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又恢復了應有的火熱,項坤已死,他那令人冷徹骨髓的真氣也隨之一起消散,在夏日驕陽下,所有人臉上都掛起了汗珠。
人群還是逐漸消散,看到了一場如此驚心動魄,跌宕起伏的比武,對於彭城百姓而言無疑是一大幸事。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可能終其一生,也不會再見到這般水準的巔峰對決,雖然,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今日也就只是看了看熱鬧,至於比武的門道,能看懂半分者,屈指可數。
有人歡喜有人憂,項若雲這邊是喜極而泣,同樣身為人女的項翎則是悲痛欲絕了。她雙腿癱軟,但靠著雙手的力量爬上擂台,來到她父親身邊,抱著父親的屍身痛哭流涕。
見項坤戰敗,那些平日裡跟著他作威作福的弟子們也散去了大半,他們中多數人跟隨項坤習武的時日並不算長,樹倒猢猻散本是常事,但就連跟了項坤多年的大弟子於杭此刻也都不見蹤影了,這就令人不由得感歎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了。
項翎在余下幾名忠心耿耿的弟子幫助下,將項坤抬下擂台,準備將其帶回家去。全程她一直低著頭,看著父親,一句話也沒有說。
鐵清毅看著雲清遙,好奇的問道:“清遙哥,怎麽最後項老前輩還未出招你便知道他能勝了項坤?當時項坤那一招當真是聲勢滔天啊,而項老前輩閉著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雲清遙微笑著,看似沒來由的問了一句,道:“清毅,你見過真武之境的高手嗎?”
鐵清毅搖了搖頭,道:“真武之境普天之下僅火麒麟凌霄一人,我上哪去見?”
雲清遙道:“不,你今日就見到了。”
鐵清毅驚得一蹦三尺高,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道:“今日就見到了?那這麽說來,項老前輩已經是真武境界了?難怪那項坤如此凌厲的一招瞬間便被化解了。”
雲清遙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道:“準確的說,應該是項老前輩最後那一招是真武境界。”
鐵清毅不解道:“只有最後那一招?”
雲清遙道:“不敢確定,不過我猜想項老前輩此刻應該沒有真武之境。”
一直默默走在雲清遙與鐵清毅身邊的蕭月盈終於開口道:“項老前輩此刻已耗盡所有真氣,與尋常老人無異了。不僅如此,他的壽命只剩下最後一個月了,這就是重返巔峰的代價。”
與鐵清毅的震驚相比,雲清遙沒有絲毫驚訝的表現,笑道:“這才像項老爺子的作風。”
蕭月盈低下頭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幫他重返巔峰是否是正確的決定。”
雲清遙道:“從結果來看,這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試想你沒有幫項老前輩恢復功力,今日他能從那化身魔頭的項坤手中全身而退嗎?”
鐵清毅道:“我的天啊,這一天真是,竟然發生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些事若放在往常,別人說與我聽我可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雲清遙應和道:“誰說不是呢?”
鐵清毅道:“我還是很好奇項老前輩那最後一招,出招之前你怎麽知道那就是真武境界了?我可是只看見一道耀眼的白光,然後項坤就死在了擂台之上,若雲姐,你看到的和我一樣嗎?”
項若雲道:“不錯,我也只看到了白光一閃,佔據絕對上風的項坤就不知怎麽的跪倒在擂台之上了。”
雲清遙看著疑惑不解的二人,一把灑開折扇,笑得甚是得意,但就是一個字也不說。惹得蕭月盈與鐵清毅二人心中直癢癢。
直到腦袋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後,雲清遙才開口道:“項老前輩那時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是與眾不同的,我能感覺到他的境界在一瞬間提高到了我難以想象的高度,雖然我之前也未親眼見過真武之境的高手,但這與老爹和我描述過的真武之境極其相似,這是一種我即是武道,舍我其誰的宗師之境。”
鐵清毅與蕭月盈二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我絲毫感覺不到你所說的那種氣勢。”
雲清遙笑道:“這或許就是真武之境的玄妙之處吧。真武尚且如此,那玄天之境究竟是如何高不可攀啊,有生之年若能一見,真是死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