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晴眼裡竟含了淚,抽泣著說:“我爸生意失敗虧下巨款,現已家徒四壁。”
李冰說:“哪裡是什麽生意,因你父早已看透高翰文表面儒雅,實為輕薄之輩,拒不同意成親,高翰文設賭局,誘你父敗光家產,將你賣出還債,他再救你出青樓,以圖你以身相許!那時你父便無話可說,你明白了嗎?”
許小晴說:“高翰文真是這樣的人?”
李冰說:“那還有假,快跟我走吧。”
兩人從暗門出來,高翰文提劍而至,許小晴說:“高公子,我一心待你,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如李相公所說?設計害我全家?”
高翰文說:“他的話你能信?他才是賣你到青樓的人,你爸的賭債都是欠他的,這是你的賣身契,上邊還有他的印章!”
李冰氣憤至極:“印章你也偽造,你還是不是人?”
許小晴看了一眼高翰文,又看了一眼李冰,拉著的手就分開了,
李冰說:“你竟然不信我?”
許小晴說:“你對我之情,我豈能不信?”她摸著李冰的臉,“咱們今生有緣無分了,即便你說的是真的,我也要跟他走,父債女償,除了周濱臣,也只有他能贖我出去,我若跟你走,蔣老板上門討要賣身錢,我爸又沒活路了,對不起了,冰。”哭著跑到高翰文懷裡,高翰文輕蔑一笑,摟著美人就走。
李冰大喊一聲撲上去,高翰文回身一劍,李冰胸口一疼,哇地一口血噴出來,就從夢裡驚醒了,額頭已滲出一層細汗珠。
他坐起來,細想剛才的夢如此真實,而現在又恍如夢中。他看這凌亂不堪的房間,就走過去扶起電扇,掃了碎茶杯,把滿地的雜物一件件收拾好。又在床上坐了一會,關燈躺下,心裡仍久久不能不平靜,隻得一遍遍默念:結束了,忘了她,結束了,忘了她……
方小龍從游泳池回來,沒有繼續寫那本情史。他在臨走時安慰了李冰幾句,李冰隻說沒事,他把這些事已看的很開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跟許小晴沒有結果,分手是必然。
方小龍也就不再說什麽,回去找了個大袋子,把啤酒罐,方便麵袋,煙頭,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倒進去,又把家收拾一遍,他爸晚上是要回來的。
等到到下午六點多,他爸仍沒回來,他就燒開一鍋水,下了一包方便麵,又打了兩個雞蛋,剛盛出來,他爸風風火火地開門進來,放下公文包就到裡間翻找著什麽。
方小龍說:“爸,給你也下一包面?”
他爸說:“我一會還要回公司,明天去北京開會,面就不吃了,爸帶你去外邊吃。”從保險櫃裡取出一疊東西,裝到包裡,說:“我回來見三間窯新開了一家老余家羊肉泡饃,這老余家可是回民街的招牌,開了分店了,得去嘗嘗。”就帶了方小龍,往三間窯去。
遠遠見店門口已擺了許多桌子,人已坐滿,他爸上前問:“還有位子沒?”
服務員說:“還得等一下,馬上就有了。”
他爸說:“老余家果然是名不虛傳,才開業生意就這麽火爆。”
片刻有人離席,兩人坐進去,先要了兩瓶冰峰。
他爸說:“這幾天你一個人住得慣不?”
方小龍說:“還行吧。”
他爸說:“留得錢夠不夠?”
方小龍說:“夠用。”
爸說:“有沒有誰給家裡來電話?”
方小龍說:“正要跟你說呢,我哥前兩天打了兩個電話,說有事,讓你回來一定要給他回。”
爸說:“估計他給公司也打了,前兩天我在臨潼陪客戶,公司也沒人。”就起身去報刊亭打電話。
服務員端上來兩個海碗,各放兩個饃,方小龍開始一點點掰。饃還沒掰完,他爸進來了。
方小龍問:“哥找你什麽事?”
爸說:“電話沒人接,你哥遇到麻煩事了,唉,年輕人,還是太浮躁,不仔細,我讓他多讀書,就是去去身上的燥氣,可現在,還是攤上事了。”煩悶中,從包裡取出本子,撕下一頁,寫了個人名,地址,電話,又取出一小盒子,交給方小龍,說:“我這次去北京,抽不出時間,讓他自己去找這個人。你明天就去找你哥,把東西給他。”
方小龍收了東西,他爸又交代:“東西一定要保管好,親手交給你哥。”
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饃已端上桌。他爸咬了一口糖蒜,又撥了兩筷子泡饃,說:“嗯,還是這個味,地道!”
方小龍說:“對了,林叔說他就要回北京了,臨走前想跟你吃頓飯,說要感謝你。你幫了他大忙。”
他爸說:“老林太客氣了,聊了會閑話就給他把忙幫了。他什麽時候走?”
方小龍說:“大概10來天就走了。”
他爸說:“那正好,10天后我還在北京,就跟他在北京見吧。”又說:“你媽這兩天有沒有打電話回來?”
方小龍說:“沒打,我小姨不是從蘇州回來了,她說要好好陪陪。”
爸點頭說:“哦,那行吧。”兩人吃完從飯館出來,他爸又看看表說:“你回吧,記得明天去找你哥,那個人我會先打招呼,讓你哥直接去找他就行了。”就攔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街上。
方小龍回到家就給他哥打了電話, 還是沒人接,他就隱約覺得事情不對。第二天再給店裡和家裡打,還是無人接聽。他就不知該怎麽辦,翻看情史,把以前寫的讀了一遍。
到了下午,電話終於響了,他哥焦急地說:“我叔還沒回來?”
方小龍說:“回來又走了。”
他哥說:“你說沒說我找他的事?”
方小龍說:“肯定說了麽,你先別著急。”說了來龍去脈。
他哥平緩了許多,說:“明天下午,你到土門長安會館,咱們一起吃飯。”說了詳細地址,就掛了電話。
方小龍還沒來得及問他哥到底出了什麽麻煩,電話就掛了。他轉眼又看見那尊睡佛,慈目低垂,一手掌心向外,另一手放在腿上,是那麽地悠然從容。這樣的鎮店之物,不在店裡卻在他家,就猜想麻煩一定不小。他過去打開了那個盒子,是一枚石頭印章,長方形,透出許多血紅色,頂上有一枚神獸鈕他端詳了一會,看不出門道,又小心放好,裝到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