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往的每一次集體行動一樣,我永遠收拾到最後出門,挎著小包包,還帶著北方人對天氣冷暖的深深懷疑,在WH的大夏天傍晚,又在手裡拿上了一件外套。
一開始我們相處的時候,總是一起走的。
我跟鐵哥,小希跟旋旋,舟舟跟敏兒,形影不離的,就算有什麽事情也相互等著,就好像幼兒園的小女孩子,一定要一起結伴上廁所的不成文的規定一樣。
只是慢慢的,時間變得寶貴,等待變得無味,大家也就約定俗成的分頭行動了,這並沒有什麽好遺憾的,只是說明我們在長大。
我跟提前到達目的地的小希坐在桌前看著菜單,然後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鍾裡,旋旋,鐵哥,舟舟,敏兒,一個接一個的走進來。
意外的並沒有多話的一餐,互相照顧著飲食口味的的點菜。這家回民小燒烤店,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門時吃的餐館,這樣說起來,我們的陪伴,也算首尾呼應了。
沒有什麽傷心的場面,大家還是像以往的任何一次相處一樣,南方的妹子們教我跟旋旋兩個沒吃過田螺的北方孩子所謂技巧,我跟敏兒爭搶著最後一口蒜蓉茄子,鐵哥跟舟舟拿冰可樂碰杯大笑,旋旋則是被辣子雞的辣味刺激得直吐舌頭。小希好像心不在焉,我想起前兩天的晚上,她坐在我邊上眼圈紅紅的說“我們要分開啦”,還豎起食指在我的嘴邊,拒絕我的安慰。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了,因為路程不遠,我們就打算散步回去。一行人拍著鼓鼓的小肚皮慢悠悠地朝學校的方向移動,像是草原傍晚吃飽了要回圈的羊。
到了宿舍,又是吃雞隊友們拋棄我的一個晚上,我就照慣例拿出尤克裡裡來彈,彈唱了幾首歌,想起有個什麽想要搜索的譜子,就拿起手機看了起來,沒想到一不小心就轉頭刷起了朋友圈。
然後鐵哥的吉他聲就響起來了。
六人間的小宿舍,桌子擺在中間以後,兩邊過人都是一次只能通過一個,可想而知這樣小的空間裡,如果有兩把琴的聲音,是會有多吵。
對的,我跟鐵哥有時候會因為都要練琴而衝突,然後誰也不讓誰的彈起來,然後所有人都會帶起耳機。本來今天也會是這麽一天的。
可是時間放在這個時候,總是要有一些改變。
我拿起變調夾夾在三品上,跟著鐵哥的調子彈奏起來,那是一首《可不可以》,我們之前試過合奏的很多首曲子,都沒有這首和諧。
鐵哥的琴聲有些微的停頓,我是背對著她,但我猜,她大概是抬起頭望了我一眼,才來不及看見之後要換的和弦。
雖然多數時間裡並不能完美的合奏,但是吉他能補足尤克裡裡缺失的柔和的低音,就好像鐵哥沉穩學習的氣場,總是能讓我稍稍安定下來看書一樣。
而且大多數這樣節奏的歌,都很適合離別,唱著:“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們之間,有太多回憶……”我才慢慢的感受到那種要離別的氣息。
等到十一點鍾終於要熄燈,我們倆不知道已經合奏了多少首歌,一把吉他和一把尤克裡裡被同時收入琴包的拉鏈聲,甚至是刺耳的,是一種——好像收回了,就再也不會彈奏了一樣的聲音。
旋旋從邊上露出小腦袋打破了沉默:“明天就要出成績了喔,大家想選什麽專業啊?”於是又是一陣嘰嘰喳喳的討論,持續到了零點半。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四面已經拉上或者乾脆拉開著的床簾,又一次成了最後一個上床的人,寂靜裡能聽得見窗外有蛙鳴,我在些微輕輕的鼾聲裡,默默地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