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的眼皮跳了跳,他看著一臉享受咀嚼著紅燒肉的老伯,心裡總感覺不踏實。
這老伯,不會是......
看了一會兒,李然收回了目光,他寧願相信那個四四四號房的男人是鬼,也不情願相信這個老伯是鬼,可要四四四的男人是鬼,這老伯吃了鬼做的紅燒肉.......
“老伯,您先吃著,我出去一下。”李然說著就要出去。
就在這時候,老伯突然站起,一把拉住了李然的手:“小夥子,忙什麽,老人家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這樣衰的小夥子了,來,陪老人家說說話。我孫女今年18歲,長得漂亮一枝花,人人見了都誇她。”
老伯的手極為冰冷,沒有絲毫的溫度,一股淡淡的腐爛味傳到鼻間,讓人不得不聯系到死人兩個字。
“大爺,您讓我走吧!我對您孫女真不感興趣。”李然一臉的苦色,他看見旅館外跑了一條流浪黑貓,而這隻貓的眼睛在黑夜裡散發著綠瑩瑩的光芒。
貓見到李然時反應還好,但看見老人時,黑貓身子上的毛發瞬間全都豎了起來,整個身子弓了起來,發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尖銳叫聲。
“嗚~瞄!”
眨眼之間,黑貓消失。
槽!這老頭兒絕對不是人!
李然僵硬地扭動脖子,拍了拍老伯冰涼的手,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大爺,我出去尿尿。”
“小夥子,出去了,就是死路一條,你大爺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會害人。”老伯拍了拍李然的手背:“如果你願意留下來娶我孫女,我保證你的安全,怎麽樣?”
“大爺,說真的,我已經結婚了。”李然扭動著手臂,卻發現大爺的力氣很大,而且他的手掌上已經開始溢出黑乎乎的液體,這些液體開始在李然的手臂上蔓延,漸漸的,手臂開始變得麻木。
“大爺,你放不放?”李然此時已經無法顧及什麽尊老愛幼了,他直接拿出殺豬刀比著自己的脖子:“大爺,別以為你不是人就可以欺負人,我發起瘋來,連自己都砍!”
老伯的目光明顯呆瀉了一下,他的嘴角抽了抽,緩緩地松開了手掌:“可惜了,這麽好的小夥子,可惜了。”
李然松了一口氣,可就在他準備離開這家旅館的時候,老伯的腦袋突然一歪,一個臉上畫著兩個小紅圓的大頭女娃娃腦袋突然從他的腦袋邊上冒了出來!
“爺爺,我就要他!”聲音尖銳,像是喉嚨被什麽東西攪爛了一樣。
“臥槽!”
沒有絲毫的猶豫,李然提腿就跑,直接跑出了這家沒有名字的旅館。
老人沒有追,而是用手指撚起了一塊肉丟到了嘴裡。
“爺爺,我要他!”
老人扭頭對著大頭女娃娃親了一口:“他後背的女人,不好惹啊。”
一路狂跑,李然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麽地方,直到跑出了黑暗,來到了一盞路燈下時,他才往後望了望。
老人沒有追來,李然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氣。
路燈的燈光很亮,照亮了地面大片的范圍,各種飛蟲聚集在路燈下,形成了一團小小的龍卷風。
“呼......”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李然努力平複情緒。
他握著殺豬刀,靠著路燈杆大口的呼吸:“從一開始我就錯了,這是有鬼的世界,不是普通的世界,這裡遇到的東西,不一定全是人,也可能全是鬼!”
李然在拚命的告訴自己,
這裡不是什麽偵探小說裡的懸疑世界,而是實打實的鬼怪世界,這裡的人,有很大的可能都是鬼! 一隻小飛蟲飛到了李然的鼻尖上,李然用手指彈開,發現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長發男人就站在他對面的路燈下。
男人很安靜,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他的手裡拿著一塊畫板,手裡拿著筆,面朝李然,似乎正在畫他。
馬路雙方距離有些遠,但李然的視力極好,他看清了男人的臉,正是哪個四四四號房間裡的長發男人!
握著殺豬刀,李然沒有絲毫的猶豫又開始跑動,他的方向只有一個,正是立交橋,只有上了立交橋,他才能跑出這片灰暗的巷子區。
他跑的很快,穿過一片又一片黑暗,在跑了足足半個小時後,李然才停下腳步劇烈的喘息。
一盞路燈照耀著他身下的路,他的影子縮成了一個小黑盤,飛蟲在頭頂飛繞,李然靠著路燈杆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一眼周圍,左前方是燈光然然的立交橋,右下方是幽黑沒有響聲的肮髒運河,帶著蟲鳴的漆黑河岸小斜坡,對面正對著他畫畫的長發男人!
“我怎麽又跑回來了!”李然的眼皮猛跳,他看見了身後的無名旅館,老伯在旅館內正一臉享受地吃肉。
“鬼打牆?”
李然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再一次埋頭狂跑,他這次跑得不快,但方向永遠對準了燈火然然的立交橋。
眼看著立交橋就在眼前,但眼前的小巷子就好像永遠沒有出口一樣,往後移動地永遠只有路燈,沒有名字的旅館,亮著少數燈光的居民樓。
一個小時後,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三點,立交橋上的路燈開始變得有些灰暗,來往的車輛也沒有之前那麽密集,但身旁的路燈還是燈光通堂,吸引了大片的飛蟲。
靠著路燈杆,李然捏緊了手裡的殺豬刀,他看著對面的長發男人,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的整個後背。
“喂!”
李然不想再跑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跑不出去了,他對著長發男人大聲地喊了一聲。
長發男人沒有抬頭,他拿著筆專心致志地在畫板上滑動。
“我們能不能談談?”李然控制著呼吸,暗自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一定不能慌。
男人的畫筆停了下來,他抬頭看了李然一眼。
就是這一眼,李然的喉結頓時滾動了一下,他看見男人的臉已經變得扭曲,他的五官嚴重變形,深深地凹陷了進去,眼睛鼻子嘴巴全部錯位!
“已經不完整了,全都不完整了!”耳邊似乎響起了男人的聲音,但此時的男人根本就沒有說話,他只是隔著馬路遠遠地看著李然。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的苦衷,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李然雖然很怕,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應該盡量讓自己顯得很有實力,這樣對方才有可能不把自己當作要抓捕的獵物。
長發男人依然沒有說話,他完全扭曲的面孔似乎露出一個笑容。
畫板被他舉了起來,緩緩地轉向了李然。
一陣無形的冷風吹了過來,好像有什麽東西貼著臉劃了過去,路燈突然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一張認屍通告出現在了路燈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