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國慶節,我又回到奶奶家,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然後望著對面的紅漆大門。不想被出門丟垃圾的噶萍阿姨逮了個正著,抓到家裡去要叫我去跟漢成玩。
那個時候,我們都有17歲了,少年孩子奇怪的自尊心和羞恥心,不知道是不願面對知曉自己原來中二過往的夥伴,還是不願面對那個還想跟對方親近做朋友的幼稚心,總之我們打招呼打的很尷尬。
“嗨。”我朝他揮手。
“嗨。”他的手握著鼠標,對我隻轉了轉頭。
關於生氣的事,他好像忘了,我也就假裝忘了,隻模糊記得電腦裡響起的好像是“提莫小隊長……”什麽的語音。
我看著他電腦上的界面:“英雄聯盟啊。”
“對。”
“等我有電腦了,也想玩的。”
“到時候我帶你啊。”
“好。”
沒有後話,我只是不知所以地盯著他的計分界面,看著我不懂得的走位和攻擊,雖然感覺很帥氣的樣子,但是,好像沒辦法跟那個漢成聯系在一起。
他偶爾給我講講哪一步的操作是為了做什麽,而我卻在聽不懂中不住地點頭。
終於界面顯示遊戲勝利,我以為接下來就是聊天的過程了,發呆中想好的要問的問題,都已經到了嘴邊,卻看見遊戲又開始了。
禮貌地說了再見,同樣知道打遊戲不想被人打擾的心情,我默默退出了漢成的新的快樂。
“再也不跟你玩”這樣的氣話,原來真的只是氣話而已的,可是現在看來,好像是最後的離別贈言一樣,帶著憤怒的告別了那些快樂愚蠢的童年,告別了不成熟的舊殼。
我不知道,是因為樹不在了,還是我們長大了,總之我跟漢成就這樣漸行漸遠。
這本書開寫的不久前我才擁有自己的電腦,首先就下載了英雄聯盟來玩,而因為太難,很快又放棄了。
很久的很久以後,我又從很多人的身上了解到這一點:成長的陌生不是因為誰錯了,只是來自於雙方的膽怯,害怕新的日子裡對方的改變而不敢開口,雖然期盼如舊,但又擔憂打擾,是人不可避免。
好不容易要決心去貼合對方的過往或者現在的時候,又不願意失掉自我,所以就走了分叉路,哪怕在哪一個角落再次遇見,也不會像原來一樣親密的打招呼了。
全然忘記過往也不是必需的,記得也好,至少偶爾還會因為想起來而笑得捧腹,又或者默然地哭。這樣老的時候,也不會目光呆滯,無事相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