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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月編史》第37章・王公貴胄求極樂(中)
  【本章明更新】

  望著熟悉而親切的花園,望著花園四周那些拔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白楊。她簡直不敢相信,離開自己的家園已經整整一年了。她仿佛昨天才離開這個童年時代就熟悉的地方,今天又乘早車返了回來。

  這裡什麽都沒有變樣:依然是一排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莓,依然是按幾何圖形布局的小徑,兩旁種著媽媽喜的蝴蝶花。花園裡的一切都是那樣乾淨利落。處處都顯示出一個學究式的林學家的匠心。但是這些乾淨的、圖案似的小徑卻使冬妮亞感到乏味。

  冬妮亞拿了一本沒有讀完的小說,打開通外廊的門,下了台階,走進花園。她又推開油漆的小柵欄門,緩步朝車站水塔旁邊的池塘走去。

  她走過一座小橋,上了大路。這條路很像公園裡的林蔭道。右邊是池塘,池塘周圍長著垂柳和茂密的柳叢。左邊是一片樹林。

  她剛想朝池塘附近的舊采石場走去,忽然看見下面池塘岸邊揚起一根釣竿,於是就停住了腳步。

  她從一棵彎曲的柳樹上面探過去,用手撥開柳叢的枝條,看到下面有一個曬得黝黑的男孩子。他光著腳,褲腿一直卷到大腿上,旁放著一隻盛蚯蚓的鏽鐵罐子。那少年正在聚精會神地釣魚,沒有發覺冬妮亞在注視他。

  “這兒難道能釣著魚嗎?”

  保爾生氣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一個陌生的姑娘站在那裡,手扶著柳樹,子探向水面。她穿著領子上有藍條的白色水兵服和淺灰色短裙。一雙帶花邊的短襪緊緊裹住曬黑了的勻稱的小腿,腳上穿著棕色的便鞋。栗色的頭髮梳成一條粗大的辮子。

  拿釣竿的手輕輕顫動了一下,鵝毛魚漂點了點頭,在平靜的水面上dàng)起了一圈圈波紋。

  背後隨即響起了她那焦急的聲音:“咬鉤了,瞧,咬鉤了……”

  保爾慌了手腳,急忙拉起釣竿。鉤上的蚯蚓打著轉轉,蹦出水面,帶起一朵水花。

  “這回還能釣個!真是活見鬼,跑來這麽個人。”保爾惱火地想。為了掩飾自己的笨拙,他把釣鉤甩到更遠的水裡。

  釣鉤落在兩支牛蒡的中間,這裡恰恰是不應當下釣的地方,因為魚鉤可能掛到牛蒡根上。

  保爾知釣下錯了地方,他頭也不回,低聲埋怨起背後的姑娘來:“你瞎嚷嚷什麽,把魚都嚇跑了。”

  他立刻聽到上面傳來幾句連嘲笑帶挖苦的答話:“單是您這副模樣,也早就把魚嚇跑了。再說,大白天能釣著魚嗎?瞧您這個漁夫,多能乾!”

  保爾竭力保持禮貌,可是對方未免太過分了。他站起來,把帽子扯到前額上這向來是他生氣的表示盡量挑選最客氣的字眼,說:“小姐,您還是靠邊呆著去,好不好?”

  冬妮亞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說:“難道我妨礙您嗎?”

  她的聲音裡已經沒有嘲笑的味道,而是一種友好與和解的口吻了。保爾本來想對這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姐”發作一通,現在卻被解除了武裝。

  “也沒什麽,您要是願意看,就看好了,我並不是舍不得地方給您坐。”說完,他坐了下來,重新看他的魚漂。魚漂緊貼著牛蒡不動,顯然是魚鉤掛在根上了。保爾不敢起釣,心裡嘀咕著:“鉤要是掛上,就摘不下來了。這位肯定要笑話我。她要是走掉該多好!”

  然而,冬妮亞卻在一棵微微搖擺的彎曲的柳樹上,坐得更舒適了。她把書放在膝蓋上,看著這個曬得黝黑的、黑眼睛的孩子,他先是那樣不客氣地對待她,現在又故意不理睬她,真是個粗野的家夥。

  保爾從鏡子一樣的水面上清楚地看到了那姑娘的倒影。

  她正坐著看書,於是他悄悄地往外拉那掛住的釣絲。魚漂在下沉,釣絲繃得緊緊的。

  “真掛住了,該死的!”他心裡想,一斜眼,看見水中有一張頑皮的笑臉。

  水塔旁邊的小橋上,有兩個年輕人正朝這邊走來,他們都是文科學校七年級學生。一個是機車庫主任蘇哈裡科工程師的兒子。他是個愚蠢而又惹是生非的家夥,今年十七歲,淺黃頭髮,一臉雀斑,同學們給他起了個綽號,叫麻子舒拉。

  他手裡拿著一副上好的釣竿,神氣活現地叼著一支香煙。和他並排走著的是維克托,一個材勻稱的氣十足的青年。

  蘇哈裡科側過子, 朝維克托擠眉弄眼地說:“這個姑娘像葡萄乾一樣香甜,基輔上學,讀六年級。現在是到父親這兒來消夏的。她父親是本地的林務官。她跟我妹妹莉莎很熟。我給她寫過一封書,你知道,滿篇都是動人的詞句。我說我發狂地著她。戰栗地期待著她的回信。我甚至選了納德森[納德森,俄國詩人。譯者]的一首詩,抄了進去。”

  “結果怎麽樣?”維克托興致勃勃地問。

  蘇哈裡科有點狼狽,說:“你知道,還不是裝腔作勢,擺臭架子……說什麽別糟蹋信紙了。不過,這種事開頭總是這一。乾這一行,我可是個老手。你知道,我才不願意沒完沒了地跟在股後面獻殷勤。晚上到工棚那兒去,花上三個盧布,就能弄到一個讓你見了流口水的美人,比這要好多了。而且人家一點也不扭扭捏捏。你認得鐵路上的那個工頭瓦利卡季洪諾夫嗎?我們倆就去過。”

  維克托輕蔑地皺起眉頭,說:“舒拉,你還乾這種下流勾當?”

  舒拉蘇哈裡科咬了咬紙煙,吐了一口唾沫,譏笑地說:“你倒像個一塵不染的正人君子,其實你乾的事,我們全知道。”

  “不,我在看別人釣魚。”冬妮

  上官武愣了一下。在鶯奴很小的時候,她最問的也是這句話,因為不論他去哪裡,她都會寸步不離地跟在他邊。但她現在已經是十六歲的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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