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87年9月28日]

　　[地球太空城·第三十一區·太空軍總部]

　　“胡鬧！”司令怒拍辦公桌，“當時什麽也沒說清就跑了，現在又來讓我出兵介入?”

　　“十分抱歉司令，但眼下這種情況必須得讓軍隊介入才行。”索爾欠了欠身。

　　“那你說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想必司令您已經看過新聞了。”

　　“一些渾身漆黑的人瘋狂鬧事殺人。”

　　“那您覺得這還不夠應該讓軍隊介入嗎?”

　　“你以為軍隊是幹嘛的?”司令拍案而起，“軍隊是國防基本，它擁有著國家機密和先進科技水平，是保護國家人民免受戰爭侵害、讓其安居樂業的長城！不是用來處理這些小事的！”

　　“可您保護下的國民正遭受苦難！”索爾反駁道。

　　“那你以為要警察是幹什麽吃的?”司令瞪了一眼索爾，“現在的警察可是相當強大的，十年前那場著名的大暴亂連軍隊都不用出手，一百個左右的警察就完全鎮壓了。”

　　“可你們能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事。”

　　“比如什麽你說說?”

　　“擊斃感染者、解救平民、隔離災區……”

　　索爾還沒說完，司令就直接打斷他:“哪一項不是他們也能做的?”

　　“可……”索爾頓時語塞。

　　司令見索爾說不出話來，轉頭對弗格斯說:“還有你弗格斯。”

　　“啊，在！”弗格斯有點緊張的立正站好。

　　“怎麽又帶他進來了?”

　　“我……”

　　“還有，你們還真是說道做到啊，一大堆射擊記錄——簡直噴湧而來！”

　　“那是因為醫院裡……”索爾抬起頭。

　　“醫院裡怎麽了?”

　　“醫院裡出現一大堆感染者，為了保全自我就不得不射擊了。”弗格斯結過話說。

　　“所以就用了三個電池?”司令有些不相信地問，“有這麽多?”

　　“有！這個我們敢保證！”索爾說，“司令，請務必看一看這個。”

　　沒等司令有所表示，索爾熟練地打開AR操作台，調出昨晚已經準備好了的、剪輯過了的監控視頻，迅速切換AR裝置的全息投影模式，將監控的全息視頻放給司令看。

　　視頻一共長三十多分鍾，包括索爾兩人闖入醫院的視頻也在內。視頻一開始，是堪培拉事件中的第一批受傷嚴重傷員被送入急救室急救，然後是第二批受傷較輕的傷員，過了一段時間後是那批感染者的屍體被送入解剖室驗屍。接下來就發生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事，首先是解剖室，在穿著防護服的法醫謹慎地剖開死者的腹部時，屍體突然毫無征兆地迅速膨脹——應該說是變大、變大、再變大，然後突然爆炸，黑色的血漿與屍塊向四周散飛，灑了周圍都穿著防護服的法醫和他的助手渾身都是，就在他們愣了幾秒後就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有些還在地上打滾，樣子極其痛苦，解剖室內突然冒出一大團濃厚的黑霧——比索爾他們之前看到的濃很多，半分鍾後那些法醫和助手似乎緩過神來，身上的防護服瞬間被他們撕扯開，露出漆黑一片的身體，眼睛也是一片血紅，他們緩緩站了起來，走出這個狹小的解剖室。

　　接著是急救室，那些被感染者刮傷、咬傷的傷員突然也變得渾身漆黑、雙眼血紅，他們猛地扯開注射管，首先撲到旁邊的監測器上，一拳打穿後撕扯著裡面的供電裝置，

伸頭進入亂咬一通，然後他們縮回頭，看著旁邊已經嚇呆了的護士，以那超越人類運動極限的速度撲到護士身上怒咬一口，護士奮力掙扎，透過監控視頻可以看到她那絕望、痛苦的表情，但她很快就失去全身力氣，任由這個怪物吮吸自己的……血?貌似不是血，因為鮮血都從傷口那大量流出，似乎沒見感染者在吮吸護士的血。　　不止是這間急救室，其他的急救室也不斷有傷員突然暴走，咬死、抓死的人不計其數，打碎、損毀的儀器也數不勝數，有些感染者還在撕咬一些供電箱，導致其他醫樓停電——幸好沒有把當前這棟樓的配電箱弄壞，否則索爾他們後來也取不到監控視頻了。其他的人見勢不妙，都急忙醫院外跑，而這時索爾兩人撥開人群往裡面衝去，然後就是上面發生的事了。

　　“嗯……”司令托著腮看著這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視頻，像是在看電影一樣——難道他看得津津有味?！

　　索爾正想著，司令按了一下桌面的一處地方，估計是他的AR按鈕，然後說道:“卡尼斯坦·阿萊普德，你過來一下。”

　　卡尼斯坦?！

　　他在這裡做什麽?

　　幾分鍾後，有人敲了敲門，得到司令的準許後推門進來。

　　“司令，您找我有……”卡尼斯坦往旁邊看了看，便看到了索爾，微微睜大了眼睛，“……什麽事嗎?”

　　“現在有點空吧，幫忙看一下這個。”司令手一揮，把全息視頻推給卡尼斯坦。

　　“嗯……嗯……這是從哪裡得的?”卡尼斯坦看了幾分鍾後問。

　　“哦，你旁邊那小子似乎是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司令問指了指索爾。

　　“索爾弄來的?”卡尼斯坦問。

　　“怎麽，你認識?”司令反問道。

　　“啊，之前有個哈佛、劍橋等四校聯合研究的環球粒子加速器的課題交流會上有遇見過。”卡尼斯坦解釋道。

　　“還交流了一會。”索爾補充道，“沒想到你會來這裡打工啊。”

　　“國防武器實習而已。”卡尼斯坦也不想多說，“所以，司令你讓我看這個是想讓我做什麽?”

　　“你就幫我看看，這樣的情況，需要讓軍隊介入嗎?一個來自哈佛大學的高材生的發言，比較具有說服力——我是這麽認為的。”

　　“這個嘛……”卡尼斯坦又看了幾分鍾，然後似乎有口無心地說，“貌似是某種新病毒的大爆發吧，相當強烈的傳染病，具體症狀大致就這視頻上顯示的，只需要按往常的新病毒大傳染那樣，控制好病情的傳染程度，將病人做好控制和隔離，然後研究好特效藥，再集中治療，最後做好疫苗讓民眾們都打上一針，這場惡性傳染病就抑製得差不多了。”

　　“廢話還真是多。”司令敲了敲桌子，“到底用不用我們軍隊介入?剛收到新聞，堪培拉已投入大量警力在應對堪培拉事件了。”

　　“我想應該不用。”卡尼斯坦側眼看了一眼索爾，“當地警方應該足以應付。”

　　這家夥……索爾也瞄了一眼卡尼斯坦。

　　“聽到了吧小子，”司令瞪了一眼索爾，“看在你是弗格斯的發小上，這次就放你一馬，以後別再來這了，更別用什麽奇怪的理由讓我和我們軍隊做兒戲。”這明顯是在趕索爾走。

　　日的，這根本就不是兒戲，現在不做以後怎麽辦……索爾在心裡罵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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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187年9月29日]

　　[地球太空城·第五三九區·哈佛大學太空城分校]

　　“喂，你不會真想去那吧?弗格斯戳了戳索爾。

　　“那家夥肯定沒有說實話，”索爾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這絕對不是病毒感染的，對於一個哈佛的高材生來說這很容易看出來。我到要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麽名堂！”

　　“那……那裡出了問題?”弗格斯撓了撓頭，“我也覺得是生化病毒……”

　　索爾側身瞪了他一眼:“驗屍用的防護服，它的隔離效果堪比現代宇航服，連屍體的氣味(法醫通常需要通過氣味來確定大致的死亡時間、死亡原因等)都是通過轉換為電子信息直接輸送到大腦裡，可以說是完全不會被灑到身上的黑血和屍塊感染。但是法醫和那些同樣穿了防護服的護士卻被感染了，這很明顯不是普通的生化病毒所為。”

　　“啊……嗯……確實。”弗格斯一知半解地點點頭。

　　“其他的就和我們遇到過的病毒相似，所以就會有很多人以為是病毒傳染了，就包括司令。”索爾說著，就走到了哈佛大學太空城分校的大門口。

　　“你肯定知道些什麽，瞞著所有人不說對吧。”索爾看著用全息投影顯示的“哈佛大學地球太空城第五三九區分校”字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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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進。”門裡傳來了一聲慵懶的聲音。

　　“你會不會敲錯門了……”弗格斯有點膽怯地說，“聲音都有點不像。”對於他來說，第一次進入這個全球頂尖的學校裡，著實令他有些不安——他入伍的時候才剛讀完初中而已，沒見過那些大牌名校。

　　“我去過他的宿舍一次，AR裝置有自動幫我記錄，不會錯的。”索爾說著推門而入。

　　一進門，滿屋的全息圖像撲面而來，各種各樣的數據、立體圖像、統計圖、代碼、標記等遍布宿舍，不同的全息光線給宿舍蒙上一層科技的面紗，令弗格斯驚訝不已:“真壯觀……啊……這是在搞什麽?要這麽多數據?”

　　“之前在司令辦公室不是說過了嗎，環球粒子加速器課題。”卡尼斯坦端著一杯咖啡穿過一大片全息圖像走了出來，“殊不知弗格斯·羅恩前來鄙人之寒舍，鄙人未曾準備茶點迎接，實屬無知，請您見諒。”

　　“……你們讀書人迎接客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弗格斯已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和我無關啊。”索爾對弗格斯說，然後轉頭看看卡尼斯坦，“看來你很忙啊。”

　　“也沒多忙，現在只是在整理資料而已。”卡尼斯坦劃走一些全息圖像說道，“兩位稍等片刻，我再去泡幾杯咖啡。”

　　幾分鍾後，卡尼斯坦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放到索爾兩人面前的寫字桌上，坐下來後問:“所以兩位找我有什麽事?”

　　“他找你有事，我是跟著來喝咖啡的。”弗格斯喝了一口咖啡說。

　　“就上次那件事。”索爾明顯嚴肅了起來。

　　“勸司令出兵的事?”卡尼斯坦也品了一口咖啡問。

　　“是的。”索爾點點頭，“你肯定知道引發堪培拉事件的罪魁禍首絕對不是生化病毒，為什麽當時還要這麽說?”

　　“當然是阻止你勸太空軍總司令出兵了?”

　　“為什麽?！”

　　“因為，真的沒必要讓士兵去做這樣的事。”卡尼斯坦放下杯子說，“現在警察的科技水平可以說快跟上軍隊了，你讓士兵去處理還不如讓當地警方處理更好，畢竟他們更熟悉當地的形勢。”

　　“你覺得，他們能處理?”

　　“當然，為什麽不呢?”

　　索爾盯著卡尼斯坦的眼睛:“士兵的素質比警察更高。”

　　“好了，爭論這個沒有用了，反正司令是不會出兵的。”卡尼斯坦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索爾也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也是，那麽我們談談另一個話題。”

　　“你說。”

　　“你覺得堪培拉事件的罪魁禍首是什麽?”索爾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個哈佛大學的高材生不可能看不出不是生化病毒引起的吧。”

　　“呵呵。”卡尼斯坦像是猜到了什麽似的笑了一下，“果然你會來問這個的嗎?”

　　“別廢話。”

　　“那我想先問一下，你是怎麽發現不是生化病毒引起的呢?”

　　“法醫和助手的防護服。”索爾簡單地說了一句。

　　“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嗎?”卡尼斯坦笑了笑，“但我感覺，對你來說這肯定不是唯一的證據吧?”

　　“怎麽說?”

　　“如果我說防護服沒有密封好呢?或者說防護服上有一些極微小的洞沒有被發現呢?”

　　“那我也否認是生化病毒。”

　　“說說你的理由。”

　　“呵，原來你是想從我這套情報啊。”索爾笑了一下。

　　“這叫資源共享。”卡尼斯坦糾正道，“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情報販子吧，提供些情報我們就更好分析不是嗎?”

　　“說辭很有一套。”索爾看著卡尼斯坦。

　　“所以理由呢?”

　　“網絡感染。”

　　“哦?說來聽聽。”

　　“《GBF》個人全球總決賽中，感染者通過網絡將他人感染，這是生化病毒絕對不可能做到的。”索爾略微提高了點聲音說道。

　　“嗯……有可能是潛沉容器有微小缺口。”

　　“看來你也知道潛沉容器。但這也不可能，因為感染者在感染別人時，在遊戲中基本有過接觸，或者說有過網絡信息的交換，以此做到定人感染，如果單單只是是通過穿過潛沉容器的話，就不可能做到定人感染。”

　　“原來如此……”卡尼斯坦默默地點點頭。

　　“我把知道的基本都說完了，到你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有研究。”索爾喝完杯子裡的咖啡說。

　　“哎呀，要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那在信息量方面就太不公平了吧。”卡尼斯坦故作玄虛地說。

　　“少給我廢話。”

　　“好好好，那為了公平，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我才告訴你。”卡尼斯坦眨了眨眼睛。

　　“別太過分的事就行。”

　　“放心，一件小事而已，不會虧待你的。那就這麽說定了。”卡尼斯坦站起身，“那麽羅恩軍長……”

　　“叫我弗格斯就行。”弗格斯伸手打斷了卡尼斯坦的話，“咱們都是一個頭兩個胳膊兩條腿的人，別太拘謹了。”

　　“那弗格斯，寫字桌上還有些點心，你在這裡喝點咖啡吃點點心等會吧，我帶索爾同學去那邊看些資料。”

　　“行，你們忙吧，我個大老粗的就不摻和了。”

　　“那索爾同學，我們到那邊去吧。”卡尼斯坦引索爾到一台全息電腦旁。

　　“你也把同學這個稱謂去掉吧……”索爾聽著這個叫法也總感覺怪怪的。

　　卡尼斯坦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你相信魔法嗎?”

　　“我隻迷信科學。”

　　“牛頓也相信煉金術。”

　　“那是他的問題。”

　　“那算了……”卡尼斯坦有些低落地說。

　　然後他接著說:“那麽，你接下來看到的，有大部分東西是目前科學無法解釋的。

　　“對於普通人來說，堪比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