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雙龍洞比武收編(八)

　　雙龍洞，雙龍湖，大哥老狼和眾弟兄，以及三營戰士翹首以待，氣氛有些緊張，還有些許興奮和迫不及待。

　　對於雙龍洞眾弟兄來說，新四軍營長楊闖的槍法，只是從三營戰士，還有小狼的口中描述。到底槍法如何，真有形容中的那般“神”嗎?是道聽途說，還是親眼目睹?一切，都會在下一刻塵埃落定。

　　對於三營戰士，一切似乎司空見慣。有什麽值得懷疑嗎?對於營長的槍法，信心猶如長在心底的那棵勁松，隨歷經戰火卻永遠也不會傾倒！

　　營長一定會贏！

　　不過，這一次，會選擇怎麽的打法?三營戰士翹首以待。

　　持槍屹立在湖邊，楊闖面帶微笑，一臉鎮定，看不出有絲毫慌亂的樣子。

　　“好！”看著湖對面的馬仔、大虎、王飛，估摸著距離大概有二百四五十米，楊闖果斷叫停。

　　“湖對面，怎麽打?”

　　“怎麽打也難勝過小狼！”

　　“比試打槍，來來回回就這幾招。”

　　“小狼聰明，先打！”

　　“是啊，長官想贏小狼，難度不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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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來！”大虎舉起手中二三十公分長的木板，纖細的一頭握在手上，腦袋大小的立在半空，高出頭頂約二十公分，向右走出十余步，面對楊闖站立。

　　“好了！”大虎一聲虎吼，屹立如山。

　　“什麽?”

　　“就這麽打?”

　　“萬一傷了人怎麽辦?”

　　“膽子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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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望去，二百四五十米外，腦袋大的靶子，大約只有拳頭大小。這還不是最主要的，由於距離較遠，靶子與大虎的頭幾乎重合，只剩下一條細線。

　　命懸一線！

　　師爺郎士文震驚無比，想起曾經讀過的私塾，想起那句古老的詞語。此刻，用來形容楊闖的第一槍，再合適不過！

　　“……”野驢面色凝重，死死的盯著遠處如山一般挺立的大虎，還有前方沉穩鎮定的楊闖，呼吸漸漸加重。

　　這種比試手段，大哥老狼還是第一次見！

　　震驚，懷疑，期待……眾兄弟表情不一，大眼瞪小眼兒，目不轉睛的盯著楊闖，等待這位長官打出比試的第一槍。

　　“能行嗎?”山雞雙眼微眯，神情懷疑。早聽說營長楊闖槍法入神，真有這麽神嗎?

　　“是啊，能行嗎?千萬……”大哥老狼並不懷疑楊闖的槍法。小狼曾說過二道拐楊闖擊斃日軍大隊長池邊的那一槍，神乎其神，可再神也沒有這麽比的吧?！

　　這種打法，不但考校槍手的槍法，還要考校槍手的膽略和自信，亦考校持靶之人的膽氣和對槍手的信任！

　　當然，三營戰士除外。他們，大多見識過楊闖的槍法，用彈無虛發、百步穿楊等等，怎麽形容都不為過。今天的這種場面，沒啥大驚小怪的！

　　“楊哥可以！”只有小狼，滿臉信任，滿眼星星，期待楊闖打出第一槍。

　　如此近距離的學習機會，小狼怎麽能放過！

　　哢嗒！

　　聲音清脆，扣人心弦。

　　拉動槍栓，推子彈上膛，舉槍瞄準擊發！楊闖呼吸平穩，動作如行雲流水，令人目不暇接。

　　啪！

　　槍聲悅耳，攝人心魄。

　　噗！

　　遠處，腦袋大的木板輕輕一晃，一聲輕響，子彈瞬間一穿而過，隻留下一個花生米大小的彈孔。

　　大虎，落下靶子，面不改色，安然無恙！

　　“打中了嗎?”

　　“傷人沒有?”

　　“看不見呀?”

　　“到底打沒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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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多米的距離，花生米大小的彈孔，任誰也無法看清。

　　眾兄弟大眼瞪小眼兒，等待對面大虎報出結果。

　　可惜，楊闖和湖對面的幾位新四軍兄弟，顯然沒有報出結果的打算。

　　結果?留個懸念，待三槍結束再公布，不更震撼嗎?！

　　“該我了！”王飛手握木板，大步而出，越過大虎，側身立定。

　　“側身?”

　　“怎麽打?”

　　“木板不舉起?”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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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嗒！

　　拉槍栓，推子彈上膛，動作流利，聲音清脆，將議論紛紛的眾弟兄，給拉回了比試現場。

　　“一、二……三！”馬仔的話音剛落，王飛右手舉起二十來公分長，腦袋大小的靶子，由右肩向正前方猛的一劃。

　　啪！

　　槍聲悅耳，讓人心顫！

　　舉槍、瞄準、擊發！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快如閃電。

　　噗！

　　幾乎在一瞬間，子彈呼嘯掠過湖面，擊中高速移動的木頭腦袋，花生米大小的彈孔，隱約可見。

　　“打中沒?”

　　“太遠！”

　　“看不清！”

　　“沒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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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弟兄，包括大哥老狼，師爺郎士文，還有表情凝固的野驢、木頭、山雞等，瞪著一雙眼珠子，似乎收不回去。

　　顯然，楊闖還是不打算現在就公布結果。

　　“準備好了！”馬仔氣定神閑，不動如山。

　　頭頂，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清晰攝目，讓人不安，令人驚恐，甚至窒息。

　　“什麽?”

　　“打頭上的石頭?”

　　“能這麽打嗎?”

　　“能打中嗎?”

　　“萬一傷人怎麽辦?”

　　“一槍索命啊！”

　　“不，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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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驚之余，眾兄弟想起這只是比試，沒必要弄出人命，紛紛吵嚷著不能打第三槍。

　　頭兩槍還好說，起碼與持靶的弟兄有一定距離。可這第三槍，石頭就放在頭頂上，一丁點距離都不留，萬一……就算沒有萬一，可對面站的也是新四軍，是生死與共一起打鬼子的兄弟，誰敢保證開槍的時候手不抖動?

　　這一抖動……差之毫厘，可就一槍奪命啊！

　　再說，三局兩勝，新四軍已經贏了，還用得著這麽拚命，拿人命當兒戲?

　　“楊兄弟，這一槍……不打了吧?”大哥老狼大步上前，想要阻止楊闖打出這令人窒息、膽寒驚恐的第三槍:“我老狼說話算話，雙龍洞的弟兄都是你們，吐口唾沫砸個坑。新四軍隊伍，我和弟兄們參加了！”

　　無論是收編也好，還是樹立威信也罷，前兩槍已經夠讓弟兄們震驚折服的了！

　　第三槍，拳頭大小的石頭，二百四五十米的距離，需要一槍命中目標，並且……頭頂“靶子”的新四軍弟兄，還要毫發無損，怎麽看都讓人不敢置信，怎麽看都讓人覺得有些驚世駭俗！

　　“郎大哥不放心兄弟?”楊闖鎮定一笑，輕聲問道。雖然聽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但楊闖決定還是打完第三槍。原因無他，信義爾！

　　人，無信不立！軍，無信不威！威，則紀律嚴明，則戰之可勝！

　　“我……”大哥老狼遲疑不決，不敢回答。

　　“爹，你放心吧！”關鍵時刻，小狼抱著長槍站了出來:“我相信，楊哥可以的！”

　　“真能行?”

　　“能打中?”

　　“那可是自家弟兄！”

　　“手可千萬不能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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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看著楊闖笑容鎮定，稍有遲疑，大哥老狼不得不選擇相信，面色凝重的向後退出。爾後，立在湖邊，滿眼期待、遲疑的望著楊闖，望著面對不動如山的馬仔兄弟。

　　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怎樣的一種信任，能夠輕易的將生死交到對方手裡?大哥老狼，陷入了沉思。

　　“有膽色……”這一刻，無論是師爺郎士文，還是桀驁不馴的野驢、木頭，遲疑不決的山雞，還有雙龍洞眾弟兄，都被楊闖和馬仔、大虎、王飛的膽色折服，為新四軍戰友之間這種無間的信任折服。

　　官兵平等！

　　親如兄弟！

　　無私無畏！

　　生死與共！

　　甚至，隱隱的，對接下來的收編，參加新四軍，一起打鬼子，有了一種期待！

　　哢嗒！

　　聲音清脆，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啪！

　　清脆悅耳的槍聲，驚醒了震驚中的眾弟兄，所有人都瞪著一雙眼珠子，一臉驚慌，一臉期待的望著湖對面，那挺立如山的馬仔兄弟！

　　叮！

　　一聲尖利、清澈的碰撞聲，隱隱傳入眾兄弟的耳朵。馬仔穩穩的立在湖對面，頭頂的石頭，瞬間不知去向。頭頂，隻留下一溜淡淡的白色煙霧。很淡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隨風一拂，便不見了蹤影。

　　雙龍洞，雙龍湖，氣氛凝固，靜可聞針，只能聽見彼此之間重重的呼吸。

　　“打中了嗎?”

　　“打中了嗎?”

　　“馬仔兄弟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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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師爺，去看看……”收槍轉身，楊闖右手提著狙擊步槍，滿臉自信的望著眾人。

　　“我去！”小狼率先從震驚中清醒，握著長槍，向湖對面狂奔而去。

　　“去……去去……”大哥老狼搖搖頭，迅速清醒，與師爺互視了一眼，迭聲回答。

　　“野驢、木頭、山雞，一起去看一看！”大哥老狼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眾兄弟。

　　既然樹立威信，這可是最好的機會！大哥老狼知道，只要收服了手下三頭“倔驢”，其他弟兄都好辦，雙龍洞弟兄參加新四軍的事，就板上釘釘，再也無法改變！

　　“好……好！”野驢、木頭、山雞好不容易清醒，晃了晃腦袋，連聲回答。

　　“打中了，打中了！”遠遠的，小狼背著長槍，一手舉著木板，一手握著碎了半塊的石頭，興奮揮舞:“爹，二當家，三當家……眾位兄弟，打中了，打中了，正中靶心！”

　　“打中了?！”大哥老狼震驚。

　　“打中了?！”師爺郎士文不敢置信。

　　“正中靶心?！”野驢、木頭、山雞感覺窒息。

　　“打中了，正中靶心?！”眾弟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呼吸困難。

　　“給我看看！”大哥老狼領著眾弟兄，快步奔上前，一把奪過木板，還有石頭，仔細察看。

　　“楊兄弟，好槍法！”少頃，大哥老狼一臉驚歎，一臉佩服的立在湖岸，望著湖對面，自信挺立的楊闖，大聲稱讚。

　　“楊兄弟，佩服！”師爺抱拳，興奮寫在臉上。

　　“楊營長，兄弟我服了！”野驢抱拳，一臉真誠:“從今後，你指哪我野驢打哪，決不含糊！”

　　“還有我！”木頭抱拳。

　　“還有……我！”山雞抱拳。

　　“楊營長，但有所命，無所不叢！”大哥老狼抱拳，挺立湖岸。

　　“但有所命，無所不叢！”此刻，雙龍洞眾弟兄，眼裡再無懷疑，紛紛抱拳。

　　“殺鬼子，保家國！”林志國右手握拳高舉。

　　“殺鬼子，保家國！”三營戰士揮拳怒吼。

　　“殺鬼子，保家國！”雙龍洞弟兄揮拳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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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聲震動雙龍洞，震撼雙龍洞，泛起陣陣漣漪，從洞頂一穿而過，穿透幽暗的密林，直上九霄。

　　英雄惜英雄！對於雙龍洞這些草莽英雄來說，什麽抗日救國的大道理，什麽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現在說還早了些。在他們眼裡，隻重英雄，隻認英雄。

　　若無本事，想收編這幫草莽英雄?實屬空談！

　　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收編，將三營剩余的九十余名戰士，與雙龍洞一百五六十號弟兄合編，再分成三個連，每個連都有八十余人，基本齊裝滿員。

　　至於武器彈藥，雙龍洞這些年，可沒少打劫小鬼子，加上早些年伏擊國軍的，三營戰士人人都配足了槍支彈藥。

　　王飛最高興。別看雙龍洞眾弟兄不會打炮，但繳獲的迫擊炮，足足有十四門，炮彈百十發。連根本用不上的榴彈炮，也有幾十發。

　　興奮之余一了解，才知道是前些日子，大哥老狼帶著弟兄們，在大犁溝偷襲519旅繳獲的。

　　這一刻，楊闖和三營戰士才知道，為什麽519旅的大炮，轟了沒兩輪，便偃旗息鼓，沒了動靜，原來都是雙龍洞這幫弟兄偷襲的功勞。

　　可以說，雙龍洞老狼，還有眾弟兄，算是解了北上新四軍的圍，救了眾將士的命！試想，若無眾弟兄偷襲，519旅的大炮一直轟下去，突圍北上的新四軍，將會有多少人被頑軍的炮火吞沒?

　　數不勝數！

　　慘不忍睹！

　　當夜，雙龍洞火把熊熊，如若白晝。眾兄弟放開了肚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慶祝收編，慶祝參加新四軍，慶祝真正成為兄弟、一家人，慶祝從此不再窩在雲霧山，窩在雙龍洞為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