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雙龍洞比武收編(七)

　　雙龍洞，龍湖。

　　三營戰士，草莽漢子，兩撥人馬，兩種不同的心情。雙龍洞眾弟兄，神色顯得沉重，氣氛沉悶而壓抑。眾兄弟直楞楞的瞅著立在湖邊的小狼，以及一臉平靜的楊闖，再也沒有了最初的張狂和嗷嗷叫。

　　還有那勁吼嗎?無論如何嚎叫，都無法改變比試結局。三場比試，兩場已經敗北，最後一場連代表雙龍洞比賽的小狼都聲言放棄。

　　比試，不過就是想瞅瞅新四軍營長楊闖的槍法，到底有多神！

　　結局，還用想、還用等嗎?

　　歎息也好，興奮也罷，過去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已經一去一複返。

　　所有人清楚，按照比武之前楊闖提出的“彩頭”，此刻這幫五尺高的漢子，自由散漫慣的草莽英雄，稱呼已經改了，再也不是雙龍洞“土匪”，而是一名新四軍戰士。

　　唯一區別，就是沒有一身灰色的軍裝。

　　其實，對於這幫窮苦出身的漢子，窩在雲霧山，藏在雙龍洞一呆就是幾年的“土匪”，參加新四軍，出山打鬼子，隱隱的還有些期待！

　　正如大哥老狼想的那樣，都是苦哈哈的窮棒子，都是世代善良的窮老百姓，若不是生活所迫，地主惡霸壓迫，實在活不下去，誰願意上山當土匪?

　　並且，還是殺富濟貧，打鬼子的土匪！

　　三營戰士不一樣。面色平靜，臉上洋溢自信的笑容，把眼前的比試，看成是營長楊闖的一場表演，一場提升威望，令雙龍洞眾弟兄歸心的一場射擊表演。

　　幾年來，多少次戰鬥，營長楊闖憑借一把狙擊步槍，指哪兒打哪兒，數百米外取敵性命，從未失手，威震江南。如今這一場小小的比試，還會輸嗎?且是輸給一名十五六歲的孩子?

　　肯定不能！三營戰士充滿信心。

　　“楊哥，我先打！”小狼知道，營長楊闖槍法入神，如果讓其先開槍，或許自己到最後連開槍的勇氣都沒有！

　　班門弄斧的事兒，初生的小狼還想乾一回！

　　“好！”楊闖提著狙擊步槍，昂首而立，鎮定自若。

　　“打啥呢?”小狼轉著眼珠子。

　　自家事自家知。小狼清楚，這一局比試，要想贏過楊闖，基本不可能。但是，如果……如果打在前面，選好靶子，輸也不會太難看。

　　“有了！”盯著湖邊旗杆頂上，隨風晃動搖罷的“義”字旗，小狼眼珠一轉，記上心來。既然已經輸了，眾弟兄都參加了新四軍，這旗還留著幹什麽?得取下來重新掛！

　　用得著取嗎?打下就是！

　　哢嗒！

　　啪！

　　拉動槍栓，推子彈上膛，舉槍瞄準，輕壓槍機擊發，小狼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百十米外，旗杆頂上，那面隨風輕輕搖擺的“義”字旗，應聲飄蕩而下。

　　“好！”眾人喝彩聲剛起，立刻戛然而止。

　　“旗?”

　　“義字旗?”

　　“怎麽把旗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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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弟兄驚呼，目瞪口呆，感覺不可思議。

　　“鬼小子！”大哥老狼一臉苦笑。

　　“唉……”師爺無奈搖頭。

　　“這……”野驢、木頭、山雞感覺腦子有些發木。

　　比試輸了不假，但也用不著如此著急，把旗打下來吧?義字旗，可是弟兄們聚義雙龍洞，一起殺富濟貧，齊心打鬼子的情誼象征。就這麽被小狼一槍打下來了?

　　“吵什麽呢?小狼這是在幫兄弟們下決心！”師爺郎士文知道，此刻應該站出來，用行動支持大哥老狼，還有本家侄子小狼:“難道大哥的話都不聽了嗎?輸了還想反悔，還是站著撒尿的爺們兒?還是雙龍洞的弟兄嗎?雙龍洞，丟不起人！”

　　目光掃過野驢、木頭、山雞，掃過遲疑不決的眾兄弟，師爺此刻威嚴無比。很有點誰敢出聲反對，敢不聽大哥號令，便拔槍相向的意思。

　　一連數問，震醒了發懵的眾弟兄，震醒了遲疑的野驢、木頭，還有腦門懊悔的山雞。

　　是啊，先說後不亂！

　　男子漢，吐口唾沫也能砸個坑！輸了想反悔?不是雙龍洞眾弟兄的風格！

　　既然輸了，還掛“義”字旗有啥用?

　　至於今後，肯定是掛新四軍的旗唄！

　　想通了這些，無論是野驢、木頭，或者是山雞，還是眾弟兄，臉色坦然了許多。

　　“……”楊闖微笑搖頭，心中不由讚歎小狼機靈。

　　“爹！”小狼回頭，聲音清脆。

　　“好嘞！”大哥老狼微微一笑，俯身拾起一顆雞蛋大小的石頭，手一揚，石頭呼嘯著竄向湖面上空。

　　啪！

　　槍聲清脆！

　　遠處，湖面，石頭瞬間被子彈擊得粉碎，“噗噗噗”的掉進湖中，濺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好！”

　　“好槍法！”

　　“小狼兄弟，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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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不管是雙龍洞弟兄，還是三營戰士，無不為小狼的槍法所折服。

　　一靜一動，一槍一靶，槍響靶落，彈無虛發！

　　“好！”楊闖面帶微笑，輕輕點頭。果然是可造之才，是個狙擊手的好苗子。

　　哢嗒！

　　聲音乾脆，子彈瞬間上膛。

　　第三槍，小狼選擇繼續打靜物。

　　目標，旗台上，一個頭大小的酒壇。

　　距離，大約二百米。

　　“這……”眾人不解。第三槍，若只是如此，幾乎沒有太大的難度！哪怕明知是輸，放棄比試，小狼也不會選擇這樣簡單的目標吧?

　　“……”小狼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面色沉靜如常的楊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握槍，返身就跑。

　　10米、20米、30米、40米、50米……返身，蹬腿，向後滑行。

　　啪！

　　舉槍，瞄準，擊發……動作乾脆利落，槍響壇破，酒花飛濺，酒香四溢。

　　“好！”眾人喝彩。

　　“好！”楊闖讚歎。

　　不得不說，小狼很聰明，槍法亦了得。三槍，兩靜一動，亦可說兩動一靜。槍響靶落，彈無虛發。

　　第一槍，目標是靜止的，考驗基本射擊技能。對於神槍手來說，難度不大。

　　第二槍，目標是移動的，這也是比試常選用的方式， 難度不小，但若常加練習，難度自然降低。

　　第三槍，目標靜止，射擊的人卻是高速移動的。這種射擊方式，與古代騎馬射箭相同，難度很大。人在高速運動中，要一槍命中目標，是非常考驗射擊功底的。

　　小狼做到了！

　　小小年紀，不愧是神槍手！

　　其實，這樣的三槍，對於楊闖來說，幾乎沒有難度。

　　不對，小狼三槍打完，楊闖射擊的難度已經凸顯。

　　比試前，小狼說過:各打各的！

　　雙龍洞眾弟兄已經輸了，參加新四軍的結局無法改變。接下來的三槍，將是楊闖在眾弟兄面前樹立威信的三槍。

　　難道，堂堂新四軍的營長，今後眾兄弟的“大哥”，打仗的指揮官，還跟小狼一樣，選擇這樣的方式打三槍嗎?

　　就算贏了小狼，在兄弟們心中，還有多大的威信?

　　比武定輸贏，比武決定是否收編！

　　如果營長楊闖無法在三槍上壓過小狼，在眾弟兄面前，還有威信可言嗎?今後，還如何帶著一幫桀驁不馴，散漫自由慣了的草莽漢子，出山打鬼子?

　　難度，自然不小！

　　“這鬼小子！”大哥老狼、師爺郎士文相視一笑，輕聲罵道。

　　“……”野驢、木頭微笑點頭。

　　“嗯……”收編已經無法改變，山雞的心裡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是想收編嗎?如果比不過小狼，營長……營長又怎麽了?看你怎麽領著弟兄們打鬼子！

　　“機靈鬼！”楊闖心中一笑，右手提槍，返身一臉鎮定的走向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