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頓時站了起來,手直接摸到了背包裡的殺豬刀刀把上。
“這麽緊張幹什麽?”男人的腦袋緩緩地恢復了正常的角度,雙眼再度變得空洞起來:“你看見下面的那根電線杆了嗎?”
李然沒有說話,這個男人實在太詭異,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你說,他和我像麽?”男人長長的頭髮被雙手撥開,露出了他冷漠的臉。
一口冷氣倒吸,李然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腦海裡那張尋屍告示上那個被分屍的男人臉漸漸地和這個男人重合起來。
“你說,我的下半身去了哪裡!”男人突然嘶吼起來,濃濃的霧氣從他的嘴裡吐出,他拿著筆的手顫抖起來。
“你的下半身不見了,你吼我做什麽!”李然被男人突然的嘶吼嚇了一跳,他又害怕這個不知是鬼是人的男人突然對他發動攻擊,於是語氣又輕柔了些:“我幫你找就是了。”
“找?”男人低下了腦袋:“已經不完整了,全都不完整了!”
李然稍稍移動了下腳步,和這個男人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其實這屋子裡不乾淨,你快出去吧。”男人扭頭看著李然,拿出了自己的筆,筆尖整齊,沒有一絲使用過的跡象:“我剛剛並沒有畫到紙上,這幅畫,是它畫的。”
看著沒有使用過的新筆,李然感覺到四周的溫度越來越冷,而且男人的呼吸都帶上霧氣。
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你肯定以為我在說謊對嗎?”
“你自己來看。”男人站了起來,把手裡的筆扔到了李然的身前,筆落到地上,筆須上沒有一絲的顏料。
“這畫不是我畫的,是它畫的,這屋子裡顏料也全是它弄的!”男人的情緒極不穩定,他瘋狂的拉扯頭髮:“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有一個男人站在我的床邊,我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樣子,可是看見的,卻是我自己!”
“每天早上醒來,我都能看見自己的畫架上多了一幅畫,畫上面的人是我自己,是一個不完整的自己!”男人伸手將畫著李然的畫紙撕了個粉碎。
“你剛剛看見的,是你自己對嗎?”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樓下的那個女人前幾天來過,看見了畫架上的畫,她質問我,為什麽要畫她,為什麽把她的腦袋畫少了三分之一,可是我明明在畫上看見的是我自己!是一個腦袋不完整的自己!”
事情變得越來越奇妙,李然本以為這個男人是電線杆上死去的那個男人,可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事情不是這麽簡單。
“電線杆上的那副畫像你看到了吧,模樣是不是和我一樣?”男人拿起了畫筆,在紙上畫了起來,很快李然的面孔出現在了紙上:“可是,我看見的,是你的模樣!”
這一刻,冷汗瞬間打濕了李然的後背:“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某個東西在搞怪?”
男人喝了一口冒著熱氣的水:“快走吧,這個地方不乾淨,受到了咒詛,無論誰來這裡,都會不完整!”
他說著,走到了屋子一邊牆下,拉開了一塊白布,一股冷氣隨著布的拉動而襲來,李然感覺越來越冷。
幾根木架上釘著一幅巨大的白色畫布,畫布上是一個看不清臉的人物畫像,整個人物的面孔雖然看不清,但能看出是被什麽尖銳的物體深深地鑿凹了進去,身子是一個側躺的模樣,整體很是生動立體,仔細看去,這個人的左手手指上少了一根手指。
手指的斷裂處不是很規則,
像是某種動物的牙齒切割造成的,絲絲黑色的鮮血滴落在畫布上,看上去更是無比真實。 “當它把你畫的完整的時候,你缺什麽,就會不完整什麽。”男人伸出了自己左手,一根手指已經沒了:“是不是不敢相信,但我的手指真的已經沒了。”
李然看著那副缺了手指的畫像,皺起了眉頭。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的手指不見了。”男人說完將白布重新蓋上:“快走吧,當你真的不完整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多麽渴望,完整。”
看著白布,李然的眉頭越皺越緊,屋子裡的溫度似乎越來越低,杯子裡的水隱隱了有了結冰的跡象。
“它來了!”
男人的雙眼突然瞪得很大,他的目光四處掃動,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圍繞著他走動一樣。
“別靠近我!”男人一邊嘶吼著,一邊揮舞著手裡的筆,在整個屋子裡亂跑。
李然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男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眼下顯然不再適合待下去,他站起身子對著男人說了一句話後走了出去。
離開男人的屋子,走到樓梯處的時候,室外的溫度簡直像是火爐裡一樣,體溫瞬速恢復。
“男人有問題。”李然來這裡是找屍體的,對於男人的話, 他也只是半信半疑。
但是他是如何快速畫出我的上半身的呢?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李然,還有畫筆明明是新的,為何會畫出自己呢。
李然的目光落在了垃圾堆裡一些廢棄的畫紙上。
“也許,這些廢棄的畫能給我一點啟發。”撿起幾張畫紙,李然沒有就在這裡查看,而是放進了背包裡,離開了這裡。
離開了雨晨公寓,李然並沒有回到畫室,而是就在立交橋上的一家小旅館開了一間房。
他的房間不是很大,但很整潔,空氣也沒有怪味,整體比較簡單,但看上去挺舒服。
他坐在一扇窗戶前,從這個角度,剛好能夠看見雨晨公寓出來的那個小路口,直覺告訴他,男人對他撒了慌。
叩叩叩......
門口,有人敲門。
李然問了一聲:“是誰?”
“我是房東,我給你送空調遙控器。”屋外傳來房東老板的聲音。
李然站起身子,將門打開一條縫,發現是年過半百的房東老伯後將門打開。
老伯頭髮半白,看上去很是和善,他把遙控器放在了電視櫃上,看了看窗外:“小夥子,這幾個月裡,這周圍經常有人失蹤,而且失蹤的都是像你這樣年輕的小夥子,你晚上可不要亂跑啊。”
這是李然第二次聽到有人說這附近經常有人失蹤,心裡不由得將這件記在了心裡:“謝謝老伯,我知道了。”
“哎,現在這社會太亂了,空調很久沒用了,要是不行,你再叫我啊。”老伯說了幾句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