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這個手執鐮刀的惡魔無聲無息的就突然把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了兩軍的上空。
埃德曼,
這個新羅馬帝國的城鎮,在春節連綿的細雨導致的潮濕環境,還有暖風帶來的舒適氣溫,再加上十余萬腐爛的屍體所構建出的瘟疫的大溫床將這個惡魔孵化了出來。
當瘟疫這個東西第一次被提起還是因為前線的一場戰鬥。
“噗呲,噗呲,噗呲”
清晨,
細雨蒙蒙中,一支新羅馬帝國的小隊鬼鬼祟祟的在瓦礫和牆根的縫隙中小心的前行,他們的目標就是趁著清晨這個時間點來一次突襲。
不時有人踩到被雨水浸泡而松軟的泥土,黑色的靴子陷入爛泥的同時,發出一聲聲略顯糟糕的聲響。
他們的軍服上裝被蒙蒙的雨絲打濕,發絲間還粘著一顆顆的水珠,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群落湯雞。
“你們小心點,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大夏警戒范圍了。擦亮眼睛,注意腳下,把你們的身子和頭一起壓低!盡量貼著掩體走,聽到沒有!”
新羅馬帝國一等軍士哈德森回頭仔細警告著自己身後的新兵們。
伴隨著巷戰的大規模死傷還有大夏的又一次殲滅戰,新羅馬帝國在戰前訓練的士兵已經屈指可數了,
哈德森作為大戰前最後一批入伍的新兵蛋子,在埃德曼的殘酷打磨下,已經是個老兵了。
而他身後的那些士兵都是簡單訓練後直接拉上戰場的準軍事化平民。這導致現在他不得不擔負起一個火線教官的職務。
這一支小隊就這麽小心翼翼的踩入了大夏防線的范圍內。
哈德森拿著著從新羅馬帝國從大夏複製的步槍,小心翼翼的匍匐著試圖爬過一個開闊地,絲毫不顧泥漿將自己的全身沾染。
一邊爬,哈德森就一邊皺起了眉頭,這片開闊地上有著二十多具屍體,這些屍體有些已經腐爛了,但是很多身體的組織依舊散落在泥地上,就比如,他眼前的這個,被重機槍撕扯而滾落出的一節腸子,因為雨水的浸泡而發白了,上面黃白色的霉菌斑點已經布滿了表面,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惡臭,哪怕是在這個地獄呆了很久的哈德森也不禁有了反胃的衝動。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本該平靜的空氣突然流動了起來,一陣微風刮過,一陣陣從屍體上散發出的惡臭瞬間就隨著風力飄到了每個人的鼻腔內。
那種仿佛是數個月沒有清理的茅廁的味道讓在場的十幾名士兵一瞬間瞳孔放大,這簡直是對神經的堅韌性的拷問。
“呃呃呃”
一名年輕的新羅馬帝國士兵終於忍不住了,張開嘴就開始大口的嘔吐了起來。
胃液伴隨著剛剛吃完不久的早飯一起吐在了混合著不知道多少血液的泥漿上,細雨朦朧中還冒出了細微的熱氣。
“該死!”
哈德森當然明白,這種情況下的大聲嘔吐簡直就是自殺。
“噠噠噠!”
大夏的一個機槍陣地立刻對著這裡發出了咆哮,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子彈打在哈德森以及其余新兵四周。
“跑!”
哈德森大吼一聲,抱起步槍第一個跳起來狂奔,
只見他邁著Z型的步伐,在泥地裡埋著頭壓低了身子一邊躲避著子彈,一邊跑向他預定的目標,大夏的戰壕。
那“咻咻咻”的子彈聲最終以一個滑鏟滾落到大夏的戰壕為結局。
在他身後,一個十余名新兵有樣學樣也跑了過來,但是哈德森一檢查,還是少了五個人。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只是腦海中始終有些覺得的不對勁,為什麽大夏的防禦如此薄弱?自己突進到這裡居然隻死了五個人?
摸了摸插在腰間的軍刀,他小心翼翼的沿著戰壕摸向了下一個據點。
然而當他們順著戰壕來到大夏的一個據點的時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數十名大夏士兵倒在地上,臉上有著異樣的潮紅,有些人渾身抽搐著嘔吐,有些則感受到有人進來後,虛弱的試圖拿起槍。
下意識的,一名新兵開槍打碎了一個大夏士兵的腦袋,飛濺的猩紅色的鮮血和白色的腦漿似乎喚醒了這些新羅馬帝國士兵的本性,他們毫不猶豫的舉起了自己的武器,對著地上的士兵開始了屠殺。
激烈的槍聲在這個小小的據點爆發,只不過,這一次,是單方面的屠殺。
鮮血順著一個個被踩出的血腳印延伸到了門外,畫出了一條醜惡的線條。
新羅馬帝國在一次發起的反攻中,和哈德森他們一樣的幾個小隊輕而易舉都攻佔了大夏防線的兩三個據點。 大夏軍的反抗似乎很微弱。
而在據點裡,他們輕而易舉的打死了還在嘔吐和腹瀉的而軟倒在地的大夏士兵們。
但是他們不明白,瘟疫,對於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感染,也不僅僅是只針對大夏。
然後,當天晚上,攻佔了大夏防線據點的新羅馬帝國士兵也同樣感染上了瘟疫。
發燒,發熱,紅腫,嘔吐,腹瀉,壞疽,一樣接一樣的病症如同此起彼伏的波浪一樣,在雙方的士兵身上快速蔓延開來。
而等到雙方指揮官都回過神來的時候,瘟疫,已經不可控制了。
新羅馬帝國一等軍士哈德森抬起頭看向這片又一次被陰雲覆蓋的鉛灰色天空,
強撐起因為感染而發燒虛弱的身體走到門外,他的內心就和著鉛做的蒼穹一樣的沉重。
“這是報應嗎?”
他虔誠的對著天空跪了下來,雙手合十
“神啊,原諒我這個罪人對於那些虛弱的大夏人的殺戮吧!”
他是如此的誠懇,以至於他的一頭金發都因為磕頭而沾染上了一頭的泥漿。
但是這並沒有任何作用,瘟疫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懺悔而停止蔓延。
新羅馬帝國也並不清楚,他們所佔領的大夏的幾個據點,恰巧是感染效率最高的幾個地方,他們等於把自己活生生的推入了一個深淵。
而另一邊,大夏也發現了前線不斷傳來的病倒的非戰鬥性減員。
警報,拉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