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一點，萬物寂靜，但立交橋上還是燈火然然，來來往往的車輛川流不息。

　　在立交橋下，黑暗顯得格外濃鬱，看上去讓人不免產生恐懼。

　　李然坐在窗前，密切的注視著雨晨公寓上至馬路的唯一出口，一盞接觸不明良路燈矗立在哪裡，忽明忽暗。

　　“已經一點了，那個男人還會出來嗎?”李然對這件事毫無頭緒，四周的路人在入夜前就早早的避開了這條下河的小路，顯然對此處失蹤人口的事情有些耳聞。

　　“我該怎麽辦......”手指敲打著窗戶邊的小茶桌，李然陷入了為難的局面。

　　“任務要求我找到屍體，可那副畫如果不是屍體的話......等等，畫！”李然的目光突然一閃，他急忙從雙肩背包裡拿出了幾張男人扔在雜物堆裡的廢棄油畫。

　　畫紙被揉捏成了一團，但沒有破損，李然緩緩打開，看見畫上是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有著一頭長發，但他的身子卻不完整，差了一條腿，其余地方很完整，但整體看上去很怪異，身體比例有很大的問題。

　　“男人說過，他眼裡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李然眯起了眼睛，拿出第二幅畫。

　　第二幅畫同樣畫的是他自己，但這一次，男人的雙腿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的胳膊，他的兩條胳膊明顯要比正常人細太多，看上去就好像小孩兒的胳膊一樣。

　　第三幅畫緩緩展開，這一次的男人身子比例很正常，但腦袋卻比常人的要小了一倍。

　　三幅畫，都是同一個人，但身子的比例都有嚴重的錯誤。

　　“這些畫，代表著什麽意思呢，男人的家裡到底有沒有屍體呢。”越想李然越覺得複雜，他仔細地對比著三幅畫，三幅畫裡面三個男人的面孔雖然一樣，但他們身材比例完全不對，就好像把三個人的肢體分解，然後從新組合起來了一樣。

　　“分解......組合！”

　　李然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急忙撥打了嚴正電話。

　　但剛撥打一出去，他就急忙掛掉了電話。

　　現在已經午夜一點，嚴叔很可能已經休息，此時打電話顯得有些不合適。

　　看著油畫，李然的目光不斷閃爍，手臂像是小孩子的，獨腿是男人的，而腦袋很小，又細又長倒像是一條狗的腦袋形狀。

　　“所以，我可以查一查有沒有小孩子的失蹤，還有獨腿男人。”李然想到這裡，他急忙走了房門，直接下了一樓。

　　房東老伯正睡在門口吧台櫃下後面的床上，這個床設置在樓梯下，很節約空間。

　　聽到腳步聲，老伯第一時間醒了過來，看見是李然，老伯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小夥子，你是要出去嗎?現在都這麽晚了，聽老伯一句勸，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去，外面很危險。”

　　李然急忙擺了擺手:“老伯你別擔心，我不是要出去，我想問您打聽個事兒。”

　　老伯立起了身子:“只要不是問我孫女的事，其他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聽到老伯這樣說，李然下意識地就問一句:“您孫女是誰?”

　　老伯的神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不是告訴過你了，不要打聽我孫女嗎！”

　　李然錘了錘自己的額頭:“我這是被您繞進去了，你孫女，不是，您知道這附近失蹤的人裡有沒有小孩子，獨腳男人，還有一條狗嗎?”

　　“嗨，我家的狗前天就不見了，不過小孩子在這裡倒是失蹤了好幾個，

獨腳男人，以前在這立交橋下有過一個流浪漢，這個流浪漢是個缺了一條腿的男人，前些日子還看見他出來乞討，最近這段時間倒是很少看見了。”老人沒有隱瞞:“小夥子，你不會是來查案子的吧，其實前些日子有幾個查案的警察也在我這裡住過，但他們晚上不聽勸，非要出去，結果，第二天就在河裡找到了他們的屍體，但是他們的身子全都錯位了，互相換了手腳，而且就連模樣也被改變了不少，腦袋裡塞了很多東西，泡在水裡大的不像話。”　　“也就是那天，我家的啊黑跟著跑了出去，結果再也沒有回來。”老伯的神色平靜，語氣平緩不像是說謊。

　　“大家都說，這附近有髒東西，就住在那橋下的老公寓裡。”老伯指了指立交橋的方向:“那下面啊有棟老房子，幾十年的歷史了，到現在哪裡還住著人，但都是一些流浪的人，平時我們都不敢從那附近過路。 ”

　　老伯越說，李然越是感覺不對勁，這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藍雨公寓裡的那個男人，可李然覺得這件事沒這麽簡單，如果藍雨公寓的那個男人真是導致這一切事情發生的源頭，那他為什麽還沒有被警察帶走調查，但也一種可能，那個男人不是真正的人。

　　“老伯，你知道在哪老房子裡有一個留著長頭髮的油畫家嗎?”李然很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人，而這老伯一直在這裡居住，很可能知道一些東西。

　　“你是說小尚啊，他是個很好的年輕人，經常給我們送吃的，他做的紅燒肉特別好吃，每次上來，都會給我們這些老家夥帶上一些，這不，我這裡還一碗沒吃完的。”老伯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瓷碗，瓷碗裡面裝著一半的紅燒肉。

　　“我吃了一半，打算明天熱了再吃。”老伯很熱情:“這肉有種特別的味道，吃了就停不下來，要是隔天不吃，就會感覺特別想念，吃久了還會上癮。”

　　說著老伯把這盒紅燒肉遞到了李然的面前，紅燒肉雖然已經冷了，但還是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香味:“小夥子，你不信嘗一口。”

　　看著碗裡的紅燒肉，李然的眼皮猛跳，他擺手婉拒了老伯好意:“謝謝伯伯，我白天吃的太飽，現在根本吃不下。”

　　“那可真是可惜了。”老伯說著用手撚了一塊扔到了嘴裡，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這人老了，就特別懷念年輕時的感覺，這肉裡啊有著一種年輕的活力，就好像有無數個年輕小夥子在夕陽下奔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