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天這家夥突然的一個笑容,易然對於這個站在自己家裡的人產生了強烈的恐懼。
決定不去招惹這人。
輕手輕腳的離開廚房,又挪到了大門口,易然用全力控制打開大門時別發出太響的聲音。
現在外面的樓道漆黑一片。
不過無所謂了,他現在寧願在黑暗裡面摸黑前進一個小時,也不想去廚房裡呆上一分鍾。
不過易然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大門被關上只要夠輕就好,但從外面關上大門,就會造成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那就是卡槽會不受控制彈出來。
金屬的卡槽被彈簧彈出,不可能沒聲音。
而就是因為門鎖卡住的一聲輕響,樓道燈亮起,易然頓時感覺身後似乎站著什麽東西。
那東西有些冰涼,並且一動不動。
易然的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恐懼好像海水一樣把他整個人淹沒。
他知道的,他知道這是誰。
那個家夥什麽時候跑到樓道裡的。
易然知道,現在最好是什麽都不管直接衝下樓梯去,可他害怕,害怕自己只要一動,對方就會抓住自己。
現場就這樣僵直了一會兒。
樓道燈因為長久的安靜再次滅掉,
身後的那個冰冷的軀體沒一點反應,易然咽了一口口水,一點一點的挪動步子朝著外面移動。
脫離范圍之後,易然的速度越來越快,而到了下一層之後,也終於沒了那種恐懼感。
在原地大口喘了幾口氣。
身後傳來一些動靜,易然忍不住轉頭看了身後一眼,卻也發現那個人影依舊垂著頭站在自己家裡門口。
根據對方的身高,他的下巴剛才就在自己的腦袋頂上,讓易然忍不住的難受想要去抓頭頂。
“這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易然在心裡狂叫。
他剛剛不是在回家嗎?
那個拿菜刀的家夥是誰,這個在自己家裡的是誰?
這一切都讓人抓狂。
如果不是樓層太高,易然真的想直接跳樓,因為現在看來,只有大街上是安全的,起碼大街上有人,有路,自己可以放肆的逃走和求救。
而就在此時,那個家夥的身體動了。
對方略微彎曲的身體一顫一顫的直立,僵硬的身體發出“哢哢哢”的響聲,就像是被固定好的脊椎在被強製性掰直。
停住,在易然驚恐的目光下,對方慢慢轉過了頭。
人的脖子不像是貓頭鷹。
一百八十度是正常,但對方的那個腦袋卻硬生生的轉了360度,看向易然。
笑容很詭異,似乎被固定住了一樣,皮肉僵硬的好像一具塑像,維持著哪樣一個詭異的笑容。
“媽呀!!”
一聲喊叫。
易然幾乎是立刻轉身朝著樓下衝了下去,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不停的回蕩,讓人分不清遠近。
就在易然覺得自己就要完蛋的時候,腦袋上傳來一下重擊,易然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旋轉了一圈。
等到眼前的世界恢復平穩,易然發現自己還是在小巷裡。
面前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正在看著自己。
“啊啊啊啊!我和你拚了!”
易然想要站起來對著這人的臉一頓亂錘,卻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因為左手和腳上還打著厚厚的石膏。
那人在黑暗中的臉依稀可以看出輪廓。
面相比較陰柔,留著短發。
身著一件很寬大的T恤衫,穿著一條黑色牛仔褲,手上正拿著一根臨江老冰棍在吞吞吐吐,發出嘶溜嘶溜的聲音。
來人慢慢靠近。
“我說,哥們,你這大半夜跑到小弄堂的地上睡覺,這什麽神級操作,新的碰瓷方式嗎,這樣,我也明說了,老子是孤兒,身上就剛才買完冰棍剩的四塊錢,多一毛都沒了,我不揭穿你,你繼續蹲活兒,兩不相乾,怎麽樣?”
這一段欠扁又圓滑的聲音響起,讓易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凌自開!是我!是我!”
易然撿起一邊的拐杖,掙扎著站了起來,欣喜的上前把手搭在凌自開的肩膀上。
而易然殊不知,現在凌自開正在頭腦風暴。
這人是誰啊。
我認識他嗎?
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道!是我夢遊的時候把他打成這樣,現在他回來報仇了!
這裡解釋一下,真的不是產生了扭曲,還是別的什麽,只是單純因為凌自開的記憶特點是不想記住的東西都是三秒就忘。
以至於到了現在,全班除了一個孫修,他誰的名字都沒記全。
“那個,請問,你是?”
“我是易然啊!”
“哦,這樣啊,那你這是想幹嘛?”
易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嘛,總之覺得現在可以有一個認識的人就是比較安心。
而在凌自開的眼裡, 這一絲絲的遲疑就是準備訛自己的前兆。
正當凌自開想著要不要殺人滅口的時候,易然像是做了個什麽決定一樣,說道:“你今晚能陪我一晚上嗎?”
凌自開吸溜老冰棍的動作卡住了。
整個小巷頓時安靜無比。
易然這種標準的三好少年,平時也不看網絡小說和段子這一類的東西,自然沒聽出來這句話有什麽歧義。
“那個,我可以出錢。”
易然想了想,覺得自己平白無故住到人家家裡確實不太好,交個房租也正常。
凌自開猶豫了片刻。
“那個什麽,其實吧,我雖然還沒到用肉體換錢的時候,但你既然這麽堅持,這樣,你出多少錢,我考慮一下。”
“什麽肉體?”
“不然你付錢是想要幹什麽?”
易然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家裡出了點事情,我想能不能去你家裡住一晚。”
這話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沒錯。
他對於自己家的那棟房子已經產生了很大的陰影。
那個男人覺得隨時隨地都會出現。
“我去,就只是這樣啊!那你直接說啊。”
凌自開倒是很大方。
易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覺得自己確實是小家子氣了。
都是同學,只是這種小忙提什麽錢。
而還沒等易然道歉,就又聽到對方說道:“就只是住一晚上,你早點說,我可以給你個合適的價錢,真的,浪費這麽多時間,啊哈哈哈!”
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