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子又給陳元解釋了一些他所不了解的細節。
在臨走時,還交給陳元一枚玉符。
言稱有了這枚玉符是可以讓他在夜晚降臨的時候,能夠更加真切地體會到“天外天”對他究竟做了一些什麽,同時也可以讓他知道,時間是真的不多了。
“石崖子長老年輕的時候碰見過和那個有關的人,據說是他的某位家人接觸到了一些因果,最終導致滿門滅絕,只剩下他一個人活了下來,但也終究是苟延殘喘罷了……”出了那方小洞天后,石天縱才對著陳元徐徐道來,“但他本人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本人無法離開洞天半步,一旦離開了,便會強行引動體內羽化的力量,導致道心暴動,最終自滅,所以平常在外面我們看到的,不過是長老的分身。”
“那石道友又是如何和這件事情扯上關系的呢?”
陳元忽地停下腳步。
待石天縱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消失後,馬上回轉過身子,正好與陳元四目相對。
看見他臉上有些平淡的笑容。
“陳道友何出此言?”
“‘那個存在’是世間之敵,是所有知曉這一存在的人都避免刻意被提及,就算修為再高,戰力再強的修道者,若非必要都不會將那個存在透露出去,就算石道友是天海關的修道者……也不會有哪個人會主動與你說這種事情吧?”
天外天是特殊的。
就算是武力超絕的修道者都難逃其魔爪,只要被其注意到,那結局就定了。
不管是哪一個勢力,都不會因為某個修道者能力如何而讓其知曉那三個字,以及其背後的意義。
“……呵,道友說得不錯,我確實不是被上頭哪個人派來這裡的,若是道友有幸去一次天海關,便知道在那裡的修道者,名義上是被分成了各個層級,但實際上誰也不服誰,你所見到的秩序都是虛假的——自然也不會有人能夠指使我去幹什麽。”
“所以石道友……”
“抱歉,關於我的事情,現在還不能說。”
石天縱坦言。
也沒有辯解一些什麽。
“我知道道友對我已經失去了一些信任,但唯獨這件事情,我現在還不想說,我只能告訴道友……來到白玉京是為了追查那個存在的線索,至於為什麽要找到那個存在,是因為某件東西——足以影響天下的東西。”
“那石道友什麽時候想要說了,就和我說一聲。”
再繼續追問下去就沒意思了。
反正逼問下去,所知道的或許也有真實,但更多的卻是謊言。
“所以關於那個存在,方道友心裡有什麽眉目了嗎?”
“算是有了一些吧,等過些時日我有了空閑的時候,便要去那裡看看。”
“不知是何處,我可否通行?”
“你當真要去?”陳元的面色一變,看著石天縱,讓對方的心裡驀地一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再聽他說道,“那裡可容不得監天司分毫,若是被發現了,可是十死無生的。”
“你是說……暗市?”
石天縱終於反應過來。
詫異地看著他。
隨即壓低了聲音道。
“你瘋了不成,就算那裡真的有什麽,以你現在的身份去了就是白白送死!別以為暗市那裡什麽都沒有,只要你一隻腳踩進去,你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家看在眼裡!”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陳元笑了笑。
並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石天縱一個勁搖頭,說他已經瘋了。
“希望你別死在那裡!”
“放心,我自有我的辦法。”
……
石天縱為何與天外天扯上關系,這點還無從得知。
但有一點卻是明確的。
當初去武安侯的家裡也好,去蘭芝堂調查也好,他與陳元調查的東西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那時候陳元調查的是“血祭陣法的主人”,而石天縱從一開始目的就只有一個——找到天外天,不管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一個人,或者是其他的。
至於尋找武安侯的契機,聽他說是從“某個人”那裡得到了相關的情報,正巧陳元他們要去武安侯宅邸,便正好同路過去。
但調查還是陷入了僵局。
從蘭芝堂抓到的女管事橫死,蘭芝堂遭遇了突如其來的火災。
雖然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但相關的線索卻還是斷了。
就在石天縱打算與武安侯直截了當地談論天外天的時候,正巧遇見了尋找血祭陣法線索的陳元,待兩人終於找到了正主的時候,卻發現局勢已經失去了控制。
人死了。
甚至一句可以被用做是線索的話都沒有留下。
留下來的僅僅是那句耐人尋味的感慨。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現在想想,似乎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從發現血祭陣法殘骸的那一天開始,不論是調查還是研究,凡是與這件事情有關系的探索都實在是太順利了。
僅僅從殘存下來的名單裡,就找到了和凶手有關的名字。
僅僅是調查了那麽幾個事件,就找到了最主要的線索。
就算那些線索太過破碎,連一幅完整的故事都沒有拚完。
等到察覺到的時候,卻發現真相已經擺在眼前。
——就像是被人設計好的。
——就像是一本書,自己是書中的人物,而事情的走向早就在那個人的筆下定型。
若是真有那麽一個人。
真有如此本事的話。
那可真是一件令人畏懼的事情——一切的進展,都與那份突然出現的,殘破的名單有關。
還有那個藥方。
——就是當初在蘭芝堂裡,見到的那個。
——雪枯草,骷顱鹽,還有幾種有些晦澀的草藥,都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功效,在各大修道門派中控制流通的靈草,尋常大夫莫說是獲得其中的一些了,就算是找到需要這些靈草的藥方都是千難萬難。
那些靈草的購買者,赫然是“天外天”!
也就是說,在這白玉京還存在與“天外天”有關聯的人。
要想使用這些靈草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起碼不能在表面上,不能被懂行的人發現。
所以最佳的地方,就是暗市。
對。
就是那裡,一定是那裡。
唯有暗市,是監天司管不到的地方,是“黑暗”被允許存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