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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庶民》第24章 0官赴盛典
  風止落簾幕,風始泛漣漪。

  覃王跑到章休面前,看得出來,額頭上還滲著汗水。

  覃王挽住章休的衣袖。

  “先生敬凌辰酒,凌辰還未還敬,先生這就離去,位面也太失禮了。”

  一旁的府客們透過廊道的幕簾,看著院前這兩人,覃王笑意盎然,提著一大壇酒,壇中的酒水清澈見底,還隨風泛著漣漪。

  府客們左右談論間,覃王一把拎起酒壇,仰頭痛飲,一陣囫圇,多余的酒水同樣也淋濕了衣物。

  長史的手凝固在半空,欲言又止。

  府客們瞠目結舌,就連伍良序也一時看呆了。

  覃王喝完,問道。

  “先生覺得凌辰如何?一壇不夠,再取一壇,先生覺得不夠,凌辰自罰不止!”

  說著一乾下人抱著一壇又一壇的酒水往覃王邊兒去,放在覃王的腳下。

  長史連忙拉住一個下人,瞪著眼睛說到。

  “幹嘛!你們想害死殿下麽!”

  下人也無奈。

  “長史大人,可是這是殿下的命令啊。”

  下人們還是一壇壇的抱去。

  覃王越喝越精神,越來越狂野,意氣風發,完全不似往日般禮賢下士的儒雅模樣。

  “先生壯志凌雲,凌辰卻畏畏縮縮,先生說得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已經置身漩渦,何以獨善其身,再說,本王豈可與庸庸碌碌隨波逐流的泛舟相比,本王,是劈波斬浪的巨艦!”

  在豪放的笑聲中,覃王一壇又一壇的鯨吞著。

  府客們入府以來,從未見過覃王此般模樣,一個個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就連久居王府的府臣仆屬也不曾見過這般情景,隻得遙遙相望,不敢上前。

  覃王又是一壇,完了直接將壇子砸在地上,眼睛顯得有些迷離,咧著嘴笑著看著章休。

  “本王!南凌辰,血承先帝,當同先帝般氣魄!”

  說著又舉起一壇,章休的臉色也逐漸起了變化,看著眼前一壇又一壇接著往嘴裡灌的覃王。

  終於,一把抓住了覃王的胳膊。

  覃王被這動作突然頓住了一下。

  看著眼中充滿誠摯的章休。

  章休扶著覃王的手,放下了他手中的酒壇,慢慢的後撤了兩步,隨後,撩起下擺,往身後一甩,彎下了膝蓋,跪拜在覃王面前。

  覃王往府內四周掃了一圈,爽朗大笑。

  趕緊扶住章休的兩肘。

  “今後!章先生,為凌辰府上上賓!誰人也不得無禮,對章先生,亦如對本王!”

  洪亮的嗓音穿透著整個府邸。

  竹海碧波中,章休再一次與覃王回到了湖心小屋,兩人在小屋裡暢談甚歡,乃至天昏地沉。

  直到長史的呼喚聲。

  覃王滿臉笑意,對著章休又是拍肩又是抱禮。

  “不知不覺竟已是明月當空了。”

  章休送覃王走到廊橋岸。

  “殿下明日早朝,還請早些休息。”

  “一定,明日,等本王在父皇面前轉變。”

  說完,兩人互相行了禮,覃王帶著府臣仆從就準備離去。

  忽然想起什麽,用手指著身後的一乾仆從。

  “先生不喜打擾清淨,凌辰令人在岸畔築屋,先生無令,爾等不得打擾,負責好先生起居住食!”

  仆從們微曲身軀,章休也沒再拒絕。

  覃王走後,伍良序才和寧鴻甫跟著章休往小屋去。

  伍良序好奇的問道。

  “你跟覃王說什麽了,這怎麽一會兒這一會兒那的?不過得虧回來了,說實話,我這肚子都還沒吃飽過!”

  寧鴻甫笑著說道。

  “伍兄,今後你的飯食可就有著落了!”

  伍良序欣喜若狂,隻記得大魚大肉,完全不記得聞過什麽了。

  晨曦的陽光灑落大地,高牆上的禦羽衛依舊容光煥發。

  早朝的大臣陸陸續續的來到了殿外大場,每年一回的百官盛典,縣以上官員,正從文武,皆留守一人,余數入京述職。

  這一天的皇城熱鬧非凡,宮值校尉看著一個個生面孔,更加嚴格仔細的盤查起來,一展禁衛威嚴,順便耀武揚威。

  百官在馳道上便一簇一群的攀談起來,一會兒這個太守,一會兒那個州牧,尤其是看到京城中的公卿們,都想往身邊靠。

  皇子們身旁也圍著眾臣。

  唯獨五皇子與左馮翊身邊兒顯得空落落,也就偶爾幾個打個照面,便匆匆離去。

  五皇子快步走上前,和左馮翊並肩而行。

  左馮翊轉過頭來,拱著手問候了句。

  “覃王殿下。”

  五皇子也回禮。

  “王大人,怎麽和本王一樣落魄?”

  左馮翊一臉正經的問道。

  “落魄嗎?下官沒覺得。”

  覃王也不緊不慢。

  “你看前面的各位大人們,都三五成群,談笑風生,王大人和本王一樣,不覺得特立獨行?”

  “是鶴立雞群吧?”

  覃王看著左馮翊連連點頭大笑。

  “王大人說得對!”

  左馮翊也慢慢有了一絲微笑。

  “下官性子直,不願去趨炎附勢,再說了,這朝中百官,但凡有居下官轄區者,大都對下官有怨言,這些地方官員也都是人精,三言兩語便知道下官可不好惹,說的多了,反而容易落在下官手裡。”

  “哈哈哈,王大人還真是風趣,想不到還能令百官忌憚,有趣有趣。”

  “殿下還是不要和下官走在一起的好,免得有人想找殿下,反而不敢了。”

  覃王晃了晃頭。

  “他們倒不是忌憚我,而是忌憚父皇,壞事傳千裡,父皇在后宮之中斬太監,斥覃王的事兒,怕是早就流傳開了,本王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唯避之不及。”

  “哈哈哈。”

  左馮翊連連點頭。

  “老實說,殿下的事兒,下官也有所耳聞。”

  覃王也很坦然的默默笑了一下。

  一路上覃王和左馮翊身無旁人,正好隨便聊了幾句。

  到了馳道末,倒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二皇子站在內門處,等覃王剛到,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

  “覃王,早啊。”

  覃王也是一愣,想到前日裡,衛王還來府上找過自己,雖然上次然王一席話讓覃王心裡有了些間隙,但還是禮貌的回應。

  “衛王,早。”

  衛王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聽聞覃王的英豪令,被父皇知曉了,還被痛斥了一頓?”

  這話說的,即使覃王心裡再坦然,但聽後依舊不是滋味。

  苦笑著抿著嘴。

  衛王似乎沒有放過覃王的意思,依舊追問著。

  “那覃王后來怎麽辦的?”

  覃王無奈的搖搖頭。

  “父皇誤會了,可我不能任由父皇誤會,當迎難而上,頂著壓力,讓英豪們爭取盡早完成諫策修訂,唯有結果才是最好的自證機會。”

  二皇子笑著拍拍覃王的肩頭。

  “可惜了,父皇連審都不審一下,直接將那小太監宰了,不然定能還覃王一個清白!”

  覃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衛王接話著。

  一會兒,身邊就開始圍滿了人,當然,大都是找衛王的,只是順便給覃王打了個招呼。

  覃王也不驕不躁,眼瞧著越來越多的官臣聚攏過來,覃王也很知趣,慢慢的找著空隙,就往外退了出去,甚至衛王都不知道覃王何時離開的。

  看了一眼四周公卿皇子身邊都分散著大大小小的包圍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都是親屬,已經熟到這等地步了。

  趁著還有一陣子,覃王一個人在諾大的空地轉悠了兩下,旁邊一個聚的較小的人群裡,竄出一臉稚嫩模樣的少年。

  “誒,皇兄!皇兄!”

  覃王看去,原來是十三皇子源王,尚滿十二歲的南凌淵。

  看著向自己奔來的南凌淵,覃王笑逐顏開。

  “凌淵。”

  “嗯!”

  源王一到覃王身邊兒就訴苦。

  “皇兄,好久不見。”

  “嗯,是挺久了,以前還經常帶你一起玩兒,現在你都這麽高了啊!”

  “嘿嘿,皇兄,下午咱們去蹴鞠吧,這幾年,我的技術可見長了。”

  “好呀,皇兄也好久沒踢過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說完還在原地扭了幾下腰際。

  南凌淵是景妃所生,但南凌辰從來沒對凌淵見外過,一向就慷慨的像源王講解,只是前些年,父皇為了早早鍛煉源王,在他年幼之時便將他送到了封地,這才見面。

  “你這次回來,見過你母妃沒?”

  “還沒呢,來的匆忙,都還沒來得及歇上一歇。”

  看著源王和覃王如親兄弟般打趣,不一會兒有的圍繞在源王身邊兒的官員漸漸的離去,這時候源王封地的郡守才趕了過來,先對著覃王打了個招呼,拉著源王的耳畔,細微低聲的耳語了兩句。

  “我幹嘛要去那邊?我皇兄在此,多年未見,甚是想念!”

  覃王一眼就看出來了,源王雖然年幼耿直,但覃王也懂察言觀色。

  連忙拍了拍源王的肩頭。

  “凌淵啊,皇兄還有些事兒要處理,你且先去吧。”

  源王遲疑的忘了覃王兩眼。

  “那好吧。”

  那郡守用感激而又夾含著一絲歉意的神情,對覃王點了點頭。

  覃王也回過頭輕輕點了兩下。

  百無聊賴的看著整個大殿之前,正是美不勝收,就連一邊兒的禦羽衛,今天也顯得更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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