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號角聲就響徹在渭水河邊的唐軍營地。
中軍大帳內,李霸居中而坐,他手下八大將領分列兩側,一個個頂盔貫甲,殺氣騰騰。
這時,李靖從外面進來,躬身施禮:“王爺!”
“衛國公請坐!”
李霸抬手示意,輪起老張家的輩分,他還得叫李靖一聲姑父。
李靖謝過坐在了李霸左側的椅子上,然後說道:“王爺,遵照您的指令,渭水北岸100裡內的河堤凡是能飲馬的都破壞了,隻留了大陽山有一處淺水湖。”
“好!本王打算給他水裡下點佐料,在此設伏!”
李霸嘿嘿一陣奸笑,“沒有了馬,突厥人就是案板上豬肉,任我們切割!”
李靖無語苦笑。
李霸又問:“屈突通,徐世績,李孝恭的人馬現在何處?”
李靖道:“屈突通和徐世績已距此不足百裡,天黑前就能趕到!河間王。。。。說士兵疲憊,停留在代縣修整,可能要明天午時!”
“我記得給他的軍令是今晚趕到吧?”
李霸臉色一冷,“聽說衛國公以前做過李孝恭的副將?”
“是!”
李靖察言觀色,知道李霸意有所指。
說起來李孝恭是李世民的堂哥,不僅是皇親國戚,而且功勞卓著,不亞於李世民,所以,向來倨傲。
這下好了,這位猛王爺剛執掌大權,李孝恭就不給面子,自找倒霉啊!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稟報:“王爺,翼國公秦瓊,盧國公程咬金求見!”
“叫他們進來!”
李霸說著,扭頭看李靖:“我二哥為何沒召你回去?”
“王爺何必明知故問!”
李靖苦笑,他心裡有數,自從玄武門之變前夕拒絕了秦王,李世民就對他‘另眼相看’。
“見過王爺!”
秦瓊和程咬金走進大帳,躬身施禮。
“見過皇上了?”
李霸呲牙一笑。
“呃。。。。是!”
秦瓊是個實在人,老老實實回答。
程咬金嘿嘿一笑:“給王爺道喜,皇上親口加封您驃騎大將軍,節製天下兵馬!在咱們大唐,這可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啊!”
“哦?”
李霸十分意外,他覺得李世民可能會絞盡腦汁算計,想辦法吞並自己手下這幫人,沒想到直接送了個大禮包!
“恭喜王爺!”
李靖起身拱手,他也覺得很意外。
李霸眼珠轉了轉,好像明白了什麽,嘴角浮現一絲不屑。
二哥這是對自己無計可施,不得不委曲求全,在天下人面前樹立個明君的形象,如果自己造反,那就是百姓眼中的亂臣賊子,不容於天下!
李霸想想也不覺得奇怪,李世民這人膽子大,而且喜歡豪賭!
比如他用一千騎兵大破竇建德那一役,就是在賭,贏了把親舅舅竇建德乾掉,輸了也死不了,因為竇建德是個君子,能殺親外甥嗎?
李霸甚為不齒,其實李淵一家子都挺混蛋的,竇建德是他小舅子,被押解長安後,李淵還是把他殺了,完全忘了結發妻子竇氏對他的恩惠。
“王爺,宣旨的欽差就在外面。。。。。”
程咬金提醒道,那意思,您不出去迎接嗎?
“張彪,去把聖旨拿來,就說我軍務繁忙,打發他們走!”
“是!”
張彪轉身離去。
老程:“。
。。。。。。” 秦瓊和李靖也都無語,盡管知道李霸不會給面子,可也沒想到他又打臉!
欽差來了見都不見,叫手下人去拿聖旨,這是赤裸裸的藐視啊!
“王爺,這樣不太好吧?”
李靖忍不住勸道,既然你不想造反做皇帝,那就有點臣子的模樣,皇帝也要臉的!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霸傲然道,“二哥叫我做驃騎大將軍的目的很簡單,以後我管軍,他管民,我主外,他主內!”
李靖一聽坐不住了,你要這麽說,咱就得離你遠點了。
秦瓊目瞪口呆,是這意思嗎?李二陛下聽見還不對吐血?
程咬金忍不住說道:“王爺,來傳旨的是皇。。。。。。”
他話沒說完,張彪拿著聖旨回來了,往李霸桌子上一放,“王爺,這料子真好,滑溜溜的!”
李靖等人一頭汗,這是聖旨,不是抹布!
張彪又道:“王爺,傳旨的那個女人非要見您,就在帳外!”
“叫她進來!”
李霸吩咐道,對於這位歷史上名聲最好的皇后,他也挺好奇的。
“王爺,末將先告退!”
李靖起身拱手,先出了帳篷。
誰知道李霸又要鬧什麽么蛾子,萬一皇后當眾丟臉,他們怎麽辦?
君辱臣死啊!
“末將等告退!”
秦瓊也說道,他人老實但不傻。
程咬金滿肚子八卦小火苗,想留下看看熱鬧,卻被秦瓊給拖走了。
“老大,我們也撤了!”
楊驍帶頭,衝其他人使個眼色,這群家夥也溜了。
李霸哭笑不得,搞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皇帝送綠帽子!
一陣香風飄來,幾道人影出現在帳篷裡,走在最前面的是長孫皇后,她今天穿了一套軟盔甲,英姿颯爽。
在她身後跟著兩個宮女兩個太監,皇后嘛!到哪兒都得講究排場!
李霸坐在帥案後盯著這位千古賢後,模樣算不得絕色,但也是上上之選,身形婀娜,沒有畫卷中大唐女子那種豐滿,臉色略顯蒼白。
他記得歷史上長孫皇后隻活了36歲便香消玉殞,挺可惜的。
長孫皇后也注視著李霸,心裡波濤起伏。
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溫聲細語跟她講詩詞的翩翩少年,那個永遠都帶著微笑的面孔變的無比冷漠。
目光對視,她心裡一顫,那雙曾經溫柔似秋水的眼眸,如今帶著無法掩飾的殺氣,那寫字撫琴的修長五指如今握的是千斤巨錘,沾滿了血腥。
長孫皇后暗暗歎息,曾經自己也希望那少年英雄蓋世,如今他做到了,為何在心裡畏之如虎?
大帳內氣氛凝重而尷尬!
代表皇帝來傳旨, 臣子卻沒起身迎接,連狙客氣話都沒有。
長孫皇后輕移蓮步,將一封有些年頭的書信放到李霸的帥案上。
李霸拿起來看了一眼,信封是手工製作,顯然花了不少心思,但上面有沒一個字。
他隨手將信封扔到旁邊的文書堆裡,如棄敝履。
李玄霸的故事已經結束,他是李霸!
長孫皇后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嘴唇顫抖了幾下,眼角似有淚光閃動。
這舉動擊碎了她最後的一絲僥幸和希望,也粉碎了她的驕傲!
戰裙一撩,長孫皇后雙膝跪地,彎腰垂首。
跟她來的太監和宮女嚇的趕緊轉身閉眼,恨不能把耳朵堵上。
皇后,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尊貴無比!
即便李霸是王爺,大權在握,那也是臣!
君跪臣!何其荒謬!
“娘娘何所求?”
李霸冷漠的聲音響起,他最見不得女人哭。
“為家人求平安!”
長孫皇后低聲細語。
“長孫無忌恪盡職守,做好臣子的本分,我保他平安!”
一旁的太監和宮女趕緊捂上耳朵。
說這話的不該是那位李二陛下嗎?
長孫皇后依然跪著沒動。
“回去轉告皇上,我對那椅子不感興趣,只要不阻礙妨我做事,他的位置穩如泰山,否則,我隻好讓他去后宮陪太上皇下棋!”
李霸的聲音有所緩和,但長孫皇后臉色更加蒼白,這是否意味著陛下從今以後。。。。。成了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