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荀彧歎息了一聲,自己比戲忠更明白這男女之情,漢朝的女子十五歲之前一般都是要婚嫁的,這小紅昌此時十二三歲,正是情竇初開之齡,這幾年戲忠將她待如親妹,而她對戲忠怕已是暗生情愫。
“好了,我們的小紅昌要是繼續這麽哭下去,漂亮的大眼睛都哭腫了,到時候可就嫁不出去嘍!不過我認識隔壁的王家老三,他雖然人長得醜,腿也有疾,但起碼人還是不錯的,我做媒他應該會娶你的!”戲忠見小紅昌依然在懷中哭泣,只能打趣她道。
“不!我才不嫁給他!志才哥哥你真壞!居然讓我嫁給他……”小紅昌聽了以後立刻從戲忠懷中掙扎出來,一臉委屈的對戲忠說。
“人家哭起來有那麽醜嘛?”小紅昌雙手扭在一起問道。
“哈哈……不醜不醜,我們的小紅昌哭起來傾城,笑起來更是傾國啊!所以我還是喜歡愛笑的紅昌啊!”戲忠笑道。
“那……那我以後和志才哥哥在一起的時候都要笑著,不!以後我隻笑給戲忠哥哥看!”小紅昌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說道。
“可是,我還是舍不得和志才哥哥分開,我笑不出來……”小紅昌眉頭緊皺,繼續說道。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以後也終究要婚嫁的,難道你以後嫁了人還要天天黏在我身邊嘛?那我這罪名可就大嘍!”戲忠勸解道。
“哼!志才哥哥你就這麽希望我嫁出去嘛?就算我嫁,也要嫁給志才哥哥……嗯……志才哥哥這樣的大英雄!”小紅昌突然小臉緋紅,眼角偷瞄戲忠,結結巴巴的說道。
荀彧在旁看的仔細,這一下可是徹底明了了,這戲忠此時要是直接說以後要娶小紅昌,怕是這二人現在就要私定終身了,哎,看不得,看不得,趕緊將頭轉向別處望去。
任氏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如果是太平盛世,戲忠名聲在外,又有官位在身,雖然只是芝麻小官,但自己只要求女兒這輩子平淡幸福,這樣二人結合在一起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可是如今這亂世,賊人橫行,戲忠又是英雄人物,怕是以後上戰場的機會多如牛毛,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這可憐的女兒豈不是要守寡一生,思來想去,還是堅定了帶女兒一起去洛陽投奔親戚的想法。
所謂當局者迷,此時院中眾人之中,最不明白情況的怕就是這戲忠與小紅昌本人了,一個不懂情,一個不知情,也算堪稱絕配。
“既然你要嫁給大英雄,那就更要去洛陽了,那裡滿朝官員子孫後代英雄才子無數,定能有你心儀之人!我若有機會也會前去洛陽領略一下京城的人土風情!”戲忠不知其他人心中想法,繼續勸道。
“真的?志才哥哥你真的會去洛陽嗎?”小紅昌自動忽略了戲忠說的前半截話,一聽說戲忠說自己也會去洛陽,立刻興奮了起來。
“那是自然,洛陽距此不過幾百裡,想去也不過幾日路程而已。”
“那……志才哥哥你會為了我去洛陽嗎?”小紅昌小聲問道,不敢正眼看戲忠,似乎期待又在擔心戲忠的回答。
“我視你為親妹妹般,誰若欺負了你,隻管報信於我,我快馬加鞭前去洛陽為你出氣!”戲忠肯定的答道。
“哦……”小紅昌聽到戲忠說視自己為親妹妹,心中也並不開心,但轉眼想到反正能見到戲忠就好。於是繼續說道:“那……那我就隨娘親一同去洛陽了,志才哥哥你要記得來看我。”
荀彧見戲忠已將問題解決,
到了自己該出場的時候了,於是對任氏說道:“我荀府手下有商鋪,每隔一段時日便會組織商隊前去洛陽轉貨,商隊會有護衛隨行,不若你們母女二人到時隨商隊一同去洛陽,也會安全不少。” “文若之言,甚合我意!”戲忠聽完立刻說道。
“如此便麻煩荀先生了!”任氏聽到也是高興的答應道。
院中眾人又聊了一陣,荀彧告知其出發時間地點後,任氏便拉著小紅昌向眾人拜別,小紅昌悶悶不樂,三步一回首,緩緩的隨任氏走出了荀府。
“志才啊!你說你明明不曾婚配,卻能讓一個孩童傾心於你,果然是學什麽都要遠勝於我!在下甘拜下風!”荀彧打趣道。
戲忠懶得理會荀彧,心裡卻在仔細思量荀彧剛剛說過的話,久久不能平靜。
兩日後,穎陰城門口,荀家商隊已經準備妥當,任氏母女亦在其中,荀彧與戲忠也前來相送。
“志才哥哥,這是我這幾天熬夜才做好的香囊,送給你,第一次做這個東西,可能做的不太好,你不許嫌棄!”小紅昌紅著臉低頭道。
戲忠接過拿在手中把玩,看香囊一側歪歪扭扭的繡著一個“戲”字,甚是有趣,但又想到一個小姑娘熬夜為自己縫製,又不免心中一暖。
“放心,我若外出定會隨身攜帶!”戲忠摸著小紅昌的頭,點頭溫柔道。
“恩……其實也不必每次都帶著, 你可是個大英雄,總帶這個會被人笑話的,就是……偶爾帶著能想起我就行啦!”小紅昌開心道。
“你志才哥哥我豈是那種在乎別人眼光的人,你且放心去洛陽,不久我就會去尋你的!到時候就輪到你帶著我遊玩洛陽了,所以你可要盡快熟悉那裡才行哦!”
“一定……”小紅昌低頭細聲道。
“恩,一定”戲忠摸著小紅昌的頭道。
二人說完皆不做聲,仿佛時間停止在了這一刻一般,荀彧在旁看時候不早,便給了商隊領隊一個眼神,領隊知會後大喊一聲出發,任氏趕緊前來向荀彧戲忠行禮拜別,拉著小紅昌往商隊的馬車中鑽去。
不料小紅昌剛走到馬車跟前,便掙脫了任氏的雙手,回頭想戲忠跑過來撲在其懷中抱住,在其懷中輕聲說了一句:“我等你!”而後便立刻松開戲忠往馬車方向跑去,直至鑽進馬車中再也不曾回頭看過戲忠。
戲忠在小紅昌鑽進馬車前,見她用手抹了一下雙眼,想起之前紅昌所說隻為自己而笑,想必是不想讓戲忠看見她哭泣吧。望著遠去的車隊,戲忠握緊了手中的香囊,心中想起這幾年與小紅昌的點點滴滴,隻柔聲對車隊背影說道:“等我!”。
荀彧在旁見這一幕,亦是心中大感,在旁吟道:“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劄劄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複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隨後拍了拍戲忠肩膀,說道:“走,吃酒去!今夜你我二人不醉不歸!。”說完便拉著戲忠往城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