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杜亦卿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向這邊。
眼見這招沒什麽用,金鬥燦又轉而對蝴蝶說,“我總歸對你們程家也算有恩,不知道大嫂要怎麽報答我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寧主任衝他說,“拿了你的錢,趕快走。”
這會子功夫,後台又陸陸續續走出幾個小夥子,他們站在蝴蝶和寧主任身後,一起看向金鬥燦。
但是金鬥燦一點都不怵,他就是吃準了青光閣不會在今天跟他起衝突,於是他冷笑了一下,說,“老規矩,麻煩程夫人給我磕個響頭吧。”
“金鬥燦,做你的大頭夢去吧。”其中一個小夥子說,“你再這麽混帳,就別怪我們不顧當年情誼了。”
“哼,”金鬥燦冷哼了一聲,“就憑你,秦子航?沒規矩的東西,你大師兄見了我還要尊一聲師叔,你算個什麽?”
那被稱作秦子航的,年少氣盛,便要上前來。
蝴蝶狠狠拉住他,“不要胡鬧。”她轉過頭看向金鬥燦,“如果你答應以後絕不再來鬧事,我願意向你下跪。”
“師娘,”秦子航急急得說,“你不能跟這種人談條件,你…”
“你閉嘴,”蝴蝶製止他,“不要鬧事。”
“請吧。”金鬥燦說完,就對蝴蝶做了個手勢。
眼看著蝴蝶滿眼淚花,就要一條腿跪下去。
施元君伸手攔了她一下,蝴蝶抬起頭,定定的看著她。
“程夫人,”施元君在她耳邊說,“你那小徒弟說得對,與虎謀皮,必會落個萬劫不複的地步。”
“長嫂如母,”葉樽明緩緩的對金鬥燦說,“讓程夫人向您下跪,金先生的規矩也未免太大了點。”
金鬥燦一進門就看到了寧主任身邊的這幾個人,但見這說話之人,氣度不凡,不疾不徐,金鬥燦鬧不清對方的來路,一時也不敢妄動。
“還沒有請教高姓大名?”金鬥燦對葉樽明說。
“不過是程校長私下裡的朋友。”葉樽明沒有正面回答。
金鬥燦正想思考下一步的動作,宗超早就耐不住性子了,眼看著施元君把蝴蝶已經扶了起來,想到自己以前在青光閣受的罪,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青光閣的事,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小美妞,你是沒見過咱爺們的手段嗎?”
施元君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她轉頭看向宗超,皺起眉頭,問他,“小美妞,你叫誰呢?”
宗超是一個不怎麽有智商又色膽迷心的小混混,他見施元君和他以往接觸的女人氣質都不同,竟十分有興趣起來,一邊摸著下巴打量施元君,一邊說到,“這麽漂亮,跟哥哥玩會,哥…”
“混帳玩意!”施元君沒有等他說完,將桌上的一盞茶杯掃向宗超,“滿嘴汙言穢語,你是吃熊膽長大的吧。”
金鬥燦沒有說話,坐山觀虎鬥,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呵,”宗超更覺有意思,“小妞,挺有脾氣,你…”
他這次話沒有說完,倒不是因為誰又摔了杯子,而是這次他被施元君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一個男人,拎著脖領子給提了起來。
“賞他百八十個耳光。”施元君對施誠君說,“誰敢攔著,就跟他一個下場。”
施誠君裡面穿著一個簡單的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一個短袖,他一邊走向宗超,一邊脫掉了外面的短袖,眾人立刻就看見他渾身線條流暢的肌肉和新舊不一的傷疤。
晚會現場因為施誠君的帥氣出場,而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就聽見一聲一聲手掌擊打面部的脆響。
宗超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在施誠君剛拽著他脖子的時候,就打算反擊了,但是施誠君立刻就鎮壓了他的反抗。
施誠君一隻手攥著宗超的兩隻手腕,把他提起來又摁進椅子裡,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對著宗超的臉左右開弓。
跟在金鬥燦身邊的人,本想衝上去,但被後來趕到的梁子給攔了下來。
“不關你們的事”。梁子惡狠狠地對著眼前的一幫烏合之眾說。
看著施誠君和梁子的架勢,這幫人還真都不敢冒動了。
金鬥燦大約覺得有一些丟臉,他打算借青光閣眾人膽小的心理壓施元君一頭,於是他說,“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噓,”施元君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不喜歡別人在這個時候打擾我。”
“打擾你聽耳光的聲音嗎,這位…”
金鬥燦還想說什麽,卻被葉樽明打斷了,“宗先生既然得罪了人,受點罰也是應該的。金先生,這,不是青光閣的家務事。”
金鬥燦看著葉樽明冷冰冰的目光,心內不禁有點害怕。
宗超這個時候,已經被打得口角有血絲滲出來,人也有點迷糊了。
施元君開始心疼他弟弟的手,於是說,“算了,扔出去吧。”
施誠君於是收了手,拽著宗超的兩隻手,把人拖到外面,給扔了出去。
果然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葉樽明在心裡讚歎了一下施誠君。
“你們還要進行彩排,”葉樽明對著寧主任、蝴蝶說,“我們就不打擾了。金先生,請吧。”
葉樽明從來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如果不是剛才經歷過這些事,看他現在的表情,幾乎以為他和金鬥燦有著非常好的交情。
金鬥燦愣了一下,施元君不耐煩的說,“都走都走,亂的腦子疼。”
“金先生,請。”葉樽明給了金鬥燦一個台階,金鬥燦不得不下來,於是他也隻好說,“請。”
雖然金鬥燦覺得有點不甘心,但是他今天來的目的也基本已經達到了,無謂跟這幾個來路不明的人再起衝突,於是他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台上的杜亦卿,便帶著自己的人,在門口扶起七葷八素的宗超離開了青光閣。
蝴蝶沒有想到,這件事就這樣輕松的化解了,她和寧主任帶著青光閣眾人對施元君姐弟千恩萬謝,竟把葉樽明晾在了一邊。
葉樽明扶了一下眼鏡,站在一邊微笑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施元君,也許覺得有些累了,便打算找個凳子坐下休息會。
這時感覺到一抹目光一直在打向自己,葉樽明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舞台上安靜的杜亦卿,他滿臉油彩,一身戲服,葉樽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身體語言,只能與他進行眼神交流。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杜亦卿做了一個輕微“請”的動作,便轉身走向後台。
葉樽明對梁子說,“告訴施警官,不必等我了,晚上按原計劃來,你稍後去車上等我。”說完,他就踱著方步,向杜亦卿消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