這種劍技,因為這是屬於平邱城自己的傳奇,大約十年前,有個天才一般的少女,年僅十六歲就覺醒了鬥氣,又自己創出了一套異於常人的劍技,平邱城的人都把她稱作蓮漪的奧菲莉亞。剛才看到劍蓮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現在背後震蕩的波紋卻讓他一下子想起了這個一直流傳在人們口中的天才。
他只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對方的劍技,但卻完全不能模仿。
這種劍技依靠的是奧菲莉亞本人柔軟的身體的構造與卓越的力量為前提,將劍高速地小幅振動的同時,握劍的手腕也在細微地顫動,不斷進行變化。從而讓這招在使用時,劍變得像蛇一樣彎曲,擾亂對方的視覺和感知,而使斬擊的方向發生錯誤。還可以在攻擊時也可以隨意控制劍的軌道讓攻擊變得變幻莫測起來,使對方無法格擋,這是非常具有個人特色的劍技。
“我去……”
短暫的失神讓向繼瞬間漏掉了一柄尖刺的襲擊,他眼睜睜的看著尖刺朝著他的心窩而來, 海精靈本就以速度著稱,這一刺端是快的讓向繼難以抵擋。
就在尖刺突破騎士作戰服的那一刹那,一點劍光一閃即逝,但卻成功的打偏了尖刺的方向。
向繼定了定神飛快的說了一聲謝謝,他本就不善於防守,此刻雖然出了亂子,但同樣也是進攻的機會,他正欲進攻的時候,一聲暴喝讓他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夫人莫慌,我來了。”
熟悉的身影和聲音由遠及近就像是飛了過來,來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一身閃亮的城衛軍戰鬥鎧和巨大的雙手劍相得益彰,讓他看起來更加的英武不凡,向繼不得不承認,鶴衝霄這孫子的賣相是真的高富帥的代表人物。
來的不止他一個人,而是一個完整的戰鬥小隊,由城衛軍大隊長構成的騎士戰鬥小隊。
戰鬥在這一瞬間就決定了勝負,在鶴衝霄加入戰場的瞬間,向繼和奧菲莉亞同時暴起,詭異的劍光和璀璨的刀光猶如天作之合的重疊到了一起,當頭的兩個海精靈慘叫一聲就被劈翻在地。
以鶴衝霄為首的騎士戰鬥小隊一起發動了衝鋒技巧,一劍蕩開對方的防禦,後面一劍直接梟首,再就是接二連三的攻擊瞬間將剩下的敵人格殺,騎士在衝鋒過程中爆發的力量是最為強大的。
海精靈戰士沒有沒被俘虜的歷史,他們和狂獸人戰士一樣,認為被人類俘虜是莫大的恥辱,通常在人類的戰場上,對方都是奮戰至死。
這也是騎士必修課裡面的知識,所以鶴衝霄也沒有俘虜的打算,直接砍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