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的話就不說了,感謝諸位大大的支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張三豐和小寶的手掌分開時,便知手中已多了個不過二三寸的小小玉瓶。這老道活了一百多歲,雖說修為精深,心境超凡,但俗語有雲人活百歲便成精,因此張三豐臉上的神色未見絲毫變化,若無其事退回安坐,在場眾多的高手和老江湖一無所覺。待到張三豐假作重傷急咳,借著袍袖遮掩,手指微動已將玉瓶打開,鼻中登時聞到一股辛辣之中夾雜著一縷細微清香的丹藥氣味。
這股辛辣之氣非常熟悉,當年龍小寶第一次來到武當山,為俞岱岩療傷之時便曾用過,正是靈鷲宮的秘製聖藥“九轉熊蛇丸”,只不過當下除了辛辣之氣,這靈丹中還多了一點極淡的清香,卻是小寶醫術大成之後,專為增強“九轉熊蛇丸”的藥性而研悟出來的獨家秘方。
“九轉熊蛇丸”乃是逍遙派最上乘的療傷靈丹,本就極具奇效;如今經過小寶潛心研製,功效更勝往昔。張三豐心念電轉,頓時恍然大悟,疑惑盡解——有這“九轉熊蛇丸”為證,而且武功、內力均是如此深不可測的少年高手,放眼天下除了龍小寶還能有誰?
張三豐既已猜到龍小寶的身份,雖隻瞬息之間,但心中的焦慮之情登時盡消,暗忖小寶既已在此,今日這場生死大劫定可化解。一念至此,手中玉瓶微傾,那顆靈丹已順喉入腹。不過彈指間,張三豐便覺腹中溫熱,柔和的藥力絲絲散於髒腑經脈,本已在小寶精純渾厚的真氣調理下大為好轉的內傷,竟隻片刻功夫便愈合了七八成,饒是這老道百年修為,也不禁嘴角微微上翹,喜悅之情幾乎溢於言表。而此時,小寶已和那阿三鬥到一處。
適才阿三被小寶當眾辱罵,怒塞胸臆,恨不能將面前的小小道童撕成碎片。俞岱岩不知師父為何竟讓一個普通至極的低輩弟子對抗強敵,瞪圓了眼睛望向場中,只見那滿臉汙穢的道童雙手下垂,手背向外,十指微舒,雙足分開平行,跟著雙臂慢慢提起而至胸前,左臂半環,掌與面相對成陰掌,右掌翻過成陽,正是太極拳的起手式。
就是這最最簡單的一個起手式,卻令俞岱岩大吃一驚。只因小寶氣凝神聚,人雖未動,卻已看似輕靈如羽,真氣內斂,沒有絲毫外溢之狀,但又隱隱然勁成渾圓,陰陽相合,實已深得太極心法的精微奧妙。
忽必烈一方除了莫測高深的苦頭陀,便以玄冥二老和阿大武功最高。三人雖對太極拳的精義一無所知,但隱隱覺得這年輕的小道恐怕不是易與之輩,均是神情微凜。阿大當即喝道:“三弟,不可輕敵!”他話沒說完,小寶踏步而前,雙掌先後而出,輕飄飄、慢悠悠的向阿三攻了過去。
阿三見對方掌勢綿軟無力,腳步虛浮無根,心中不屑以極,根本沒聽清阿大在說什麽,一步邁出,呼的一拳,便往小寶胸口打去。這一招神速如電,拳風破空,勁道大得異乎尋常,而且右拳打到中途,左拳忽然更加迅捷搶上,後發先至,猛擊小寶面門,剛猛之中更顯詭異,這般招式實屬罕見。
豈料他威猛絕倫的拳勁和小寶軟綿綿的雙掌一碰,便如兩塊千斤巨石丟入一片粘稠之極的水潭沼澤,登時消於無形。但見小寶雙足右實左虛,手掌搭在阿三的腕上,輕輕一引,阿三身不由主的向前一衝,連跨三步,方始站定。旁觀眾人見此情景,不由齊聲驚噫。
然而忽必烈一方之驚訝,卻和張三豐、俞岱岩大不相同——原來龍小寶這一招固然玄妙,但卻絕非太極拳法!
俞岱岩之所以愕然驚詫,是因為剛剛目睹小寶一個簡單至極的起手式,便將太極精義盡皆顯現,以為這少年弟子天縱之才,修為精深難測,是暗藏在武當派中的絕頂高手。哪知他真正一出手,卻根本不是太極拳的招式,偏偏仍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所施法門又和太極功全無二致,當真是匪夷所思,奇怪之極。
而張三豐則是驚喜多於驚訝,萬沒想到小寶竟會將太極心法的武學至理,融入到其它武功使將出來,雖然在細微處終究有所差異,但若非太極拳劍由他所創,自身的修為也已臻至武學巔峰,多半和俞岱岩一樣難以分辨清楚。更何況,以張三豐的見識,竟不知小寶所用是何掌法,是以這老道心中既為小寶勇於創新,不拘一格而喜悅,又因這貨使出的掌法居然連自己也是前所未見而驚訝。
龍小寶自知幾年來歷經數場大戰,每一戰均是轟動武林,早已傳遍江湖。當今天下習武之人,有誰不知他集少林絕技、段氏奇功、明教大法、逍遙派絕學、北丐西毒之真傳於一身。然則今日情勢,不宜過早顯露本來面目,是以這貨出手便是一直不足為外人道的“俠客行”裡的功夫。他這一招與太極拳裡的“攬雀尾”似是而非,卻同樣玄妙莫測,正是“三杯吐然諾”的掌法,而且真氣運行,內勁運使,皆是《太玄經》的無上心法。
自從學會這套“俠客行”的傳世奇功,小寶越練越覺浩瀚深奧,博大精妙。而且隨著修為日漸增進,從中所領悟到的各種武學精義便會隨之而來。每當此時,小寶都會忍不住大為感慨——遙想那位創出“俠客行”的前輩高人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到了極點,其武功境界究竟高達何等地步,亦是不可想象。能將諸般神妙武功藏於那二十四句詩詞之內,但石壁上所刻的詞句和注解不過是用來迷惑旁人的“障眼法”,真正的修煉法門卻盡在每一句詩詞所繪的圖形之內,這般奇思妙想豈是天馬行空便可一語概之。
尤其是最後那篇“白首太玄經”,所謂的上古“蝌蚪文”其實是如何運行真氣的脈絡軌跡,跟文字本身全無半點關系。小寶自忖倘若不是開了外掛的“穿越者”,想必與書中所寫的龍、木二島主全無分別,必定會苦苦探尋,日夜冥思那石壁上的每一個形如蝌蚪的古怪文字究竟是何意思,而斷然不會想到應該如同“超級文盲”石破天那般隻觀其形、不解其意,方能盡窺其奧、得其真諦。
這貨心想能夠創出此等無上神功之人,決計不會是大字不識幾個的文盲一族,該當是空前絕後,聰慧無雙的千古奇人方才合乎情理。然而那位天縱奇才的前輩高人,故意將諸般奇絕功法遮掩起來,莫非他本人對世間所有識文斷字者,心思複雜者,懷有極大的厭憎不成?
世人大半詭詐多變,即便是一生庸碌無為之人多少總會有幾個心眼兒,好似石破天那般心地純白如紙,懵懂無知之輩,這天地之間除了白癡傻瓜以外可謂少之又少。至於世上的習武之人,莫不慣於從本門代代相傳的武學典籍上讀取修習之法,如此推想,那位前輩高人既然決定要將畢生所學留傳於後世,卻又偏偏設下極其厲害的誤導障礙,令旁人極難識破真相,得其真傳,想來絕不只是為了考驗後世傳人的聰明才智——因為武功越是高強,頭腦越是聰敏之人,便更容易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一心隻想求解文字含義。
話說回來,龍小寶連那位前輩高人究竟是與“詩仙”同代而生,亦或是生於其後都無從猜測,更別提能猜中此人當年這般做法究竟是何心意了。總而言之,這貨心中對那位前輩高人佩服得五體投地之余,也不免有些許暗自得意——任其好似天人一般,也絕對無法料到老爺我這個穿越而來的“外星人”,居然會是他老人家的第一位隔世傳人吧!
你家龍大少聰明絕頂、武功蓋世、學富六車、才高十鬥、俠義無雙、胸懷天下……(此處略過若乾字)絕非懵懂白癡,但卻偏偏知曉如何解開你老人家掩人耳目的巧思之法,想來你老倘若泉下有知,多半也會大為光火吧!
嘿嘿,俺穿越,俺自豪!
吹咩……(習慣性思維跳躍,馬上回來!)
阿三但覺自己這一拳中千百斤的氣力猶似打入了汪洋大海,瞬間無影無蹤,無聲無息,身子卻被自己的拳勁帶得斜移三步,一驚之下,羞憤交集,當即怒氣填膺,快拳猛攻。只見他雙臂急速揮動,便似有數十條手臂,數十個拳頭同時出擊一般,武當一方除張三豐之外的眾人見了他這等狂風驟雨般的攻勢,盡皆心驚,無不為小寶暗自擔憂。
但見小寶不慌不忙,氣定神閑,拳掌身法,絲毫不亂。他一招一式使得有條不紊,旁人瞧得是清清楚楚,但任憑阿三雙拳狂攻猶如殘影,聲勢駭人,卻始終無法攻破小寶看似緩慢劃動的雙手,反而自腰腹以上的各路經脈大穴,盡被小寶的掌力籠罩,兩條肌肉賁起的手臂竟是越打越覺沉重遲緩。
玄冥二老等人自然以為小寶這路貌似綿柔的拳法,便是武當派名動天下的太極拳法,張三豐和俞岱岩卻知小寶所使的大半招式並非本門絕技。但最奇怪的是小寶時不時會突然使出一兩招正宗的太極拳來,什麽單鞭、提手上式、白鶴亮翅倒也使得似模似樣,師徒二人不免相覷而訝。
殊不知,千百年後,太極拳已然傳遍世界,分成許多流派。原本這太極拳劍和地球人類歷史上的所有知識,都被神通廣大的瓜哥一股腦收入“宇宙之心”,龍小寶只要稍加用心,便能將太極拳劍的所有招式熟記於胸。怎奈這貨太過懶散,享樂至上,哪裡有心思去“浪費時間”?此刻偶爾使出的那幾招太極拳法,還是“前生”為表孝心,跟著老爸晨練時,從公園裡那些鶴發童顏的老人家身上偷學而來的皮毛……
小寶和阿三鬥了數十招,暗自施展挪移乾坤之術,阿三處處受其所製,身法拳腳早已遲滯下來。外人不知其中玄機,暗自佩服武當派以柔克剛,以靜製動的功夫,當真神乎其技。即便此時張三豐身受重傷,玄冥二老等人也對其重生敬意,卻不曉得某人以假亂真,暗中作弊。
眾人正自敬佩,忽見小寶雙掌一分,右捺左收,形似太極拳裡的一招“手揮琵琶”,實則卻是“五嶽倒為輕”的奇招妙式,望之猶如行雲流水,瀟灑無比。
這下阿三無可閃避,無可抵禦,隻得運勁於背,硬受一掌,同時猛揮右拳,隻盼雙方鬥得兩敗俱傷。不想小寶雙手一圈,如抱太極,一股雄渾無比的力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旋渦,阿三登時身不由主原地急轉七八下,如轉陀螺,如旋紡錘,好容易使出“千斤墜”的功夫定住身形,滿臉漲得通紅,狼狽不堪。
小寶好整以暇,並未乘勝追擊,笑嘻嘻的望著阿三道:“瞧不出你這廝身強體壯,生的好似牯牛一般,轉起來倒有幾分輕盈之態。不如以後改個名字,叫做‘阿轉’算了。哈哈……”
阿三哪裡受得住這般嘲笑,隻氣得臉色由紅轉青,怒吼一聲,縱身撲上。他左手或拳或掌,變幻莫測;右手卻純是手指上的功夫,點戳抓勾,凌厲之極,如判官筆,如點穴撅,如刀如劍,如槍如戟。
俞岱岩一見阿三使出這“大力金剛指”的功夫,面色登時蒼白,神情痛恨交集,兩眼好似要噴出火來。小寶等的就是阿三使出這路指法,雙臂格擋,將對方凶狠的攻勢一一化解,眼角余光瞥見俞岱岩神色大變,咬牙切齒,再也不耐煩和阿三糾纏下去。忽然縱身而前,右拳圓轉揮出,直擊阿三面門。
阿三右手五指並攏如刀斬落,小寶雙臂成圓,連消帶打,內勁到處,阿三登時立足不穩,跌跌撞撞,一聲嘶吼,五指猛力戳出,狀若瘋虎。便在此時,小寶朗聲叫道:“俞三伯,看我為你報仇!”
他雙手探出,左高右低,正是一招太極“雲手”,使出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層神功,立時便將阿三的手臂圈住。跟著“九陽神功”的剛勁發出,兩手上下一錯,只聽一聲脆響,阿三右臂上下臂骨齊斷。
小寶若非為了俞岱岩的傷殘痊愈,早將阿三斃於掌下,此刻雖不能取其狗命,但也要厲懲不貸。只見他雙臂連續圈出,眾人耳邊骨斷筋折之聲連綿不絕,瞬息之間,那阿三的左臂和雙腿已接連被小寶硬生生絞斷。
這貨恨其害死張無忌的父母,害得俞岱岩殘廢二十年,出手豈會留情?阿三四肢上的每一處關節盡數粉碎,便是沒有關節處,也被小寶的剛勁生生折斷,當下連哼都沒哼一聲,摔倒在地,活活痛得昏死過去。
二人比鬥之前,神箭八雄中的一人已發出號令,外面廣場上的蒙古精兵隨即湧入殿內,在忽必烈等人身後排好陣勢。此時阿三重傷倒地,一個忽必烈手下的將官立功心切,搶出來便要將阿三奪回。小寶豈能容他放肆,右手袖子一拂,暗中使出“控鶴功”,阿三的身子登時滑地而去,直到張三豐和俞岱岩之間方才停止。
那不要命的將官一愣,竟然拔出彎刀,衝上來朝小寶頭顱狠狠劈落。這人並非武學高明之士,不過是自負武勇,欲在四王爺眼前大表忠心。小寶目光微冷,正要隨手一拳打死他以儆效尤,忽見那禿頭阿二閃身而至,右掌疾向自己胸口劈來。小寶自覺氣息微滯,左眉一揚,心道這老兒的內力竟是這般渾厚!
他難得遇到一個內力超乎尋常的對手,當下不怒反喜,右足起處,將那不知死活的蒙古兵踢得倒飛而回,大口嘔血。同時左掌斜著揮出,將阿二的掌力引在一旁。阿二一聲不吭,下盤穩如磐石,雙足如同釘在地上,便在小寶身前數尺,專心致志,接連三掌拍出,力道雄渾無比。
小寶見他招式和阿三系出同門,乃是一派。阿二年紀頗老,應是阿三的師兄,武功不以輕捷凌厲見長,卻遠較阿三沉穩,內力之強更是武林罕有。
西域“金剛門”的創派祖師火工頭陀昔年只在少林寺中偷學了外門硬功,各項上乘內功卻是一無所獲。是以“金剛門”外功極強,不弱於少林正宗,歷代傑出傳人多是外門高手,唯有這個阿二天生神力,天賦異稟,居然由外而內,另辟蹊徑,練成了一身極其高深的內功,武功造詣早已遠超當年的火工頭陀, 可說是天授神功,堪稱奇人。
這當口他三掌連擊,本以為這小小道童年紀輕輕,武功再如何高明,內力必定遠為不足。豈料三掌過後,隻覺對方身前似有一道極其柔韌的內勁阻擋,自己這三下重手,竟然無功。阿二自從內功大成,對敵之時,極少有人能在他雙掌之下接得住三招。此刻心中微感驚訝,卻是絲毫不懼,當即深吸了一口氣,雙掌齊出,向小寶擊來,掌力當真猶如排山倒海一般。
眾人見阿二的內力如此雄渾,無不駭然失色,即便張三豐也是白眉緊蹙,頗為緊張。只聽小寶一聲大笑,喝道:“來得好!”這貨只出右掌,以硬碰硬,正面相迎。
只聽得真武大殿內砰地一聲巨響,禿頭阿二內力再如何深厚,又怎能敵得過小寶這等非人存在。當下隻覺自己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如撞鋼板,跟著對方右掌所發的那一股浩然大力余波未盡,摧逼而至,登時難以抵擋,身不由主向後急退,蹬蹬蹬蹬蹬連退五步,雙目鼓起,胸口氣血翻湧,一時間竟難以開口。
玄冥二老等人自知阿二的內功何等深厚,眼見那蓬頭垢面的道童居然以攻對攻,正面對掌,將阿二擊退,無不大驚。只見小寶氣定神閑,踏前兩步,右手向前一伸,說道:“阿二,不想阿三和你一齊死的話,快拿‘黑玉斷續膏’來!”
阿爾頓時大吃一驚,心道本門續骨妙藥秘密之極,連門下尋常弟子也不知其名,這小道童卻是從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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