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叔放下電話,就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擔心。他不明白,鴻瀝廠一直都還算正常,一般大一點的事少有發生,但在最近的一年左右,卻接二連三的出現不少有點讓人膽戰心驚的事。
比如上一次的罷工,竟然因為一個的事件就造成好幾百人的罷工,本來如果陳廠長能放下姿態去派出所把那些參與剿滅過建強那幫地方團夥的員工領回來,就基本不會有這件對公司有不影響的罷工事件!
再說了,那一次,那些員工本來就對公司有貢獻,他們自己動員自發剿滅對公司威協的團夥,這件事本來按自己的風格,一定得給個表彰記大功大會,但到後來就不明白這事就不了了之了!自己本來會去做的,但自己就偏偏要看看鴻瀝廠到底還有沒有人會去做這事!到了今天,自己再不抱希望了,陳廠長看來是不會去做了!
球叔對陳廠長是失望透頂了,但是新來的亞霞呢?她倒比陳廠長稱職,但好象不大會用腦子,在員工面前只會立威信,卻絲毫不會親民的那種,更不會理解普通打工者的疾苦!
今天早上,女兒碧婷忽然回來了,看得出她有點疲累,卻又有點無事一身輕的意思。球叔一問,她說鴻瀝廠罷工了,好幾條加班深夜的生產線都人去線空了!她還說:“哎,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鴻瀝廠要完啦!有人要焦頭爛額嘞!”說完就去衝涼去了!
這會兒早回到房間去睡覺去了,這女兒也不明白,最近好象突然轉性了,以前十指不浸陽春水,最近幾個月居然肯去工廠裡當普通打工妹了!肯定是給高浩那子迷上了!球叔不禁搖了搖頭輕笑了起來。
球叔還是想起鴻瀝廠的危機,他擔心沒有人能化解鴻瀝廠的危機。他感覺鴻瀝廠養的,好多都是廢物。如今的鴻瀝廠廠大人多,一個不心,碰上這樣觸犯眾怒的罷工,還真不知會走向哪裡!
他決定用行動去處理這事才行,於是他敲開了女兒的房門。
碧婷揉著雙眼開了門,埋怨說:“老爸,你還讓不讓人家睡嘛!上班已經夠累了,都不知道暈倒了多少人!人家一回來你就敲呀敲!”
球叔問:“真有人暈倒?我怎麽會不知道?”
碧婷瞪了他一眼說:“人家又怎麽輕易會讓你知道有人暈倒的事!讓你知道了又是雞飛狗跳!誰也不想哇!”
球叔皺了皺眉頭說:“沒有人去處理罷工嗎?現在什麽情況?”
碧婷半掙著眼睛說:“應該還沒倒閉!象那些高層,個個都是飯桶,看來都沒有能力處理啦!就算有能力,他們也放不下姿態!唉,按這樣下去,鴻瀝廠凶多吉少了!”說完她又要關門。
球叔攔著說:“別睡了!和我一起去鴻瀝廠!走走走!”
碧婷搖頭說:“我可不去!去了以後就不能再呆在鴻瀝廠了!”
球叔隻好獨自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去鴻瀝廠。
他正想關門踏出門口,後面聽到碧婷的聲音,她叫:“老爸,等等我!我也去!我去辭職好了!我也不幹了!我再也不想看到打工者們的慘狀了!”
球叔愕然了!他呆呆的站在大門口。
待得碧婷梳洗完出來,他才定過神來。
父女兩人開車到了工廠附近,遠遠就看到廠門口的車已經排著長龍了!球叔不禁大吃一驚,心想:是全廠在罷工嗎?還是只有部分人員罷工?
他想把車子開進去,卻早已經沒有路,他隻好把車子開到廠門口對面的輔路邊停放,然後才和碧婷走向南大門口。
當他走進罷工人群,他不禁暗暗吃驚。他感覺得到,那些罷工的人並沒有多大的怨恨,絕大多數都是昏昏欲睡的狀態!這那是罷工,這無非是來充場面而己!
在場罷工的人員本來精神不足,見總經理走過來,個個都精神起來,還讓了一條路讓球叔走了進來。
球叔走到人群中間,向面前的幾個女工問:“大家這是為什麽呢?有事可以和廠部說,不必要弄得這麽陣仗嘛!”
那幾個女工膽子,不敢說話忙擠到其他人的後面了。站到前面來的是幾個男工,他們膽子略大一些,說話卻也說得吞吞吐吐:“球……球叔,我們……們也不……想的。這幾天,好……多工人接二……連三的……暈倒,但是就沒有人,去……協調!這樣會死人的!”說到最後一句,才終於不結巴了!
球叔又皺了皺眉頭說:“真有這等事嗎?”
他這話剛說完,旁邊有個女工一個踉蹌,差點跌了一跤。大家不禁笑了起來。
有個膽大點的肥男工說:“球叔,你看看,她們站著都睡著了!大家都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狀態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們只要休息,不要倒下!倒下的話,家庭就沒有了!”
確實是,每個打工者都是這樣的心聲,賺錢是重要,可以解決家庭的困境。但如果人沒了,那家裡的那個天也就塌了!有好多家庭很薄弱,要是一個人倒下了,那就真的一個家庭也就完了!
球叔聽得也有點心酸, 朗聲說:“我當然不要大家倒下,公司是大家的!鴻瀝也是為大家謀福祉的,而不是讓大家當鴻瀝廠的賺錢機器!我敢保證,如果有我在一天,我就絕對不會讓大家受委屈。”
場上有相當一部分人都知道球叔的為人,知他對公司的所有員工都愛護有加,聽了他的這番話,都不禁默默落淚。
球叔的眼圈也紅了起來,他輕輕拭了拭眼角說:“這樣吧,大家先回去上班吧!晚上就不加班了,大家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來上班!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大家明天回來就會知道結果怎樣了!怎麽樣?”
又有膽大的叫:“球叔,我們相信你,但是我們擔心你不在,上面又有人要秋後算帳!我們可不想如此,三番四次的讓他們瞎折磨!”
球叔拍了拍胸口說:“我說的話算會算數的,你們就放心好了!先回去先回去!你們叫得我球叔,就應該相信我嘛!”說完,他大笑了起來。
人群中已經有很多人聽他做了保證,就有不少人散了開去,畢竟做保證的是總經理,沒有理由說話不作數。
不到半時,現場的罷工工人全散了,都回去生產線上班了。
這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由於全廠人員太多,接近六千人,為了避免吃飯擁擠,鴻瀝廠安排了錯峰時間,有個別部門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