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覺得自己很冤枉,我怎麽惹著你了,我是實話實說啊,你看那家夥細胳膊細腿的,不過氣質上倒是不像娘炮,反而還有點蒼莽的感覺。
想了想薛玉不想理她,而是準備湊過去和夏蘭一起喝兩杯,還沒走到跟前,定睛一看,頓時被這兩人一口一碗的架勢給唬住了,這種清澈得毫無雜質,酒香濃鬱經久不散,這分明就是琥珀冰光酒啊,目前帝國最烈的酒,沒有之一。
考慮了一下自己的酒量,薛玉決定老老實實的拿了兩串肉蹲一邊烤去了,這特麽分分鍾就把他喝趴下,怪不得那個帝都來的沙雕已經不省人事了。
“你怎麽在這?”鶴叁和張鐵柱連喝了三大碗才開口。
張鐵柱眯著眼睛:“你認得我?”
“我不瞎。”鶴叁沒好氣的道。
“哦,那你怎麽在這?”張鐵柱舉碗示意,仰頭幹了。
鶴叁也不說話,反手端起酒就回敬了一大碗。
“哦,我在追求芙蘿拉啊!”張鐵柱笑眯眯的說道。
“嗯。”鶴叁也懶得再問。
“好無聊,我們去看熱鬧好不好,聽說今天秋無依會來獻曲?”薛玉還是磨蹭了過來。
“秋無依是誰?”張鐵柱和鶴叁異口同聲的樣子讓薛玉覺得莫名其妙。
“清平樓的琴師,不知道被哪個拍阿道夫叔叔馬屁的家夥花了十個金幣買了初夜,送給阿道夫叔叔了。”薛玉倒是覺得可惜,以後再也聽不到那麽純粹的琴聲了。
“好聽?”鶴叁歪著腦袋問。
“肯定好聽啊,不然也不會被清平樓藏著掖著到現在還乾乾淨淨的,而且據說非常漂亮啊,還入選了平邱城十大美女的名頭。”薛玉肯定的道,當然這個十大美女,指的是風月場的人,絕對不包含哪些同樣美豔的不可方物的貴族家的婦人和小姐,畢竟沒幾個人敢編排這樣的排名,不怕被活活打死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那就走?”張鐵柱拎著兩壇酒,琴聲瀟瀟醉舞才能狂歌,琴和酒是搭配的再好不過了。
“跟我來,這會秋無依也快到了。”說罷一馬當先的跑了。
三人不敢往格列羅宴請諸多達官貴人的院子裡面鑽,就趴在隔壁院子的牆頭上伸著頭在看。
巡邏的衛兵一看是遊騎兵團大團長薛狂徒的公子薛玉和自家姥爺女婿的妹子鶴叁,也就當沒看見好了。
“就是那個蒙面的,這來的剛好,她要彈琴了。”薛玉樂呵呵的指著緩步走向小院中央的宮裝女子。
隔得遠,又蒙著面紗,壓根看不清臉。
錚,琴弦一顫,所有的聲音為止一靜,然後是行雲流水般的試琴。
張鐵柱的眼神驟然一縮,那女子手的琴,赫然是一把七弦琴,和他記憶中的七弦琴一般無二。
不待他多想,一道清澈的聲音合著悠揚的琴聲唱了起來。
若為此弦聲寄入一段情
北星遙遠與之呼應
再為你取出這把桐木琴
我又彈到如此用心
…………
……
月光常常常常照故裡
我是放回池中的魚
想著你喂給我那杓熱粥
這回憶就完結在那裡
這年月依然悄悄過去
…………
一曲終了,卻是余音嫋嫋,或許是風兒都被陶醉了,它們調皮的往那位琴師身上湧去,紗巾被清風撩了起來,那一瞬間露出了紗巾下美麗的容顏。
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
張鐵柱卻是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因為他認得那張臉,這個被薛玉吹到天上去了的美女,特麽的那是夏蘭童鞋的大姐夏零啊。 “老鐵,是大姐,是大姐啊!”剛才被那群人震的一聲都不敢吭的的夏蘭在意識中大喊大叫著。
“救救她好不好。”夏蘭不敢讓自己出來主導身體,他怕自己愚蠢的把一切都搞砸了,因為他怕自己忍不住衝上去然後被人活活打死。
“急什麽,這才大中午的,時間很充足。”張鐵柱皺了皺眉頭安撫了夏蘭這才轉頭對薛玉和鶴叁沉聲道:“好琴,好歌。你們自己玩,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要和芙蘿拉商量一下。”
說罷便快步跑了回去。
“老鐵怎麽辦?”夏蘭覺得自己快瘋了。
“我能怎麽辦?”張鐵柱沒好氣的道:“且不說別的,首先你姐是自願的,其次這裡是號稱平邱城城主,民政署署長阿道夫·格列羅的宴會,你讓我搶了人再殺出去嗎?”
張鐵柱覺得再給十年的時間給他成長,到是可以試試。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芙蘿拉,看看夏長生這個民族英雄的名號夠不夠讓她幫你一把了。”張鐵柱很慶幸,芙蘿拉好像對夏長生一家人倍感崇拜。
當張鐵柱跑回剛才喝酒的那個園林裡的時候,卻只看到睡的跟豬一樣的卡洛斯。連忙問門口的衛兵,才知道芙蘿拉和阿菲亞去莊園後面樹林的大湖去遊玩了。
這小娘皮居然去遊湖了,張鐵柱氣的牙癢。
好在,不遠,二十分鍾的腳程,張鐵柱問清了路線便又追了過去。
一路上張鐵柱拚盡了全力往樹林跑去。
莊園後方不遠處是一偏孤零零的森林,林中有一個美麗的湖泊,這是一灣清澈的湖水,湖面水平如鏡,倒映著碧空萬裡,聆聽著鶯啼鳥鳴,一切美不勝收,讓人仿佛走進畫卷之中.
芙蘿拉和阿菲亞此時正泛舟於湖面上,船槳拍打水面的聲音掩蓋了閨蜜間的悄悄話,在兩個漂亮的少女的笑容中,這一切都是那麽靜謐和美好。
“小蘿拉,這次真是謝謝你了,我也沒想到老師怎麽會讓我寫一片關於西北行省民生和生活的文章,還非要我親自走一趟。”阿菲亞抱怨著。
“阿菲亞你身為帝國財政次臣的女兒,這是你應該承擔的。”芙蘿拉裝作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惹來阿菲亞白眼亂翻。
帝國自從內閣成立後,國家制度更加完善,從來沒有子從父業的說法,想上位,能力才是第一位,關系只是第二位。
阿菲亞忽然道:“那個夏蘭,是貴族吧?據我所知,除了那些沉珂的老貴族們外,幾乎沒有什麽人會使用握手禮了。”
芙蘿拉想了想,夏長生還真是帝國的老牌貴族,當下點了點頭。“阿菲亞你別問了,夏蘭的身份有些不好說。”
“什麽人,來者止步!”岸邊的衛兵看見夏蘭狂奔而來,頓時有些緊張了,刀槍出鞘對準了他。
“是我,芙蘿拉,是我夏蘭!”夏蘭看到了湖裡面的兩位金發少女,頓時松了一口氣。
芙蘿拉連忙示意衛兵放行。
張鐵柱站在小湖邊的簡易碼頭上靜待小船靠岸。
“咦,你這一臉嚴肅的表情,是怎麽了?”芙蘿拉將船靠在了岸邊。
夏蘭看了一眼阿菲亞,然後這金發姑娘自覺的遠離……
芙蘿拉的小臉忽然就紅了:“你不是跟鶴家姑娘玩的正開心麽,找我做什麽?”
張鐵柱:
我的班長大人,你這蜜汁臉紅是要鬧哪樣,你腦子裡面裝的什麽玩意?
張鐵柱覺得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否則會被夏蘭恨上一輩子。
於是定了定神,沉聲道:“芙蘿拉,原諒我不能再愛你了,因為我要……草,閃開!”
張鐵柱覺得自己要瘋了,他不就是想說原諒我不能再愛你了,因為我馬上就要成你爹的小舅子了!
然而他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到了頭頂上方刺耳的破空聲和遠處衛兵瘋狂的叫喊聲,然後張鐵柱才看到頭頂上不斷接近的巨大陰影。
那是一顆巨大的蛋,黑色的,目測足有兩三米高,帶著足以撕裂空氣形成氣浪的速度直咧咧朝著兩人砸了過來。
這種體積和速度,就算是鋼鐵也會被砸的稀巴爛那種。
死亡之下,張鐵柱爆發出了自靈魂深處的力量。
右腿一曲一張,馬踏神行,悍然朝前撞了過去,芙蘿拉被他生生的撞在了懷裡,單臂緊扣,右腳在地面上重重的一踏,一聲暴喝下,張鐵柱環抱著芙蘿拉宛如發射的勁弩一般掠出。
轟隆一聲巨響,飛濺的石子和土塊帶著強大的動能撞在了張鐵柱的背後。
張鐵柱覺得自己應該感謝芙洛拉給他準備的這身練功服,否則自己絕對不是斷幾根骨頭這樣輕松了。
松開芙洛拉,張鐵柱這才喘著粗氣去看那顆黑色的……蛋?
“是天魔,快跑!”芙洛拉想站起來逃跑,但卻發現自己雙腿發軟,完全使不出足以讓她站起來的力量,而且她的腳腕也被飛來的石塊砸中,整個右腳都紅腫的不成樣子,現在的芙蘿拉是壓根別想站起來了。
張鐵柱震驚了。
他看見那顆足有三米多高黑色巨蛋中間開了一道口子,然後一隻巨大的黑色大手伸了出來,再然後是蛋殼瞬間湮滅,是的,湮滅,就好像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一樣,沒有留下絲毫的殘渣碎片。
然後張鐵柱看到了那個位置上站著的巨人,黑色的好像骨骼外裝甲一樣的東西覆蓋了全身,同樣漆黑猙獰的面甲上只能看到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右手提著一把黑色的像雙手劍一樣的武器。
總之,這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張鐵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然後他看到了衛兵們刀槍出鞘撲過來的身影,芙洛拉帶來的衛兵不少,足有二十人,分出了兩個人拉著芙洛拉和張鐵柱就開始往回跑,至於阿菲亞,在看到巨蛋的瞬間就跑的沒影了。
因為被衛兵抗在肩頭,張鐵柱可以清楚的看到朝著黑色巨人撲過去那十八個衛兵的背影。
沒有對話,沒有任何停頓的,戰鬥就這麽開始了。
就像是猛虎和狼群猛的撞到了一起。
額……下一刻,張鐵柱不得不收回這個形容,具體形容應該是猛虎撞到了泰迪群?
黑色的巨人雙手握劍,攔腰一記誇張的橫掃,快若閃電。
那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讓撲在最前面的三名全副武裝的衛兵來不及任何應對的瞬間被腰斬了,鮮血和內髒混在一起如同雨水般落下。
張鐵柱看的分明,這些衛兵都是著甲的,腰部的甲片絕對不是皮革的,泛著幽蘭的金屬光澤,那特麽是真正的鋼甲片,但在黑色巨劍下沒有起到絲毫的防護作用。
犧牲了三個人,衛兵們完成了近身。
大刀和長劍帶著衛兵們決然的力量劈砍到了黑色巨人身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然後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沒有破防,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黑色巨人騰出左手,改為單手握劍,它的左手和人類一般,有五根手指,但同樣覆蓋著那仿佛骨製的黑色外裝甲。
比人類大得多的大手握成拳頭,然後如同搗碎豆腐一般輕易的將一名衛兵的胸膛撕碎,巨劍仿佛沒有絲毫重量一般,快成了一道黑色的線。
張鐵柱輕輕歎了一口氣,要死了嗎?
十八個全副武裝幾乎是瞬間就被團滅,徒留一地的屍體和鮮血。而張鐵柱他們被衛兵扛著還沒跑出去十米。
“放我下來。”張鐵柱站在了地上,兩名衛兵也知道跑不掉了,依言把張鐵柱放了下來。
“芙蘿拉大人,請快跑吧,我們為您爭取時間。”
他們長刀出鞘,反向衝鋒。甚至還不忘了喊著快跑。
芙蘿拉沒有跑,她轉過頭看著緊緊皺著眉頭的夏蘭道:“我的腳傷了,跑不了了,你自己快跑吧。”
張鐵柱沒理她,反而在感受身體的傷勢,還好不算太糟糕,肋骨斷了一根而已。黑色巨人那獵豹一般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跑是肯定跑不過的,唯一的區別就是被這玩意從背後砍死或者從正面砍死的區別, 張鐵柱從來都沒有把後背留給敵人的習慣,所以他選擇正面被砍死。
“它的速度,這裡沒人能跑的掉,我只是想,臨死前也要給它一拳。”張鐵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反身衝鋒的兩名衛兵成功的阻擊了它,一秒鍾,就成了滿地猩紅的碎塊。
當力量和速度甚至是防禦,形成跨越式的碾壓後,這已經就不是戰鬥了,而是毫無意義的屠殺。
黑色巨人踩著屍塊和鮮血,朝著兩人大步走了過來,那雙猩紅的眼睛,沒有任何的情緒。
張鐵柱雙腿驟然發力,鞋底掀開了一塊泥土,小小的身子如離弦之箭一般飛了出去,然後他就像那些衛兵一樣發起了衝鋒。
手無寸鐵。
“老鐵,真的跑不掉嗎?”夏蘭不想死,所以在張鐵柱衝出去的瞬間他開口問了,他只是一個小小少年人而已。
“跑不掉的,除非再給我幾年的時間把暗勁練透了全身,或者芙蘿拉能拖住它五分鍾以上。”
只有曾經親身體會過的張鐵柱才知道,暗勁並非是只是境界,而是由平凡邁向超凡的第一步。
充盈的氣血反過來溫養肌肉、骨骼和內髒,強化最本源的力量和敏捷,力量和敏捷的結合就是速度,還有筋骨韌性,也就是抗擊打能力也會直線拔高,當暗勁最後練到頭部之後,視覺和思維能力同樣也會得到飛躍性的提高。
所以當暗勁真正練透了全身後,那已經不是單純的境界了,而是一種對最根本的自身的大幅度強化,徒手碎石,力可扛鼎,可以說和小超人區別不是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