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夜裡,荀府私牢中。王壽被捆於十字立柱,卻依然酩酊大醉,未曾醒來。戲忠、荀彧、荀緄、徐福等皆在旁,荀彧對家丁使了一個眼神,家丁點頭,立刻提起一桶冷水潑在王壽臉上,王壽頓時驚醒,看著眼前眾人,卻又是有所疑惑,冷靜幾息後,對著眾人大喊道:“爾等何人,竟敢私綁了我!眼中還有王法嗎?”之後立刻對徐福喊道:“徐福!我不曾虧待於你,你為何要謀害我!”
徐福並未理會他,看向戲忠,荀彧站於戲忠身側,對王壽道:“王壽,你可還認得我二人?”先前王壽醒來,觀此二人眼熟,卻未想起,此時戲忠一問,卻是猛然想起此眼前之人不正是前些日子阻自己掠那美婦人的二人嗎?心中雖然明了,表面卻強作鎮定裝作不識道:“我不知你二人乃何人,若你等現在放我離去,我定不報官。”
“哦?你不報官?我倒是想報官,看看你是打算如何放那太平道的逆賊進城的!!”荀彧戲謔道。
“你們!”王壽驚道。隨即想起似乎自己在醉酒之時,對那徐福說了些什麽,面色猛的一變,對徐福喊道:“徐福!想不到你竟然用如此奸計陷害於我!”而後對荀彧戲忠道:“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們太平道起義的事情,也該知道我所說的並非虛言,你們放我離去,待我們太平道攻下穎陰之後,我保證你們以及荀府定然無事!”
“沒錯,你說的確非虛言!”戲忠道。
“哼!那還不快快給我松綁!”王壽以為對方似乎有所顧忌,便立刻昂首挺胸說道。
“但我若此時放了你,再放出口風,說你曾與徐福在酒肆言太平道起義之事,且之後被抓到荀府一晚,你以為你出去後,會有命繼續活下去嗎?”戲忠道。
“這……”王壽遲疑道。
“我來告訴你吧!你出去後,你的同伴們聽到口風,必會將你抓起來。若你說出過太平道起義之事,他們會說你出賣太平道斬殺你;若你未說出過太平道起義之事,他們也會防止你說出秘密,將你斬殺。”戲忠邊說邊走到王壽身後。
“所以,此時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和我們一起,將這太平道起義之事,告於官府,並和我們一起抵禦這穎陰太平道入侵,才能保你性命。”戲忠在王壽身後為他解開身上繩索,並且拉著他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王壽此刻也是心緒雜亂,閉口不言,內心似乎在衡量得失。
戲忠見王壽內心有所松動,給了荀彧一個眼神,荀彧拍了拍兩下手掌,牢門外便進來一家丁端著一盤銀元寶進來放在了王壽面前。
“這裡,是白銀百兩,若你將太平道起義之事詳細告知我等,並做我等內應,這白銀,都是你的,如此,你既能保全性命,又能有百兩白銀,何樂而不為呢?哦,對了,若成功抵禦了太平道,官府還會因告密之功賞你金銀,我荀府亦會再贈與你百兩白銀,你看如何啊?”戲忠誘惑道。
王壽緊盯著面前的百兩白銀,雙手握拳,額頭有汗水滲出,亦是在掙扎。
戲忠見此事即成,便又添了一把火,說道:“事後,你也可以選擇拿著我荀府與官府的賞銀,去別的地方改名換姓過自己的富貴日子,不用擔心太平道找你報復。”
“哎……好,我答應你們!你們問吧!既已答應了你們,我知道什麽便告訴你們什麽!”王壽雙手松開歎了一口氣道。
戲忠荀彧二人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喜意,戲忠道:“好,
那你便說說,這太平道城內有多少人負責接應,何時開城,城外有多少人何時攻城,所帶器械皆有什麽,總之,你知道的都說說吧!” “我們太平道的大賢良師,也就是張角,自稱天公將軍,約各地太平道眾於本月根據各地情況分別起義,起義口號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起義軍名為黃巾軍,以黃巾綁在頭上作為識別。黃巾軍海內共有約百萬余人,能戰者約三十余萬,老弱者者皆混在隊伍中已壯其威。黃巾軍共分為三十六方,大方一萬余人,小方六七千人,遍及青、徐、幽、冀、荊、揚、兗、豫等八州。”王壽慢慢說道。縱使在聽眾人之前已經有所耳聞,此時也是聽的全身汗毛戰栗。
王壽又繼續說道:“我們潁川這裡的黃巾軍為一大方,渠帥將軍是波才將軍,穎陰這裡則是波才麾下李武率千人能戰者,伴五千余老弱者,共約七千余人前來攻城,那李武乃是有勇無謀,狂妄自大之輩。而城內則是有我在內共五十人為接應隊,我等五十人共有兩個任務,第一乃是於五日後三更時奪穎陰南城門,舉火為號,引城外黃巾軍入城。第二個任務是鼓動城內貧窮百姓為信眾,待我等行動當晚,於城內作亂,以方便我等奪取南城門。只不過這些窮家夥當真是膽小,說隻待我們大軍入城,才肯出門作亂,若大軍無法攻破城池,則不會作亂。不過我們觀察過南門城防,即使沒有他們相助,我等也當是可輕易奪下,所以他們的作用只能是黃巾軍攻入穎陰後吸引部分官軍兵力。”
思考了一下,王壽繼續緩緩說道:“在動手那天之前,為以防有變,我們城內五十人,每日都要互通消息,確保每人安全無恙,同時城外黃巾軍也會常派出大量的貧民進出城,與我等互通且打探城內消息。”
似乎遲疑了一下,王壽恨道:“若不是我自己遊手好閑,好吃懶做,我也定然不會加入這黃巾軍的,你們可知這黃巾軍在入城後的目標,並不是接管一座城池發展之,而是任由眾人燒殺搶掠,所得皆為自己所用,甚至為了爭奪財務, 自己人也會互相攻殺,城內非太平道信眾者,皆有性命之危。而那之後所有黃巾軍便會撤出城池,繼續前往攻打下一座城池。”
此話說完,眾人面色不一,其中荀緄甚為凝重,因荀緄知道荀氏身為潁川幾大士族之一,若黃巾賊破城,荀家必是首當其衝,財物被強奪自是不用多說,現在看來,荀府上下定是性命不保,雞犬不留,只怕穎陰荀氏自此便會除名。
而荀彧與戲忠卻是猶自鎮定,面色未變,荀彧見父親面帶憂慮,定是為黃巾賊人所擾,望著雙鬢泛白的父親,荀府說道:“父親莫憂,此事交由孩兒與志才!我等必退那黃巾賊於穎陰城之外,保我荀家無憂。”荀緄看著荀彧,心中感慨這歲月不饒人,這天下始終是年輕人的天下啊!亦想到何顒對自己這孩兒與那戲忠的評價,便是心中大定,對荀彧戲忠說道:“好吧!未來是你們的天下,我這年邁之人便不多言了,爾等若是有需要我這老頭子之時,但說無妨。”
“謝父親!”“謝叔父!”荀彧與戲忠對荀緄拱手道。
“此處非議話之處,既王壽已答應相助,那大家便各自散去吧!待我與文若商量定計以後,我等再行商議。王壽,此銀兩你便拿去吧,記得莫要做那反覆小人,否則性命當然不保。”戲忠道。
“在下不敢,在下定當全力相助。”
“如此便好,那你便繼續回去與城內接應的黃巾賊黨繼續斡旋,我等若有事召你,會讓徐福喚你前來。”戲忠道。
而後眾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待第二日天明後再行定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