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樓富貴下了車,仔細的翻看著他記錄的對話,沉思了片刻才的詢問旁邊冷冰冰的黑發女子。
“心跳沒有加速,眼神沒有閃爍,很正常,從他的履歷來看,是一個很誠實,甚至是老實到懦弱的孩子而已,幾乎不存在撒謊的可能性。”柳娜肯定的道,畢竟誰也想不到一體雙魂這種操作,關鍵是有一個還是後來的。
“回去再讓人查一查他父親的來歷吧,從夏蘭的描述中看得出來那家夥也不是什麽普通人。”樓富貴覺得有些找錯了方向,普通人能有那麽特殊的寶貝?而且像夏蘭這種可能挖掘出重大情報的人,就應該帶回去監管起來。
“你還在想把他帶回去?”柳娜沉聲道:“首先,他是平邱學院的在校學生,其次阿道夫不會讓你這麽做的,無論如何,夏蘭是用自己去換了芙蘿拉的小命,人家好歹也是平邱城三大巨頭之一啊,也要講點面子的好不好,所以,就算是團長在這裡也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
“沒有,不存在的事,我就是在想先把他預定下來,畢竟這種膽敢舍棄生命來拯救同伴的勇氣,不就是曙光那些同事們最看好的麽。”
樓富貴笑呵呵的說著。
柳娜沒有理他,而是皺著眉頭道:“最近降臨的次數越來越多,我回去想申請調到曙光去了,你好自為之罷。”
言罷,便自顧的離去了。
…………
……
清平樓,夏零有些擔驚受怕的不得安寧,原本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至少是對她而言,是一個難以忘懷的日子,因為她要用這幅美麗的胴體去取悅一位大人物,薪酬也很高,足足五枚金幣。
而那位所謂的大人物,她自然是看見了,談不上美醜,一個不怒自威的胖子,如果瘦下來也可能很帥的那種,雖然她並不認識,但從那些人卑躬屈膝的樣子就知道,對方是真正的大人物。
就在她沐浴更衣,等待著那一刻到來的時候,那位大人物的夫人居然來了……
是一位很漂亮的貴婦人,如果不是那麽潑辣的話。
夏零有些難以想象,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胖子,被那位高貴的貴婦人訓得跟小孩子一樣,站在牆角瑟瑟發抖,屁都不敢放一個。
再然後她就被送回了清平樓,甚至沒人跟她提那五個金幣的事。
所以夏零有些忐忑,她白皙修長的手掌中,握著的就是那五枚金幣,因為太用力的原因,掌心的金幣都已經被汗水所打濕了。
這五枚金幣,是弟弟妹妹下個年級的學費,生活費。
夏靈二年級就要正式分班了,需要體面的練功服和大量的肉類進補,而夏蘭則需要挑一身體面的衣物和一些看起來上檔次的小飾品,不然會被班裡的同學嘲笑。
這些都是夏蘭從一些年輕的客人那裡聽來的,因為夏蘭和夏靈從來不會提要求。夏靈每天盡量在家裡吃飯,訓練服都是給後勤處打工換來的舊的,她不在乎衣服的新舊好看程度,她只在乎學到的劍術。
而夏蘭更不會講了,每天縮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反正該嘲笑的也嘲笑了,該欺負的也沒少,他更不在意了,隻想一心學習,然後畢業找一份體面的工作而已。
除了這些,還有已經拖欠了很久的房租,還有母親去世的時候,借的一大筆看病和喪葬的費用,等等等……
所以夏零有些忐忑。
直到一個年約三旬的女人和清平樓的一個管事走了進來。
“秋姑娘,真是好運道。”管事笑呵呵的先給夏零道了一個喜,然後用羨慕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後道:“這是貴人,她有事情給你交代。”
說完便自覺的退了出去,她是覺得夏零真的很幸運,畢竟今天過後,她也無法避免的要開始接客了,沒想到一個初夜賣出一個好去處。
和她同來的女人,她不認識,但自家老板都恨不得跟上來拍馬屁的人,總之,肯定是很高貴哪種的吧。
畢竟無論是給那些大佬做小三養在外面,還是娶回家做妾室,都比在清平樓一點朱唇萬人嘗要好的太多了。
屋內,夏零有些警惕的看著來人。
“不要緊張。”婦女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她先是取出一份契約遞給了夏零道:“這是你的賣身契,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自由的人了。”
夏零呆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的接了過來,仔細瞧了起來。
沒錯,是兩年前母親突發疾病去世後,自己簽下的那一份契約。她睜著一雙大眼睛,不解的看著婦女:“為什麽、你是誰?”
婦女忍不住暗讚一聲,真是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啊,真是一個漂亮的人兒:“你可以叫我翠嬸,放心吧,這是你應得的回報,因為你有一個好弟弟。”
翠嬸的話讓夏零頓時一驚:“夏蘭,夏蘭他怎麽了?”
“夏蘭沒事,只是受了傷,先聽我說好嗎,別激動,你弟弟救了我們家小姐,這是好事。”翠嬸東挑西揀的將夏蘭的壯舉說了一下。
夏零忍不住哽咽了起來:“謝謝您,請您代我感謝阿道夫大人。”
翠嬸笑了笑,當然她說出來的故事有經過變化和美化的,比如阿道夫·格列羅大人,是聽聞夏蘭的舉動後連忙製止了下屬的齷齪交易,並義正言辭的將對方訓斥了一頓,然後安排了現在的一切,翠嬸知道夏零不認識自家大人,打死夏零也想不到那個胖子就是格列羅啊。
再比如夏蘭面對的是饑餓得發狂的猛獸,少年人擋在自家小姐面前,勇敢的衝上大戰三百回合,然後成功的拖延到救援人員的到來。
而不是面對天魔的直死射線險死還生。
否則,夏零會被嚇壞的。
翠嬸笑道:“夏蘭救的可是阿道夫大人最喜愛的女兒,比起這個來,這些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翠嬸再次拿出來的是一張房契和一個精致的印花錢袋,錢袋鼓鼓的,一看就知道分量很足。
“這是你們租住的那座房子的房契,已經在民政署登記成你的名字了,還有六十金幣,是阿道夫大人給夏蘭的醫藥費和夏小姐的誤工費,畢竟那首琴師,很好聽。”翠嬸很會講話,她沒有說是獎勵或者賞賜,也沒有提是感謝,而是醫藥費和誤工費。
夏零頓時淚流滿面。“夏蘭現在在哪裡?”
“回家了吧,芙蘿拉小姐和他在一起。”翠嬸的話音一轉道:“夏小姐,有件事情翠嬸還是要說一說的,你也不妨一聽。”
夏零點頭,示意對方請講。
“芙蘿拉小姐,是城主大人最喜愛的小女兒,有著遠大的前程,所以阿道夫大人希望此間事了以後,夏蘭還是不要和小姐走的太近的為好,雖然阿道夫大人也非常感動夏蘭的勇氣和付出。”
“啊?”夏零覺得有些茫然。
“芙蘿拉小姐還小,對有些事情會產生盲目的喜愛,或許夏蘭是良配,但阿道夫家族遠不是你們表面所看到的那麽簡單,想要做阿道夫家族的女婿,只是出色還不夠,還需要一定的地位和權勢。”
翠嬸語重心長的說道。
夏零聞言有些難過,夏蘭一定是非常喜歡那個叫芙蘿拉的姑娘吧,不然怎麽會那麽勇敢的擋在她面前,自己弟弟是個什麽性格,她還是心裡有數的,想到這裡,她甚至想把手裡的金幣房契等還回去,可是才泄氣的發現這根本不是重點。
“我,我知道了,我會和阿蘭說的。”夏零覺得有些委屈,是真的很委屈那種。
“嗯,收拾收拾回家去吧。”翠嬸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的道:“其實阿道夫家,做主的是大夫人。”
說罷便匆匆離去了。
夏零則是眼前一亮,脆生生的道了一句:“謝謝翠嬸。”
在清平樓這樣的地方也能混的有聲有色,夏零自然是不蠢的,翠嬸臨走時這句話,裡麵包涵的東西就很多了。
首先是阿道夫大人不同意是沒用的,只要芙蘿拉的母親大人覺得滿意,那就是成了啊。
其次,對方既然敢多嘴,就證明芙蘿拉的母親不是看重家世和門當戶對那種,只有有潛力,只要足夠優秀。
自家弟弟,在夏零的眼裡,肯定是非常優秀的那種。
夏零站起來,擦幹了眼淚,抱起條桌上的琴就走了出去,她要回家去照顧弟弟。
“唉,那琴……”管事被自家老板拉住了。
“喊什麽喊什麽,不就是一張破琴嗎,無依喜歡就拿走好了。”不知道藏在那裡的老板趕緊鑽了出來笑呵呵的目送夏零離去,絲毫沒有心痛的樣子,盡管走的人是一棵可以預見的搖錢樹。
管事:…………你是老板你說了算,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得罪人。
……
夏零挎著一個小包,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抱著琴,飛快的跑著,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樣子引來無數人矚目,也就是夏零後面沒人追,否則追的那個人肯定會被無數圍觀群眾給活活打死。
清平樓在富人區,和貧民區中間隔著行政區和平民區,很遠,要走一個多小時,畢竟平邱城是帝國西北行省的省城,城內常駐人口高達百萬, 足以想象這座城市的巨大。
平日裡都有清平樓的馬車接送,這還是夏零第二次步行,第一次,是來的時候。
“傻瓜,平日裡笨手笨腳的樣子,怎麽忽然就敢拎著拳頭錘猛獸了啊。”夏零一邊哭,一邊笑,她心痛夏蘭有沒有被發狂猛獸打成豬頭,笑的是感動,自家愚蠢的弟弟終於長大了,不僅知道心痛姐姐,還會追女孩子了。
夏零想著,也不覺得累了,她此時隻想更快的回到家裡,守著自己那個愚蠢的弟弟。然後告訴他,咱們有錢了。
這兩年,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弟弟妹妹的學費生活費,給母親看病和下葬借下的高額欠款。
“嗯,房子也是我們的了,要整改一下了,靈兒這麽大的姑娘,也還有自己獨立的臥室了。”夏零想到此處更加心疼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家那個不滿十五歲的老弟拿命換來的啊。
“咦,無依姑娘,無依姑娘,你去哪啊,我送你吧?”一輛馬車猛的一個甩尾加漂移充分顯示出超高駕駛技術後,停在了夏零的面前,駕車的青年一臉的微笑。
夏零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想起這是她的常客,一個喜歡聽她撫琴的家夥。沒看出來啊,這家夥還是個小土豪,居然還有自己的私人馬車?
不過夏零朝著他笑了笑:“對不起,你認錯了人。”
然後扭頭就跑。
青年當時就迷了……大姐,你頭上那根簪子還是我送你的好不好……
而且你抱著那把琴……是清平樓的寶貝鳶尾琴吧?你不是秋無依難道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