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帶著圓框眼鏡的倭國人笑著說道:“各位,我看今天的書法切磋交流就到此結束吧,今天的第一名已經毋庸置疑了,是我們大倭國的井上君。”
旁邊從省城來的陳姓書法家說道:“這可不一定。”
圓框眼鏡道:“貴方是對井上君的作品還有什麽疑問嗎?今天到場的書法家都紛紛展現了自己的書法,在這些作品中,很明顯井上君的作品要技高一籌。賀會長的作品雖然出彩,但比井上君還是稍微差了些。”
另外一個禿頂的倭國人開口道:“該不會是貴方輸不起,故意有失偏頗,拿賀會長的作品硬說比井上君的作品好吧?”
賀老有些不悅道:“我們自然會公平公正,豈會做出顛倒黑白之事?作品孰強孰弱,作品自己會說話。”
一直沒出聲的井上雄說道:“田野君,我們是客人,要對主人客氣點,華國是禮儀之邦,自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禿頂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貴方遲遲不肯表態,不知意欲何為?”
賀老無奈的看了看周圍,說道:“諸位,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濱海市的領導及書協人員都默不作聲,臉色不太好看,實在找不出什麽理由來辯駁了。井上雄微微頷首微笑,一點也不謙虛。
賀老隻好宣布:“井上先生這幅字,第一無疑了,諸位是否還有異議?”
看到這裡,王哲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擠開人群走上前去的王哲看了眼井上雄,問道:“不知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井上雄。”井上雄回答道。
王哲點點頭,讚歎道:“井先生,你這字寫的太有藝術了!”
井先生?這個稱呼讓井上雄聽著有些別扭,一般別人稱呼他都是稱呼井上君,稱呼他為井先生倒是也沒什麽錯,可就是莫名的有些怪異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奇怪在什麽地方。
周圍都是文化人,聽見王哲稱呼井上雄為井先生,加上誇張讚歎的語氣,思維轉得快的想到了“井”字,不由心裡就是一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明白的就跟旁邊的朋友嘀咕起來:“井”這個字,很二,橫豎都是二。華國人對這種事向來熱衷,不一會大廳裡差不多一半人都知道了。
知道了的人一個一個都是憋著笑,倭國人聽不出來,但華國人都明白啊。前世爛大街的段子被王哲提前了N年放了出來,笑點格外的大。
有人就問身邊的朋友:“這人誰啊?這麽蔫壞。”
朋友回道:“哈哈,是啊。不過太逗了,那個二先生,不是,井先生還不知道啥意思呢。”
井上雄愣愣的看著面前好像誇獎自己書法的年輕人,不知王哲是幾個意思。
王哲斜著眼睛看著桌上的書法,撇嘴道:“如此書法,也敢稱第一?”
王哲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大廳裡所有人都能清晰入耳。倭國代表團的眾人臉色黑了下來,不少人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王哲這是對井上雄赤果果的侮辱啊!
旁邊的賀老看到王哲走上前說話,都愣住了。心想王哲剛才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亂評價,要是人家讓他演示一下,豈不是要丟人現眼?王哲的書法雖已入門,說實話賀老不相信他幾年時間就能有多麽大的進步。
同樣站在前面的吳長安聽到王哲這樣評價,他相信王哲不會無的放矢,頓時眼睛一亮,道:“這位先生剛才稱此書法不堪,可見書法應該非凡啊,要不當面展示一下?”
終於明白過來的井上雄臉馬上黑了,
看到王哲只是個年輕人,就認為王哲是看到華國比賽輸了,上來搗亂的。轉頭向著賀老說道:“賀會長,貴國是禮儀之邦,但我們國家也是文明之國,我們不能容忍這種胡言亂語、有辱我方尊嚴的行徑,希望貴方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看著欲言又止的賀老,王哲趕緊解釋道:“老師,學生妄言了,還請見諒!幾年沒得老師的點評,正好襯著這個機會,學生獻獻醜,寫上一幅,讓老師看看學生有沒有進步?”
看著此刻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王哲,讓賀老非常驚訝。王哲現在的氣度,憑借著老先生多年以來的經驗,他覺得王哲應該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
賀老“為難”的看了看愣在一邊的井上雄,咳嗽一聲說道:“年輕人就得有膽氣,你也不用謙虛,謙虛過分就等於驕傲嘛!正好井上先生這位書法大家在場,你就隨便寫幾個字吧,讓井上先生看看華國年輕人的書法水平。”
看到賀老給自己打了一個眼色,王哲就心神領會,朝著井上雄說道:“井先生,那我就寫幾個字請你指正一下?”
回過神來的井上雄知道不能阻止了,雖然很氣,但又無可奈何,悻悻的說道:“華國年青人果然是藏龍臥虎啊,那就讓大家見識一下吧。”
賀老聞言非常高興,趕緊讓工作人員收拾好面前的桌子。看到切磋臨了又來這麽一出戲,觀眾們自然都圍了上來。
王哲看了看桌上的筆墨紙硯這些東西並沒有感到陌生,賀老看著王哲磨墨的手法也讚歎起來,他沒想到自己曾經的學生竟然懂得這些。
王哲在磨墨時何時加水、加水數量、研磨方向、旋轉摩擦力度......都是絕對行家,看到那嫻熟的磨墨手法,是那麽的和諧、自然,周圍人是一片讚歎,就連旁邊看著的井上雄也不得不在心裡點頭稱讚,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靜下心來的王哲拿起毛筆,左手習慣性一拉右手的衣袖,毛筆蘸墨龍飛鳳舞起來!什麽叫書法大家?這一刻都在王哲身上體現了出來!
片刻之後,王哲寫完,輕輕放下了毛筆。輕舒一口氣,看到周圍觀眾呆若木雞,他的嘴角泛起了微笑。那是一種自信的、強大的、藐視一切的微笑。
王哲的實力實在是太令人震憾了!這一刻,王哲化身書聖,技驚四座!
王哲寫了個條幅,內容是:事在人為,休言萬般皆由命;境由心造,退後一步自然寬。王哲的書法本就功底很深,又有了煉氣化神後期的修為支撐,他的書法已經到了渾然天成、入木三分的地步,達到了一個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王哲仔細端詳,感覺也比較滿意。
條幅上兩句話表達的是王哲的一種人生觀。告誡人們,事情要靠人去做,能否做成要看主觀努力如何,不要輕信一切事情都是上天決定好的,要相信人的力量;人應該有寬廣的心胸,不要過於激進,有時放開胸懷,所面臨的處境會豁然開朗的。
簡單的兩句話,卻蘊含了為人處世該有的人生態度,常懷此心態,幸福定會常相伴。短短兩行二十幾個字,從頭至尾,筆意顧盼,形神意連,筆韻生動,隨手所出,皆入法則,可為神品也!
就連賀老都看得有點目瞪口呆。盡管老先生以前認為王哲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書法人才,但此時王哲的實力還是深深震撼了他。這個世界太瘋狂了,王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歷害?周圍觀眾也是一片石化,就算是從娘胎起練習書法也不一定有這種水平啊!
老先生雙手激動地拿起宣紙......眾人首先被那絕美的書法所震撼,然後才被書法中表現出來的意境吸引、洗刷著心靈,精神慢慢的升華。
這個時候大廳裡的觀眾已經開始熱烈鼓掌了,倭國和棒子國的所有書法家都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書法神品,眼裡的目光很是怪異很是複雜。井上雄和樸真昌對視了一眼, 神色一片黯淡,看著眼前的書法,知道再無挽回的余地。
賀老拿著條幅的手顫抖著說:“神品,神品啊!王哲......不知這幅書法能不能......”這種書法中的神品,能夠遇上,賀老是真舍不得落到別人的手裡。
王哲趕緊說道:“老師,學生今天正是請您老指正的,望您老收下。”
看著周圍認識的領導、一眾書法家的熱切目光,賀老更是欣慰,“王哲啊,我本來以為自己對你已經非常了解了,可是現在卻發現,或許我了解的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這幅書法已然有了書法宗師風范,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誠不欺我也!”
周圍都是在書法上精研多年的老前輩,自己寫不出來,並不表示看不懂啊!何為書法宗師?所寫出來的字,能夠讓人從中感受到意境,從中產生共鳴,並且從中感悟學習到一些東西,而王哲的書法,已然達到了這一步!眾人心裡都是一陣感慨,麻痹的,怎麽寫出這幅書法的人就不是自己呢!
“老師,您太過獎了,我充其量不過是個書法家而已。至於能不能被別人稱為書法大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通過自己書寫的文字,給他人帶來欣賞的快樂,這才是書法的重中之重。”王哲趕緊回道。在這個社會上,不是被別人稱為大師,就可以以大師自尊的。
賀老一愣,然後對王哲豎起大拇指道:“好!真是人中龍鳳啊!”
王哲接下來就想離開了,出風頭夠大了,太出名了不好。這次也算是為國爭光了,可以功成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