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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庶民》第25章 老臣歸京師
    砰砰砰。

  三聲巨鼓響,大殿兩側的鼓手卯足了勁,三下一組地敲擊著,連地面的灰塵都跟著鼓點揚動。

  各路官員按照品階站在自己的位置,隨後的一陣車馬鈴音傳來。

  百官都側著身子張望,不住的交頭接耳。

  只看見左丞相文央都親自跑到內門處去迎接,眾百官更是議論非非。

  不一會兒,也就看見文央親熱的挽著一個看起來年紀相仿的老者,一步一步踏入眾人的視野。

  百官們議論紛紛。

  蓬西侯樓三離,想不到今日也來到這朝堂之上了。

  文央挽著老夥計的胳膊。

  “你也舍得來京城?”

  “瞧你這話說的,不想看到我?那我回去就是了。”

  “來都來了,走什麽走,還少得了你幾頓酒肉錢?”

  “唉,先帝過後也些幾年沒來京城了,也該來看看了。”

  “你呀,就是這麽守舊,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回到蓬洲,那兒多偏啊。”

  “可能是習慣了吧,和先帝最開始就是在蓬洲結識,後來先帝平天下,讓我去整治西邊兒,想了下,還是蓬洲習慣,這一住啊,就又是十多年,還別說,適應了蓬洲的水土,還不習慣這京城的風物。”

  “你呀,就是一把賤骨頭了!”

  兩個老頭有說有笑的往殿前走去。道旁的百官見兩人路過,都對著行一禮,只是兩人有說有笑,完全將一旁視若無物,沉侵在舊友重敘的情感中。

  文央摟住樓三離的肩頭,一臉打趣道。

  “說好了,在京城,可就住我府上了。”

  樓三離指著文央回應。

  “那不然你想我住哪呢?我可告訴你了,小兒錦郎前些日子家書就問過我,來京城要不要住他那兒,或是通稟一下皇上,我就罵他,整日不思國事,滿腦子想的都是這等瑣碎小事兒,是為不忠!老頭子還用他操心麽?”

  文央拍拍樓三離的肩膀。

  “你也別太焦躁了,人家禦史中丞做的挺好的,你是他爹,人家盡孝也不無道理,再說了,盡孝和盡忠兩碼的事兒,你管那麽多。”

  “哼,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我堂堂蓬西侯,找個住處還能找不著?”

  “哈哈哈,行了,老東西,文謀的府邸,隨時為你敞開大門,晚上有酒有肉,當然,如果你想,還有小姑娘。”

  樓三離一臉怪異的看著文央。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丞相,為老不尊的東西,不害臊?”

  說著故作負氣模樣,大步往前。

  文央跟在身後,被點的老臉一紅,伸出一臂招呼著。

  “誒,誒,別跑那麽快,我這不跟你開玩笑麽,你可別亂說啊!誒,聽見沒!”

  樓三離快步向前,走到前面第四行的時候,看了眼兒人群中的樓錦郎,樓錦郎也對著自己的父親行禮致意,但樓三離亦如沒看見一般,快步向前。

  走到最前面時,靠近道路旁的二皇子率先給樓三離行了個禮,這次樓三離倒是回應了。

  “蓬西侯。”

  “啊,衛王啊,老朽有禮了。”

  二皇子趕緊更加謙卑說道。

  “蓬西侯在蓬洲過的可好?”

  “嗯,還好,住習慣了,也就成了一種感情了。”

  “是啊,凌武還記得當年皇爺爺在時,常常帶我與兄長去蓬洲講述當年意氣風發的故事,也是如此,凌武也對蓬洲有些感情,要不是事物繁忙,

真想與蓬西侯常住蓬洲。”  說這話的時候,南凌武順便看了一下身旁的其他幾個皇子,因為蓬洲地偏,路遠顛簸,當年南天遠在時,也就他與南凌文稍微大些,後來南天遠也繁忙起來,到了延稷帝南靖宗,更沒管過蓬洲了,所以其他皇子還從來沒去過蓬洲。

  “衛王真是有心了。”

  剛一說完話,一陣響徹雲霄的號角聲傳來。

  延稷帝跟著號角聲,緩緩踏上殿前高階之上,面對數千名官員,一展大昊龍威,緩緩落座。

  在司禮令的高呼中,群臣跪拜,氣勢浩蕩。

  延稷帝昂著頭享受著九五至尊的榮耀,享受著來自整個大昊的膜拜。

  禮畢後,延稷帝掃視著群臣,突然在左丞相文央處停留。

  詫異嗯問道。

  “文相?”

  “臣在。”

  “朕不是賜卿坐朝議政?為何今日?”

  文央回道。

  “多謝陛下美意,只是今日群臣面前,老臣還是該有些規矩。”

  延稷帝揮揮手示意太監們抬了個凳子去。

  “文相何須在意,朕說過,文相是大昊功臣,又是朕的叔父輩,文相不坐,何人能坐?”

  文央晃晃腦袋。

  “陛下,文央不過為大昊江山盡綿薄之力,若論功績,談資論輩,文央遠不及在場的一位。”

  延稷帝也不知何意。

  “哦?還有誰能比肩文相?”

  文央慢悠悠轉過身。

  “那,陛下請看,我身旁這位。”

  延稷帝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剛開始沒怎麽注意,雖然站在文央身旁,也不過以為是哪個地方的州牧。

  現在文央的提醒才發覺,州牧豈能站到這麽靠前的位置,與左丞相同位,而且也確實多年未見,一時間是有些生疏了。

  延稷帝繞過身前的龍案,從台階上疾步走下,一直到樓三離的跟前。

  “蓬西侯!真的是蓬西侯!”

  樓三離點著頭笑了幾聲。

  “陛下,陛下怎可如此厚待老朽,快上去,快上去,失了禮數,別讓群臣看老朽的笑話。”

  延稷帝笑逐顏開。

  “來人,給蓬西侯賜座!”

  太監們很快又搬了張巨椅往樓三離身後。

  文央在一旁拉著樓三離入座,樓三離死活不肯,文央也隻好站在一邊兒。

  延稷帝皺著眉頭問道。

  “這,為何還不入座。”

  樓三離抖動著肩膀。

  “陛下,謝過陛下美意,只是老朽不能亂了君臣禮儀。”

  文央有些尷尬了,雖是無意卻也有心的說道。

  “陛下賜文某看座數年了,蓬西侯這意思是說文某亂了君臣之禮了?”

  樓三離這才尷尬的笑了笑。

  延稷帝也站了起來。

  “論資格,兩位都是功勳大臣,論輩分,也都是靖宗的叔父輩,雖為君臣,也是叔侄,兩位若不入座,今日,朕也隻好站著聽政了。”

  “這…陛下不可呀!”

  文央一把拉住樓三離的衣袖。

  “叫你坐你就坐,扭扭捏捏的比那閨房的姑娘還不如。”

  樓三離別了一眼文央。

  “你可真是口無遮掩。”

  這才落了座,延稷帝一上來就先對著樓三離虛寒問暖,一直打探了好一會兒樓三離的情況。

  隨後才開始議論國是。

  “今日,又到了每年一次的百官入京述職,往年隻述三日,今年,延期兩日,眾卿應該聽說了,十二國的使臣也都到了京師,朕要讓他們看看,大昊的江山百繪!”

  一提到十二國入京,群臣也都小聲地議論紛紛,都知道這十二國同時入京,絕非巧合,放數陳國與大昌最為麻煩,同為兩個接壤的強國,南方諸國雖有天險屏障,但合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勢力。

  都在回避一些比較鋒利的問題,群臣一開始都講述著各自轄區的軍政情況,或是一些天災人禍,奇聞大案之類的,都不願率先觸及大事。

  文央這才站起來,對著群臣。

  “爾等在懼怕什麽,諸位心知肚明,大昊如今近況,都不敢說著問題出來,隻說一些尋常事情,究竟是怕什麽!”

  這時候才有一些臣子被嗦動了。

  “啟稟陛下,北境曠臨軍,與奴月氏之戰,已經處於焦灼狀態,一直在對峙磨擦,依然不見好轉,甚至…甚至曠臨軍中還有軍心動蕩,北境邊城更是謠言四起,大批民眾,攜家帶口,遠赴別城。”

  話一開口, 一時間整個朝野也炸了鍋。

  什麽流民太多湧入某地的,什麽浪人落草為寇,燒殺劫掠的,甚至還有趁火揭竿,試圖謀反的。

  話一出口,如洪水迸流而下,延稷帝扶著頭在龍椅上聽得焦頭爛額,一下子聽到來自北方各地的官員報來的狀況,一個接一個的,甚至有些情況還蔓延到東西方。

  延稷帝一臉憂慮。

  “曠臨軍,還沒勝一場麽?”

  一下子鴉雀無聲。

  “有哪位武將可以出來回答一下麽?”

  每次說道北境的事兒,延稷帝總是一腔怒火。

  忽然延稷帝想到了什麽。

  “中書令!中書令!”

  中書令這才從官員中,跑到殿前道上。

  “朕要你去宣詔,為何還沒有答覆?”

  中書令站在原地木納了一會兒,猶猶豫豫不敢說話。

  “說話啊!”

  中書令一下子跪在地上。

  “陛,陛下,臣在雲公府等了足足三日,未見雲公。”

  “你,你!”

  延稷帝氣得說不出話來。

  “陛下恕罪!”

  延稷帝站在殿前歎了口氣。

  五皇子平複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衣袖穿著,打算上前。

  正當五皇子剛邁出半步,二皇子卻已經大步邁開,走在了殿前大道。

  “衛王有什麽要說的嗎?”

  “啟稟父皇,兒臣以為,雲公乃先皇重臣,父皇雖有心,卻仍不夠。”

  “哦?說說看。”

  “兒臣以為,父皇,當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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