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學校的怨念，除了單調無味的死記硬背傻讀書以外，大部分是因為一個叫做“校服必須穿在外面”的有毒規定。

　　冷了只能把秋衣加在毛衣裡，毛衣加在馬甲裡，馬甲加在校服裡，層層疊疊像洋蔥，動轉一下手腕，都被緊緊縛住，血管阻流，更別說折疊手臂，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了。

　　這時候如果衝著媽媽喊叫:“我不要！冷死也不要！”就會被打罵到服氣，臉跟身上都是鼓鼓囊囊來到學校。

　　熱了稍微跑兩步就是一身的汗，脫也不能脫，換也沒得換。說是寬松，實際完全沒有剪裁的敞口四洞口袋，深藍或者淺藍色，

　　跟布口袋一樣的料子，因為汗水而緊緊貼著皮膚，除了不能通過空氣，能完美暴露女生的肩帶和男生的小太陽，並且對灰塵和頭髮的吸附性都極強悍。

　　但除了襠部和線腳以外，確實足夠結實耐髒。

　　從幼兒園那個我已經忘乾淨的校服說起，多數在於媽媽的回憶啦，說是淺黃色的小套裝，很有朝氣的樣子，但因為孩子都小，容易弄髒衣服，也並不強求穿著。此時我腦子裡放的畫面是《蠟筆小新》裡面妹妹小葵的嬰兒裝。

　　再來是兩個小學。

　　原先鎮上的小學校服是《匆匆那年》一系列青春電影的款式，稍稍更醜一點的，藍白經典色，淺藍的襯衣有三個扣子，那時候我聽話，總是三個都系著整整齊齊的。

　　不知道什麽材質的外套，袖口磨了一陣子以後都亮得能反光。但勝在結實耐髒，對於調皮搗蛋如男孩子的我來講，只要不會髒的太過被媽媽發現，什麽都不是事。

　　總是在一整天的玩鬧裡結束的小學時光，我無數次的在放學後出校門的那一瞬間，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單邊的肩膀上，自以為如山雞哥一般的狂霸拽。

　　而舅舅因某次吃飯開車來接我，看見我的行動，笑話了我好幾年，說:紅領巾歪在脖子一邊，短袖扎了一半，從褲子裡露出一半，肩上掛著亂糟糟的外套，看上去就像打了敗仗的散兵遊勇。

　　轉學去了YN以後，在一所外國語小學裡穿的是黑黃撞色的校服外套，純明黃色短袖襯衣。低一年級的孩子還有短褲和短裙的選項，到我們那裡的時候只有長褲了。但是這一套，是我從小學穿到高中，覺得最舒服最特別的一款。

　　那時寄住在小姨家裡，她跟我描述說，“每次在門口等你放學的時候，校門口一片黑色黃色的學生，就跟那被捅了蜂窩的蜜蜂一樣。”因為描述很生動形象，我記了很久。

　　中學的校服外套是黑白撞色的，穿著整體看上去確實有初中生大孩子的樣子了，從六年級起再也沒有長高過的我算一個異數。

　　款式剪裁變得微微貼身了些，連褲腳都順應潮流做了一版小腳的，只是那一版褲邊線縫的不結實。

　　我初中的沙雕男同桌，就在放學前的體育課後，兩腿的褲邊都開了好高的叉，腿毛和褲子一齊在風裡飄搖著浪蕩著，性感如同穿著旗袍。

　　他是紅著臉推著自行車回的家，真的是難忘的可笑和可愛。

　　高中的校服的材質就是我開篇說過的那個樣子，款式大致與初中的一般，只是褲腿改回了闊腿兜風的設計，還多了一套冬季棉校服。

　　就像海藍色衝鋒衣的樣子，外邊貼著幾塊反光條，裡邊薄薄的一層棉，穿著倒也十分暖和，這三年奮戰高考的冬日裡，我就與它一同度過。

　　無論抱在懷裡暖肚子，還是喝著奶茶把它披在肩上，或者在習題課時把它疊作枕頭當做靠背，都無比百搭。

　　而且因為是校服，從來不用在意是不是因為摔壞的筆墨漏出來，弄髒了袖子，或是在雨天的操場上醉心玩狼人殺，而坐濕了下擺。

　　寫著寫著，我突然有點想念那些曾經覺得無比醜陋麻煩的校服，一定是錯覺，我只是懷念起了那些美好的校園時光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