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湖上第一大正道門派,乃是桃花派,概因其道場所在的山嶺上到處是桃花,以此名曰桃花派。桃花派的創派師祖,乃是百多年前號天下第一刀的陳海棠陳爺,一把長刀橫掃江湖。他教下兩個徒弟,分別是大師姐素女劍張素和小師弟長臂刀張驍。這師姐弟長相迥異,素女劍身高六尺,貌美如花,手持一把一尺短劍;長臂刀則身高九尺,滿面濃髯,猶如雷公一般,雙手持一把一丈長的大刀。這對師姐弟,初出茅廬,就殺了魔門第二高手左都督韓良玉,那日……”
趙老頭娓娓敘來,讓陳八尺聽得津津有味,那素女劍與長臂刀,與魔門第二高手大戰五百回合,聽得膽戰心驚,最終師姐弟刀劍合璧,斬了韓良玉,趙老頭便埋下伏筆:“韓良玉就此一命嗚呼,秘籍得以回歸正道,天下太平。然而正所謂殺了小的,引來老的,韓良玉一死,卻引來了魔門的大魔頭田慎言,虎視眈眈!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啪!趙老頭敲響驚堂木,這一回的說書便結束了。
其實有關於桃花派的說書,陳八尺不下聽了三四遍,然而即使聽過了,每次重聽依舊是津津有味。接下來的劇情是大魔頭田慎言在英雄塚設下埋伏,引誘天下英雄好漢入彀,素女劍與長臂刀大戰魔頭一千回合,終於擊斃魔頭。眾英雄感激桃花派兩位的英雄之舉,共推他們為武林盟主。日後張素與張驍終成眷屬,留下了桃花派的基業,百多年以後,桃花派名震江湖,是正道第一大門派。
陳八尺眼見天色已晚,就趕忙回到大江幫總壇,在後廚吃了中午幫眾吃多的剩飯當晚飯。管事安排陳八尺等臨時叫來的幫傭一起進了柴房睡覺,等到午夜來臨,更夫打更叫醒眾人,陳八尺也醒了過來,出門看到大江幫後廚一片熱鬧。
管事見到陳八尺,告訴他說:“鄉下趕來的豬已經到了,在隔壁的別院裡。你就專司殺豬、開膛破肚和取下水,至於刮毛、清洗,由另外的人辦,這樣快點。”
陳八尺點點頭,被管事領到了別院,裡面點著火把,定睛一看,果然有若乾口肥豬正在睡覺,另有擺放殺好肥豬的長凳、接豬血和豬下水的木桶若乾。陳八尺一臉猙獰,拍拍胸脯笑道:“都交給我吧!保證殺得乾乾淨淨,一個都不會叫喚。”
管事微微頷首,說道:“你把豬處理完以後,就把豬放在長凳上,自會有人來取的。”說完就離開了。
等人一走開,陳八尺就面露凶相,他身高力大,拖出一口肥豬,未待肥豬反應過來,手起刀落,一刀捅到了脖頸上,再拔出來,豬血泉湧,盡數落入木桶中。
陳八尺打算先殺豬,再開膛破肚處理下水,一口氣殺了好幾口豬,沒有一口豬叫喚。唯獨有一口豬似乎知道即將去赴死,甚不聽話,忽然掙脫出來,鑽出別院。
陳八尺大急,一口豬要好幾千文,若是丟了,他可賠不起,急忙追了出去。
那口豬逃出了別院,被陳八尺追趕得忙不擇路,一頭撞開廚房木門扎了進去。陳八尺追上去,闖進以後卻聽有人啊地一聲驚叫。
陳八尺定睛一看,面前有一個小姑娘,矮矮的個子,面上摸著鍋灰,看不清樣貌。她身穿一件粗布青衣,估摸著是丫鬟一類的人物。此刻,小丫鬟兩隻手各提著一隻已經煮熟的雞腿,看到人進來以後反應過來,慌忙把雞腿藏到身後。
陳八尺心裡明白,這小小丫鬟晚上肚子餓,乘著夜黑風高,
廚房無人的時候,偷偷摸摸溜進來偷雞腿吃。 小丫鬟吃吃叫道:“你,你是哪裡來的歹人?”
陳八尺先是一呆,自己怎麽成了歹人,再一扭頭看去,自己的右手正握著一把血淋淋的殺豬刀,再加上他外貌凶狠,說是山寨中的強盜土匪都沒人不信。
陳八尺急忙把刀子放下,說道:“姑娘,你莫慌,我不是歹人,我是殺豬的。”
“殺豬的,你闖進廚房來幹嘛?”小丫鬟咄咄逼人地喝問道。
陳八尺搔搔腦袋,說道:“我是追趕一口逃命的豬而來的,敢問姑娘可曾看到一口豬?”
小丫鬟搖搖頭說道:“豬?我怎麽看得到?”
陳八尺說道:“不對啊,我明明看到那口豬闖進了廚房裡面,怎麽會看不見呢?不知姑娘當時在幹什麽?”
小丫鬟脫口說道:“我正在吃雞腿, 怎麽看得到豬呢!”
雞腿是擺在灶台上的,小丫鬟如果去偷雞腿吃,肯定是背著廚房木門,豬闖進來的時候自然看不到。
小丫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喝道:“你剛才看見我在幹什麽了?”
陳八尺不解地說道:“吃雞腿啊!”
小丫鬟暗叫道:“壞了。”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說道:“胡說,你沒有看到。”
陳八尺笑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不承認的,偷雞腿吃罷了。”
小丫鬟失聲說道:“你,你說我偷雞腿?”
陳八尺愕然道:“這些雞腿是明天大江幫招待客人的,又不是你的,你跑來吃雞腿,自然是偷,難道還是撿來的?”
小丫鬟似乎嚇壞了,連忙說道:“你胡說什麽,我我我,我怎麽可能偷雞腿呢?”
小丫鬟急忙丟掉雞腿,看得陳八尺心疼,說道:“小姑娘,大家都是窮苦人出身,都有餓肚子的時候,你來偷雞腿吃,即使被我看到了也無所謂,我是絕對不會報上去,讓你被管事打。但你丟掉雞腿,實在太浪費了。罷了罷了,算我沒有看到,我找找我的豬在哪裡。”
陳八尺就此不再理會小丫鬟,低頭四下裡找尋他的豬。
小丫鬟面色陰晴不定,最終咬咬牙,下定了決心,悄悄拔出匕首。現在,陳八尺正背著她,這廝塊頭極大,但不會武功,只要那麽輕輕地一捅,就可以殺了,從此以後,沒有人知道她深更半夜前來偷雞腿吃的黑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