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的深夜路上車輛極少，視野很寬，路面積雪沉重，有的路段凍成一層硬而滑的冰。竇立勇全神貫注的開著警車，絲毫不敢分神。

　　坐在後面的古玳腦海洶湧，一是這幾天連續忙碌，案情的枝枝節節錯綜複雜，在心中回旋往複。

　　二是有些鬱悶，本來水到渠成的案子，經過辛隊抽絲剝繭般的縝密的推理，李立銀只是誤殺，凶手另有其人，可自己一丁點都沒有懷疑到李興財！

　　他不是因為辛隊推翻了他的結論懊惱，而是懊惱自己，為什麽會犯這樣的錯誤。就是因為自己心高氣傲，先入為主的認定李立銀就是凶手。

　　古玳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最大的失敗就是自大，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

　　他記起和貝小藝說過的那些話，李祥只是一個傻子，沒什麽背景和複雜的社會關系，這種案子在他古玳眼裡就是小兒科。越想越覺得臉上發燒，不經意的看了下貝小藝。

　　貝小藝坐在車裡，和第一次去李官村心情大不一樣，上一次她只是覺得有趣，和頂級的刑偵專家一起破案，會給這個春節描上各種鮮豔的色彩，她的心情美好飄逸，就像邂逅一場久違的旅行。

　　而經過案件的實地偵查，幾天的摸排走訪，從李立銀的凶悍，到真凶李興財的浮出，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她這個腦子裡從不同的時間場景下登台，人性的貪婪、狡猾、凶殘，給了她深深的震撼。

　　案件本身又是如此的跌宕起伏，像迷霧中的九轉走廊，充滿曲折、迷茫、怪異，本來李立銀是殺人凶手十拿九穩，沒想到形勢急轉直下，原來李興財才是真正的凶手，眼下剛剛懷疑到李興財，沒想到他又突然死掉，案情像不經意的開著玩笑，結果總在意料之外。這次李興財之死又是被誰謀殺呢?她覺得一點頭緒也沒有。

　　11點半左右，幾個人下了車直接向李興財家中走去，進了大門，還是派出所的小張站在北屋門口維持現場，院裡沒有幾個人，旁邊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扶著一個抽抽噎噎的婦人，是李興財的女人和他的兒子，辛大明掃了一眼李興財的兒子，只是那副寬寬的眼鏡讓他有些印象。李興華站在一邊，沒有上前來搭話。

　　正房裡燈光昏暗，那副猛虎下山的中堂隱約映入眼簾，東裡間開著燈，燈光通過門開著那條縫射在地上，像一把三棱的劍。看著辛隊推門向裡走，貝小藝的心跳了起來，不知這次李興財又是怎樣的死法。

　　東裡間燈光明亮，擺設和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東邊靠牆的沙發，茶幾。

　　西牆的立廚以及上面李興財手書的大大的“財”字，南面是李興財的辦公桌椅，老板桌上電話、顯示器、刻著“招財進寶”的那顆碧綠的玉白菜，一個茶杯倒在桌上，有水順著桌面向下流淌的痕跡。

　　那個說話高聲大嗓氣勢恢宏的李興財此刻仰躺在老板桌後面的椅子上，兩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面色發黑，雙目微閉，口眼歪斜，一絲血水順著嘴唇流下來，浸濕了胸部的羽絨服。

　　幾張信紙歪斜的放在桌面上，一隻鋼筆緊挨著信紙放在一邊，上面有幾個大字“李興財之絕筆”，看來這是李興財的遺書。

　　辛大明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李興財的嘴臉，然後抬起頭嗅了嗅屋裡的空氣，有些燒焦的味道，原來是茶杯裡的水流到桌下面的電腦機箱裡，造成短路出現了難聞的焦糊味兒。

　　他來到外間沒有說話，其他同事進去照相、采集指紋等，

屋裡傳出椅子挪動的聲音，估計是小王他們搬動屍體發出的。　　例行詢問證人等工作留給老竇他們，辛大明自己拿起李興財的遺書慢慢走回大隊部，他要靜一下把時間留給自己去思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大隊部裡，辛大明看著那幾張被水浸過的遺書，字跡依然清晰工整，只見上面寫道:

　　“辛隊及各位領導、各位村民:

　　我李興財對不起上級領導多年來的培養，辜負了各位村民的擁戴，罪孽深重，現將罪行供述如下:

　　一、謀殺‘李鬼子’。我與‘李鬼子’素來不合，他早年散布迷信思想，經常搞迷信活動，我多次對他進行教育，他懷恨在心，在我第一次參加選舉書記時曾到上級黨組織上訪，誣告我克扣工人工資。修建迎水壩時，他以修建迎水壩只能使耕地越來越少的言論，帶領一部分群眾上訪鬧事，極大影響了我的工作。雖然後來他改了主意讚同修建迎水壩，但這人出爾反爾。以後的新農村建設，小農水工程肯定還會出來搗亂，為了安全起見，必須除掉‘李鬼子’。

　　二、謀殺李祥。近幾年我私欲膨脹，個人作風問題嚴重，李祥知道了我個人的醜事，深怕他酒後亂說到處張揚，今年就是換屆年，為了能繼續連任，必須把他乾掉，以除後患。”

　　辛隊繼續看著，李興財詳細交代了殺害“李鬼子”和李祥的過程。

　　原來李興財殺人的確像辛隊分析的那樣，事事都經過了深思熟慮。他利用“守護神”的傳說給村民的驚恐，決心把自己偽裝成“守護神”，為此他專門打造了一套完美的裝備，先是製作了一副高蹺，高蹺的底部是用特別堅硬的棗木做成，上面刻上猙獰的骷髏。用白床單做成披風的樣式，從集市上買回一個藍色的鬼臉面具，頭上帶一個鬥笠，鬥笠的四周系上一圈顏色鮮豔的布條。

　　為了實驗這幅裝備的效果，他多次深夜到大堤裡練習踩高蹺，最終他成功的“變成”了一個藍色鬼臉身高2米飄忽如風，身形過處會留下一行恐怖腳印的“守護神”。

　　大堤裡修建迎水壩的時候，李興財覺得時機來臨，“李鬼子”不知搭錯了哪根筋，忽然要求看護機器石料，並煞有介事在舊揚水站旁蓋了小屋長期看守。

　　在李興財看來‘李鬼子’狗改不了吃屎，很可能是想偷工地的東西。

　　李興財知道‘李鬼子’晚上要出來巡視，就偷偷的觀察他的蹤跡。

　　他發現“李鬼子”的行進路線非常固定，從看護小屋到工地門口，而且從不讓李木椿和傻祥子跟著，都是獨自一個人，有時到工地現場裡面轉轉，到處尋摸，就是像個小賊，琢磨偷什麽東西容易下手。

　　那天晚上，天有薄雲月色朦朧，李興財在“李鬼子”勢必經過的一堆壩石後貓腰藏著，看到“李鬼子”過來後，趕緊穿上那套“守護神”的裝備，故意起身向旁邊的玉米地“跑”去。

　　“李鬼子”看到一個白影一閃不見了，果然追了過來，他剛過來，李興財已經閃身在地的那頭，透過玉米葉子觀察著“李鬼子”的動靜。

　　忽然就見“李鬼子”返身向回跑，他一定是想到了“守護神”，雖然他當“姑娘”，也懼怕“守護神”，李興財心生鄙視。

　　看他向回跑，便踩著高蹺三步兩步追上他，輕松的來到到“李鬼子”的背後，向他的脖頸吹氣。

　　這陣勢一般人早嚇的魂魄出竅，兩腿發軟昏死過去，李興財就想達到這個目的，然後把他背到河裡淹死，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

　　不會有人疑問“李鬼子”為什麽會到河邊，因為沒人知道他晚上巡邏會走到哪裡，就是起疑，只要扯到“守護神”的身上，所有疑點都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沒想到“李鬼子”常年裝神弄鬼當“姑娘”畢竟膽子比一般人大，不僅沒有倒下，反而跌跌撞撞的跑得更快。李興財見沒有達到目的，就放棄了追趕，任憑“李鬼子”跑回看護小屋。

　　第二天晌午吃飯的時候，李興財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看到給李木椿和傻祥子給“李鬼子”飯，假裝關心套問“李鬼子”的情況，李木椿說“李鬼子”在床上躺著，精神不好。李興財心中一動，這是“守護神”的恐嚇起了作用，這樣慢慢死掉最好。

　　過了幾天的一個傍晚，李木椿突然跑來告訴李興財，說“李鬼子”快不行了，得趕緊送醫院。

　　李興財暗叫不好，如果經過醫院治療搶救過來，他的想法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幾天他一直有意無意的打問“李鬼子”的情況，正琢磨下一步采取什麽行動，沒想到生出送醫院這一節，但沒有辦法，只能見機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於是李興財叫上李興華，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匆匆趕了過去。

　　到了屋裡，李興財端著煤油燈走到床前，一看“李鬼子”面色發黑，閉著眼睛精神乏力，馬上要死的樣子。無論如何不能送他去醫院，必須趁現在這種情況動手，怎麽辦呢?李興財看著微弱的燈花，輕輕晃了晃煤油燈，裡面的燈油不多。

　　他忽然邪念一閃，一個殺人的毒計馬上在腦海裡形成。於是李興財打電話讓一個工地上拉石料的車過來，然後跟大家說，屋裡太熱太擠，人多口雜，不利於“李鬼子”的病情，大家都出去，讓李木椿一個人照顧“李鬼子”。

　　李興財深怕關鍵時刻傻子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特別牽著傻祥子出來，大家一起等車。

　　貨車司機們經過一天的忙碌，有的回家有的去修車。

　　李興財知道有一個司機可以在短時間過來，他去了鄰村大堤看護人那裡，看護人是這個司機的遠房親戚。

　　這個司機早就想去拜訪親戚，一直到今天才得空，估計現在剛擺上酒菜，準備吃飯。

　　李興財估算了一下司機來的時間以及煤油燈熄滅的時間，對下一步的行動在腦裡過了一遍，確定十拿九穩。

　　不一會兒，李木椿果然從屋裡出來說煤油燈沒油了，屋裡漆黑一片。

　　李興財故作著急，讓李木椿去迎水壩工地的辦公室拿一個手電筒過來，還告訴他在靠牆的辦公桌的第二個桌洞裡。

　　從看護小屋到工地辦公室距離不遠，大約5分鍾的時間，來回就是10分鍾，而這個桌洞裡雜物很多，黑暗的情況下李木椿找到手電要花5分鍾的時間，而司機過來差不多需要15分鍾。

　　李木椿膽小就拉著傻祥子壯膽一塊走向工地拿手電筒，李興財說去迎迎車，怕司機晚上認不得路。

　　隨即向相反方向走去，然後他繞過揚水站貓著腰走進“李鬼子”的那間小屋，摸到床前，聽著“李鬼子”的呼吸，李興財惡念橫生，用力掩住了他的口鼻，沒想到“李鬼子”身體非常虛弱隻掙扎了幾下，就再也不動。

　　李興財深怕沒死又按了約1分鍾，感覺“李鬼子”脖頸的脈搏不動才松手，然後背起他的屍體，輕輕走到門口，聽到李興華和李德軍隱約的說話聲，趕緊閃身出門，來到屋後的石灰池旁。

　　為了防止濺出水聲，李興財先把“李鬼子”的頭放到水裡，然後依次從身子到腳，直到他的屍身全部浸到水裡，這才離去。

　　李興財在半路上迎到司機，問了問司機親戚的情況，耽擱了約5分鍾，才上車往回趕。

　　到了“李鬼子”小屋附近，就聽到傻祥子和李木椿的哭聲，知道大事已成，趕緊跑向屋裡，故意詢問李德軍事情的大體經過。

　　接著讓李木椿把二老叫來，商量這事怎麽處理，雖然都覺得“李鬼子”死的有些詭異，但誰也想不到是被謀殺，都暗想是“守護神”作祟，誰也沒法說，也說不出所以然，而且“李鬼子”確實是眾人剛才從屋後石灰池中撈上來的，所以最後大家統一一個結論，“李鬼子”出來解手因天黑失足落水而死。

　　派出所的人過來後經過詢問查看，最終以失足落水為由開了死亡證明。前前後後折騰了一晚上，然後將“李鬼子”埋葬。

　　“李鬼子”的遺物李興財仔仔細細察看後，沒有任何不利自己的地方，最後他還提議這些不吉利的東西交由大老保管。

　　看到這兒，辛大明暗暗思量，原來“李鬼子”竟是死於李興財之手。5年之久的一個沉案，那些看似蹊蹺之處隨著李興財的交代像冰雪消融，一點一點水落石出。

　　他繼續向下看李興財殺害李祥的過程，是否和自己的推理一致?

　　有了第一次殺人的經驗，李興財更加膽大妄為，殺害李祥更是進行了周密的考慮，確保萬無一失。

　　一個偶然的機會李興財從網上看到了明朝奇才解縉之死的故事。永樂十三年(1415年))正月，錦衣衛都指揮僉事紀綱上囚籍，朱棣見到了解縉的名字，於是說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話:“解縉還在呀?”紀綱聽了這句話就明白了朱棣的意思，回去後就把解縉灌醉，然後埋在雪中，正月的北京夜晚氣溫極低，大醉的解縉就這樣活活被凍死。李興財看到後大受啟發，決定如法炮製害死李祥。

　　年前二十三當他得知李祥要去大堤裡給他的父親更換墓磚時，一套完整的殺害李祥的計劃在腦海中形成。

　　首先他從網上的天氣預報資料研究推算春節期間的天氣情況，決定就在大年三十深夜動手，年二十七深夜他拿著李興華家的編織袋和包裝繩年來到李興華的老屋牆上準備了一袋青磚，然後把這袋青磚背到離“李鬼子”墳墓最近的壩石堆上。

　　三十上午就告訴李祥中午到家裡吃飯，讓李祥中午適當喝了低度酒，晚上又留下李祥過年，並拿出高度的井窖52，邊看新年聯歡晚會邊斷斷續續喝酒等著新年的鍾聲。

　　李興財對李祥的酒量非常熟悉，低度酒他喝1斤後會犯傻，精神亢奮到處亂轉瞎說，高度酒半斤會爛醉如泥。

　　新年12點鍾聲敲響的時候，李祥已經達到了醉酒的狀態。

　　這一切做好以後，李興財就把李祥趕出自己的家，等李祥走後跟老婆孩子說去送送李祥，囑咐他們早睡不用等自己。

　　然後來到屋後自己小工廠的那個箱子裡取出偽裝“守護神”的高蹺，出門追上李祥，告訴他一塊到大堤裡給“李鬼子”的墳墓更換墓磚。

　　這時的李祥已經醉意朦朧，完全任人擺布。街上不用擔心被人發現，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家家戶戶都在守歲過年放鞭炮。

　　李祥走的東倒西歪，他倆出村好不容易上了大堤，被風一吹李祥酒勁醒了點，下了大堤來到中路，李興財騙李祥說叔走不動了，你背我過去。傻乎乎的李祥根本想不到李興財動了殺心，等他歪歪扭扭把李興財背到“李鬼子”墳前，體力消耗已盡，酒勁上來就一頭趴到墳頭上動也不動昏睡過去。

　　除夕那晚大堤裡氣溫零下10以下，李祥本來已經醉意朦朧，背了李興財一段，身上早已冒汗，用雪一凍，必死無疑。

　　李興財剛剝下李祥的棉襖，準備用雪將他埋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一頭豬向這邊跑來，後面還有一個人！一聽人的喘氣聲李興財馬上明白怎麽回事，這是李立銀大年夜在偷豬，不知道為什麽會跑到大堤裡來。

　　他趕緊趴到李祥身側，就聽到李立銀砸豬和豬的慘叫聲音，顯然李立銀沒有發現他倆。

　　怎麽辦?李興財靈機一動，何不嚇跑李立銀，他深夜偷豬，最怕人看到，再加上深夜墳墓旁，他肯定會想到是“守護神”出來顯靈作怪。

　　李興財就隨手撿了塊尖厲的壩石，向著李祥的肋下戳去。他的本意是扎疼李祥以後，從墳頭舉舉胳膊動彈動彈，深夜墳頭有黑乎乎的東西蠕動，誰也會嚇個半死。

　　沒想到可能扎的深李祥受疼，胳膊動彈幾下之余，嘴裡卻含混著叫李興財:“財叔！”而且連喊了兩聲。

　　李興財也嚇了一跳，更沒想到的是，李立銀呆愣了一下，嘴裡嗷嗷叫著，然後瘋一樣跑過來，李興財趕緊俯身爬到李祥的棉襖下，就聽到李立銀用石頭砸李祥的腦袋的聲音，邊砸邊大聲呵斥，連砸了好幾下！李興財能感到李祥的身體痙攣抽搐，然後聽到石頭扔到地上的聲音。

　　從棉襖下悄悄探出頭，看到李立銀哈腰背上死豬匆匆的走了！

　　看到李立銀走遠，李興財仔細一想，李立銀打死李祥正好省下自己動手。即使警察發現李祥被謀殺破了案子，凶手只能是李立銀，因為現場不會有自己的任何腳印。於是他趕緊爬起來，穿上高蹺，向北路走去，沿著北路的南側走向大堤，這是李興財早已計劃好的部分，隱藏自己離開的腳印。

　　因為北路地勢較高，晚風又急，浮雪肯定會吹到南側，把他的骷髏腳印覆蓋。萬一有浮雪覆蓋不了的個別腳印，明早李德軍一定來放羊，羊群蹄子一踩，拉上一些散落的羊屎蛋兒也會把腳印破壞， 李德軍走在羊群後面肯定什麽也不會看到。

　　就這樣李興財上了大堤然後回了家，把高蹺放好，進了自己的臥室，那時老婆孩子都已沉沉睡去。

　　最後李興財寫道:“我殺人害命本來心存僥幸，‘李鬼子’死去5年之久，證據全無查無可查。但後來思前想後，殺害李祥時刺激李立銀誤殺李祥不是聰明之舉，特別是李祥喊出的“財叔”一定會暴露我的行蹤。尤其是辛隊他們一天半的時間就抓住了李立銀，他肯定會把這一細節招供出來。被抓是早晚的事情，哎！人算不如天算。”

　　“俗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反觀自己欲壑大於天，親手殺死一同長大的‘一把蓮子(同齡人)’，連他的兒子，一個可憐的傻子都不放過，實在罪孽滔天。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時至今日，奈何又奈何！”

　　“身負兩條人命，即使不死，也會把牢底坐穿，與其受那份罪，不如用我這條命償還欠下的債，今服毒自盡，死不足惜。服毒剩余的呋喃丹和裝扮‘守護神’用的高蹺在我工廠角落的上面壓著幾袋布條的箱子中。”

　　“老婆我對不起你，兒子你要爭氣，照顧好你媽，認真工作，好好生活，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切切以我為戒！”遺書的最後寫著“李興財絕筆！”。

　　這是李興財的遺書，也是一份口供。人之將死其言也哀，即使是罪大惡極之人。李興財親口交代了謀害“李鬼子”和李祥的殺人動機及細節，特別是李祥案裡那些離奇難解的腳印，即使已經了然的辛大明心中依然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