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行了一日後,終於在第二日近正午時到達了徐州彭城城門,徐州常年無戰事百姓富足,此時進出城門百姓絡繹不絕,只是大家看到戲忠一行所打的曹軍旗號時,眼中有懼有恨,紛紛對著戲忠一行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站住!來者何人?”城門前一守城士兵以兵器橫在車隊前問道。
典韋聽罷也不下馬,就在馬上居高臨下俯視那士兵道:“我等乃是曹孟德將軍派來為你主陶謙吊喪的,還不速速放行!”。
“大膽!我主名諱豈是你這廝能直呼的!原來是曹軍之人,我道是為何如此囂張跋扈,既是曹軍,這城你們是別想進了,我彭城大門,雞鳴狗盜之輩過得,貧窮討飯的乞丐過得,唯有你們卻是萬萬過不得,識相的趕快離開,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士兵頗有些傲慢道。
“就是,居然還敢來我們徐州。”“要我說直接擒了他們給陶使君跪上個三天三夜謝罪!”旁邊幾個膽子大的百姓附和士兵喊道。
典韋見旁邊百姓與士兵口吐汙穢之語,心中怒氣暴漲,右手慢慢摸向後背的長戟,雙眼瞪得滾圓看著前面士兵,全身殺氣外露,那士兵被典韋這一瞪忍不住打了個寒蟬,慌忙的舉兵對著典韋大喝道:“你……你想幹嘛?兄弟們!有人鬧事!”,其後守城士兵聽到紛紛趕了過來抽出兵器與典韋對峙。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與戲忠同車的陳登拉開車簾對前面士兵道:“把兵器都放下!我乃典農校尉陳登陳元龍,他們雖是曹軍之人,但畢竟是為主公吊喪而來,莫要叫他人笑我徐州之人氣度狹小!”。
“原來是元龍先生,可……若是其他人我等自當待之為客,他們畢竟是曹軍……”雖陳登現身,但守城士兵依然咬牙堅持不肯放行。
“前方發生何事堵塞城門?”城外遠處傳來一聲大喊,引得眾人循聲望去。
“是劉將軍!”“劉將軍回來了!”四周不少百姓雀躍大呼。
那被稱為劉將軍之人,面如冠玉唇若塗脂,雙耳垂肩,其身後跟著兩人,一人面若重棗,丹鳳眼臥蟬眉,髯長二尺,另外一人面如黑炭,豹頭環眼燕頷虎須,三人一人一馬,緩緩向城門走來,這三人正是戲忠的舊相識,也是此次徐州之行的目標之一的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
“見過劉將軍!”待三人走到近前,守城士兵紛紛對劉備拱手行禮道。
“嗯,因何事堵塞城門?速速解決莫要耽誤百姓進出。”劉備一句為百姓執言,令周圍百姓紛紛大喊劉備之名叫好,劉備面帶謙虛對著百姓拱手,身邊關羽張飛一臉驕傲之色。
“稟劉將軍,是曹軍之人想要入城……”守城士兵頗為難道。
“什麽?曹操的人?他們還有臉來徐州啊?看我不捅他們的透心涼!”張飛聽到直接怒喊,轉頭看向戲忠一行。
“你這黑廝比俺老典還不知道收斂,也不知道打起來能否在我手下堅持得了一個回合!”見張飛口吐穢言,典韋心中不快不屑的回敬了張飛一句。
張飛怒目瞪去,典韋也是絲毫不讓,二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典韋不得戲忠口令不敢妄自行動,那張飛卻是不管自己大哥劉備是否在身邊,直接舉起蛇矛指著典韋大喊:“哇呀呀呀!看招!”。
“三弟住手!”劉備突然看到陳登連忙喝住張飛,隨後對陳登拱手道:“備見過元龍先生!不知元龍先生為何與曹軍……”。
“呵呵……多年未見,
張將軍還是如此暴躁,忠見過三位將軍!”未等劉備問完,戲忠從馬車中現身笑道。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戲忠從陳登旁馬車中走出,見到戲忠三人均是面色一滯,其中劉備面色最為複雜,眼神中有驚詫有擔憂有怨恨,特別是還有一股……殺氣,不過轉眼間劉備便將一切情緒隱藏起來,裝出一副驚喜異常的表情對戲忠拱手道:“原是志才先生!自當年聯手大敗黃巾賊人,便再無緣與先生相見,後聽聞先生屈身董卓為我大漢劉家除賊,備恨不能當面拜謝先生!可後來聽說先生拜曹操為主,當日曹操領大軍攻打徐州,備又領軍助陶公守徐州,雙方對戰多日,備雖思念先生卻不能前去相尋,今日終於得以再見先生,真乃備之榮幸!”。
劉備素知徐州人痛恨曹操,此時故意提起曹操攻殺徐州舊事,希望可借四周徐州百姓之手驅逐戲忠,以防自己在徐州的布局生變,可百姓的反應似乎不在劉備意料之中。
“什麽?竟……竟然是戲忠恩人?”“我們居然險些將恩人趕出徐州!”四周百姓反應驚詫不已。
別說百姓,就連守城士兵也是放下了兵器激動萬分道:“當初曹軍士兵險些掠殺到小的全家所在村子,幸虧有恩人及時令曹操收了軍令,小的全家才得以保住了性命,小的不知是恩人到此,若早知如此,就算出城十裡小的也定會前去相迎!”。
“咳咳……是啊,備也對先生所為有所耳聞,對先生佩服萬分!”劉備沒想到竟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雖然心中憤怒,面上卻隻得與百姓一同附和笑著讚揚戲忠。
本來城門前是劉備享受這百姓的愛戴,沒想到百姓知道戲忠之名紛紛不理劉備,隻圍著戲忠一行拜讚,令戲忠成為眾人焦點。劉備面上笑容逐漸僵硬,張飛在旁氣的哇哇大叫,關羽面色也是慢慢變黑。
“大哥!不如?”關羽附耳劉備,做了一個割頸的動作小聲問道。
“不可!百姓數目眾多,沒想到這戲忠在徐州竟有如此威望,若此時對他動手,恐怕徐州百姓會對我等大為失望,如此我們在徐州經營的一切將付諸東流,暫且忍耐一段時日,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做何!”劉備眯眼看著戲忠與百姓說話,狠狠的否決了關羽建議。
“劉將軍!不知我等可入城否?”四周百姓過於喧鬧,戲忠隻得大聲對劉備道。
“這……備也只是客居徐州,實在做不得主,不若先生在此稍後,備入城請示陶公子後再與先生答覆如何?”劉備心想既然無法驅逐戲忠,就在這裡殺殺他的威風也好。
誰知不等戲忠回答,守城士兵連忙道:“恩人無需等候!我等這就放先生入城,若是讓別人知道我等攔著先生,我等以後哪裡還有顏面繼續留在徐州!先生請!”。
“呵呵,如此便麻煩諸位了!”戲忠對士兵拱手道。
“備今日有要務纏身,便不與先生多說了,改日定與先生暢飲長談!”見自己的計劃再次落空,劉備說完拱了拱手面色不快的帶著關羽張飛頭也不回的進城朝一個方向走去,而戲忠一行在被百姓簇擁著入了城後,緩緩的向陳府行去。
戲忠到彭城的消息被城內百姓們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天,整個彭城都知道戲忠暫住陳府的消息,導致陳府門前觀者如雲,不少百姓攜禮拜訪陳府只求能見戲忠一面,鬧的陳家不得清寧,更有甚者,竟在陳府前插香乞拜。
“想不到先生在徐州百姓心中名望竟已至臻,早知如此今日在城門前時讓先生出面了,也省得鬧了我一個黑臉啊!哈哈……”夜裡,陳珪父子大設宴席寬帶戲忠一行,想起白日城門前發生之事,陳登大笑不已。
“戲志才謀世之才的名號,豈是吾兒所能及也,莫要將繁星之光與皓月爭輝!”陳珪笑道。
“父親教訓的是。”
“二位莫要折煞戲某了,二位為徐州百姓造福多年,徐州有今日發展皆賴二位功勞,戲某豈敢與二位相提並論!”
“哈哈……我等也不要互相恭維了,桌上的盡是今日送到的海中生鮮,稍遲入口便失去其鮮!”陳登指著桌上生鮮對眾人道。
“哦?這生食鮮物我倒是沒有試過,不知這鮮物從何而來?”
“哈哈……說到海中生鮮,徐州數我兒元龍知其最深,愛其最甚!”
“既戲先生問起,那元龍便知無不言了!這生食鮮物的吃法乃是我少時遊歷北海偶遇東夷客商所知,這鮮物必須在從海中打撈後立刻以冬季的儲冰存之,然後在冰融之前送到食客手中,如此食客才可吃到最鮮之物。吾已食生鮮多年,我特意命人每隔幾日去東海快馬取生鮮運回,今日恰巧是生鮮送回之日,倒是叫戲先生趕了個正著!”。
“那戲某可是要好好嘗嘗這生鮮之物了!對了,我等既已入城,不知何時前去吊唁陶使君最佳?”
“哎,雖戲先生對徐州百姓有大恩,但先生之主曹操畢竟與陶使君仇怨頗深,此時陶使君已死,戲先生若此時前去吊唁,恐怕會成為徐州文武眾矢之的進易出難呐!”陳珪道。
“戲某既然來了,心中自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只是擔心所知消息不足,屆時難以應對自如,若是兩位不棄,還請賜教一二!戲某在此拜謝了!”戲忠說罷起身對二人躬身道。
陳珪父子見此對視良久,最後無奈深深一齊歎了口氣,陳珪眼神示意陳登,陳登隻得開口道:“先生當年屈身謀董賊,為天下除去巨賊,如今海內文人皆以先生為榜,此時在下若是一言不出倒是愧對讀書人這個名號了。接下來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希望先生謹記且不可輕易透露於他人。 ”
“戲某定牢記心中!”
“哎,這徐州之前在陶使君治下,雖偶有戰事但卻無傷根本,徐州百姓生活富足,徐州內部上下也算一心。只是自從你主曹操領兵攻打徐州後,這徐州便變了天,因曹操攻打,劉備領兵來援,可誰知曹軍退了後,陶使君竟邀請劉備領兵留下共守徐州,劉備表面拒絕卻在陶使君的堅持下留了下來,這之後他便借著皇室宗親之名在徐州積德行善收買人心。陶使君臨死前,曾在徐州文武面前邀劉備領徐州牧,劉備見徐州文武並未全部傾向自己,故而婉拒陶使君之請,可誰知這一拒陶使君便一命嗚呼撒手人寰,隻留下這州牧懸位以待。由此徐州文武內部分位三個派系,這第一個派系便是中立,也就是以我們陳家為首不參與任何州牧位子爭奪的派系;第二個派系的文武以徐州最大士族麋家的麋竺麋芳兩兄弟為首,支持劉備為徐州牧;第三個派系的文武以曹豹曹宏兩兄弟為首,支持陶使君長子陶商接替州牧之位。曹豹曹宏二人在徐州一向私德有虧,私下裡將不少錢財私入囊中,他們擔心劉備接替徐州牧之位後會為了鞏固其在徐州的名望將他們清算,故而他們趁目前手中還掌握著不少徐州兵力之際支持陶商與劉備分庭抗禮以求自保。”陳登一通話說完舉起杯子咕咚咕咚的飲了一滿杯酒。
“想不到徐州內竟如此複雜,多謝元龍不吝賜教!如此明日也算有了應對之法!”
“明日先生與我一同前去便是!我會爭取力保先生無恙!”
“勞煩元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