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談開始之後,時間突然變得快了起來。
五月下旬,和談在查理曼王國的主導下第一次開場,因為要求差異過大,雙方不歡而散。
六月上旬,大夏一方的瘟疫已經完全被治愈,大約七千多人活著走出了隔離的小鎮。
中旬,新羅馬帝國在瘋子德雷克的指揮下,以十六萬士兵和平民的死傷為代價,強行結束了瘟疫在新羅馬帝國境內的傳播。但是他的血腥手段因此讓他被冠以“血手”的名號。
同期,查理曼王國國王迪迪埃正式向新羅馬帝國和教皇國發出請求,停戰。
當然,迪迪埃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對大夏,他威脅停戰的要求是如果不同意和談,查理曼將加入聯軍共抗大夏。
而對於新羅馬帝國則是威脅如果不同意停戰將首先同大夏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帶頭倒向大夏,同時斷絕經濟援助和裝備援助。
而對於教皇國則是更簡單直接的拉攏,迪迪埃對教皇國許諾了一大筆的無息貸款用來彌補教皇國在戰爭中的損失,但是他前提就是教皇國不得繼續刺激戰火重燃。
迪迪埃根本不在乎那一筆錢,他之所以做出這麽多動作唯一的目標就是讓查理曼從一個地區性強國變成世界級大國,他不再是依附於教皇國下屬的第一大強國了,他想和教皇國分庭抗禮。
第一次,查理曼王國吸引了東西方所有人的目光,查理曼以一個大國的身份開始主導世界的走向。據說教皇博爾吉亞因此捏斷了自己手中的鋼筆。
查理曼王國的這一番操作下來,雙方不得不再次坐會了談判桌上,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談判。
可想而知,作為東西方的調停人,在這一次事件結束後會獲得多大的威望。
“咣當咣當”
火車的車輪和鐵軌再一次的發出了穩定而規律的碰撞聲,一如車內一行人此起彼伏的鼾聲。
如此嘈雜的環境中,列車的最後一節車廂中,相對於其他幾節車廂稍微乾淨一點的座位上,楚昭華以及一眾衛隊還有隨行人員都疲憊的靠在座椅上休息著。
帶著甜腥味的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順著風兒吹入了這個有些沉悶的車廂內,帶來了新鮮空氣的同時也順手喚醒了沉睡的楚昭華。
再次撐開沉重的眼皮,楚昭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但是目光很快就被坐在身旁的楚嵐吸引了。
楚嵐昏昏沉沉的靠在堅硬的木製座椅上,風吹起了她的黑亮的長發,宛如一匹隨風飄蕩的絲綢。
楚嵐那因為長期帶著厚重面罩而導致脫水的乾燥面龐上依然有這皺起的眉頭,好像就是在夢境中依然不能放松一樣。
“唔!”
楚昭華當然明白這是為什麽,楚嵐一方面要負責自己手中的病人的照顧,這是她作為一名皇妃應該完成的政治使命,另一方面,她還是楚昭華的妻子和護衛,楚昭華的安全是她最放在心上的,因此,楚昭華休息後,她還得繼續安排守衛,督促清洗衣服,更換用具可以說,她比楚昭華還累。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試圖按平楚嵐皺起的眉頭,但是楚昭華卻笨拙的如同個孩子,幾次下來,那皺起的眉宇沒有絲毫改變。
看著楚嵐疲倦的睡姿和令人心疼的面龐,楚昭華終於忍不住了,他緩緩的伸出手,仿佛是怕弄醒楚嵐一樣,把她攬到自己懷中。
睡夢中的楚嵐枕著楚昭華寬厚而堅實的胸膛,那熟悉的氣息,沉穩的踏實感讓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她的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絲弧度。 楚昭華帶著歉疚和愛意的目光久久沒能離開她的臉,
外面的風兒依舊喧囂著,可是這一片空間仿佛化為了永恆的一瞬,
溫馨的氣息填滿了這每一寸小小的空間。
終於,他低下了頭,吻上她的臉頰。
————————————————————
山風吹拂中,在一座山裡人用來祭奠因為征兵而死去的石碑前,一個神情憔悴的女人,靜靜地在被青苔覆蓋了底座的石碑前放上了一朵野生的鮮紅如血的薔薇。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
一旁十歲的女兒卻困惑地看著母親有些傷心的樣子,扯著她的衣角問著從她一直掛念卻一直沒能得到解答的問題
而以往當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母親總是慈祥地摸著她的頭,說著“什麽時候,你看見山口有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背著一個大包站在那裡,你的爸爸就回來了。”
但她隱約地感覺,這好像是在騙她,因為這個山口經常有不少往來的遊商背著一個大包,但每次媽媽都搖頭,說沒有爸爸沒有回來。
可是,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她的爸爸還是沒有回來,年幼的她想著:媽媽為什麽不向爸爸送花, 而向這個看上去古怪而醜陋的石頭送花呢?
小女孩兒根本不知道,兩天前,一份陣亡通知書被一個士兵趕了十幾裡的山路加急送到了她媽媽的手裡,與之一起的,還有一份薄薄的銀行存折,那是她父親多年的工資以及最後一份撫恤金。
看著母親久久沒有回應自己的問題,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女孩兒的腦海
“哇,媽媽,為什麽爸爸還沒有回來啊?他拋棄了我們嗎?”
小女孩大哭著
“不!”
女人蹲下身子,通紅的濕潤眼眶訴說著難以言喻的心情,
她輕輕用粗布袖子拭去女兒眼角的淚珠,柔聲說道
“沒有,你爸爸沒有拋棄我們!”
“那他去了哪兒?”
女兒抬起了明亮的眼睛,那純淨的目光幾乎要刺穿了女人那剛剛愈合的心臟。
“他啊,只是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長很長時間才能回來,你明白嗎?”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無法隱藏的撕裂的痛楚,但是所幸,她的女兒還很年輕。
“來,我們一起用這朵花幫爸爸祈福好不好?希望他早點回。”
女人強迫自己的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微笑,拉著女兒認真的說道。
“好啊,好啊,這樣爸爸就能早些回來了呢!”
女兒天真的破涕為笑,她相信,她的父親只是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盡管母親依舊沒有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但是她依然選擇了等待。
還有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