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忠初到徐州便遇到了陶謙麾下關鍵人物之一的陳登陳元龍,見陳登對自己並無分毫敵意反而興奮不已,為得到更多徐州內幕消息,戲忠自是答應了陳登之請。
當日夜裡,二人推杯換盞相談甚歡,只是每當戲忠問到有關陶謙死後徐州內部反應時,陳登要麽含糊其辭要麽顧左右而言他。戲忠也知自己現是曹操麾下謀士,曹操與陶謙仇怨頗深,既陳登不想多說戲忠也不強求,與他隻聊風月國事,待其醉酒不省人事後戲忠便回房歇息去了。
翌日清晨,戲忠早起無事在客棧院中練起五禽之戲,胡鵲兒則備好了汗巾與清水,與典韋守在一旁。
雖自從追隨曹操後常有瑣事傍身,但戲忠依然堅持每日清晨練五禽的習慣,即使是當年因救徐州百姓染風寒大病一場,也不過數日未練而已,此時在院中練起來是精神抖擻虎虎生威,看的一旁胡鵲兒笑眼如彎月柔情萬分,而典韋護衛戲忠日久,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無趣的打著呵欠打量四周。
“好!好一個五禽戲法,觀爾之為已得其精髓!哈哈……”忽然一聲大笑傳來,戲忠聽到後立刻停下手中動作,隻覺這聲音甚是熟悉,待轉身望去,卻是一白發老者站在院旁笑看自己。
“嘿,你這白發老頭兒是何人?若是無事不要打擾我家軍師,速速散去!”典韋說罷便上前扯向老者衣襟,本以為面前的老頭兒弱不禁風,稍微使些力道把他拉走便是,未曾想到典韋用了兩分力氣拉扯,這老者竟然紋絲不動,依然笑眯眯的看著典韋,惹的一旁胡鵲兒暗暗稱奇。
見自己輕敵吃癟,典韋面上有些過意不去,正要加大力道卻被戲忠一聲斷喝打斷:“典韋不得無禮!”,說罷戲忠一臉興奮的跑到老者面前將典韋推開,畢恭畢敬的對著那老者一揖到底道:“志才見過華神醫!”。
原來這笑眯眯的白發老者便是傳授戲忠五禽戲的華佗,胡鵲兒曾聽戲忠說過,知道華佗對戲忠而言既如師父又如恩人,也趕忙走過來對華佗行禮道:“胡鵲兒見過華神醫!”。院中唯有粗枝大葉的典韋沒有搞清楚狀況,見戲忠與胡鵲兒對這老頭兒如此恭敬,雖聽其名有些耳熟,卻一時半刻也想不出究竟是哪位大人物,但既然這老頭兒不會對自家軍師不利,自己乖乖退到一旁待著就好,省得又被軍師斥責。
“呵呵……好!”看到戲忠沒有忘記自己,依然對自己恭敬有加,華佗眼中笑意更盛,撚須點頭輕笑。
“吾行醫多年,所遇病患甚多,大多病急則遵,病緩則廢,終斃於惰,鮮有持恆待之者。本以為你投身國事,會疏於五禽,今日見汝練習已是收放自如,必是多年勤練之果,吾輩甚慰!”華佗欣慰道。
“華神醫救命之囑豈敢輕忘!方才典韋多有得罪,還望華神醫海涵!”戲忠致歉道。
“呵呵,不知者無罪,你身體孱弱,能有這樣精忠之士護衛左右,老夫高興尚來不及,又豈能怪罪。”
“老頭兒!你這算說對……”典韋聽到華佗誇讚,正要放肆卻被戲忠瞪了一眼,連忙改口道:“華神醫謬讚了……”,戲忠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這些年所作所為老夫多少有些耳聞,能為國除賊,為百姓屈身,真乃國之大夫,老夫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人,能助你延壽,老夫也算為天下百姓盡了一份力。”
“小女子自幼便聽聞華神醫仁心仁術,數十年為天下百姓醫病,遇家中貧者分文不取,
如此高風亮節堪稱我輩楷模,且華神醫對我家老爺有恩,今日得見華神醫本人實是小女子人生幸事!”胡鵲兒對華佗行了一禮道。 華佗行走天下多年,看到胡鵲兒第一眼便知其是胡女,此刻聽到這胡女竟如此精通漢朝語言,心中不免有些驚訝,想起方才這女子稱呼戲忠為老爺,華佗露出一絲笑容道:“想必你便是志才之妻了,雖為異族,但只要你們相互真心相待,無需在乎他人說道。”。
顯然華佗誤會了戲忠與胡鵲兒的關系,以為二人已結為夫婦,胡鵲兒聽罷臊的雙頰通紅低眉垂眼,雙手扭在一起:“華……華神醫你誤會了,我……我只是老爺的婢女……”。
“哈哈……”典韋平時常被胡鵲兒呵斥,難得今日見胡鵲兒如此小女兒姿態,一時沒控制住大聲笑了出來,隨後便被胡鵲兒惡狠狠的瞪一眼憋了回去。
“雖名義上胡鵲兒為我婢女,但卻如同在下親妹一般。”戲忠解釋道,胡鵲兒聽戲忠解釋雖松了一口氣,但看向戲忠的眼神卻是有些幽怨和無奈。
華佗人雖老但依然目光如炬,胡鵲兒的表情被其盡收眼底,想來這又是妾有意而郎無情,盡管如此自己也不好點破,隻裝作未見道:“原是如此,倒是老夫唐突了。這麽說,這十數年志才你依然尚未婚配?”
“哎,此事說來話長,請華神醫隨我到房中,容我細細道來。”
就這樣戲忠帶著華佗回到房中,胡鵲兒在旁端茶倒水,戲忠將當年與華佗分開後自己經歷的種種緩緩道出。
“想不到當年那個不經事的小丫頭如今已竟成為了你的妻子,而你們之間又經歷了如此種種坎坷,真是世事難料!”華佗不由感慨。
“是啊!如今我一切所作所為,隻為能與蟬兒廝守……”
“話雖如此,可莫要忽略了眼前人,否則日後追悔莫及……”華佗看了一眼旁邊的胡鵲兒,胡鵲兒知其意羞的垂頭眼神偷偷瞥向戲忠。
戲忠知華佗何意,也知胡鵲兒情意,但貂蟬未歸,自己心中放不下第二人,隻得轉移話題道:“對了,華神醫怎會在此?”。
華佗知道戲忠矛盾,也不繼續勸導,隻回他道:“日前有消息說沛縣一帶有疫病散布,我在揚州聽聞後便立刻啟程前往,志才你又為何在此?我記得曹操當年屠戮徐州百姓,導致曹軍與徐州結怨頗深,如今你奉曹操為主,怎敢出現在徐州境內?莫非你主曹操又要攻打徐州?”。
“非也,主公聽聞陶謙病逝,特命我攜禮前來吊喪。”
“志才啊,我華佗人雖老,但心卻通透,當年曹操肯借父仇攻打徐州,如今陶謙病死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如此好心派人吊喪,且吊喪而已,何必派你這重要的謀士冒險前來, 若說曹操無所圖,老夫是萬萬不敢信的。”
“這……”
“罷了,天下諸侯的事情,我一介平民問之無用,你若為難便也不必回答,只是盡力讓百姓少些苦難便好!”
“志才謹記!本想邀請華神醫與我同道前往彭城,既沛縣有疫,可待華神醫解決疫病後與我一同返回兗州,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可好?”
“哈哈……志才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天下萬事冥冥自有天意,我授你五禽如此,你我在此相遇亦是如此,若是你我有緣何必拘泥此間!時候不早了,老夫這便出發前往沛縣,否則稍晚一刻便可能會有一人喪生。”
華佗說罷便起身離去了,送走了華佗,戲忠心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孤寂,在這你死我生勾心鬥角的亂世,能讓自己不思功利靜下心來暢談一番的人已是不多了,待救出貂蟬後,自己又將如何在曹操與貂蟬之間自處,想到這裡戲忠心亂如麻,最終也只能無奈的歎息一聲,令典韋等人收拾行囊,繼續向彭城出發。
令戲忠意外的是,這次出發的隊伍多出幾人,正是陳登與其幾名隨從,原來陳登身負徐州典農校尉之職,陶謙死前他正在琅琊國等地巡視農務,這次他趁著為陶謙吊喪之際,順路回到彭城家中看望其父沛相陳珪。既然他與戲忠都要奔彭城而去,乾脆就與戲忠同行,並邀請戲忠到彭城後暫住陳府,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番,而戲忠想的是有陳登相伴,這途中定然會阻力大減,在彭城行事也會更加方便,也就接受了陳登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