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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1重生記》一.回到過去
  “嗶嗶嗶!”屈奕臣的耳朵裡響起了尖銳的哨聲,像是高中時代老師吹的哨聲。

  盡管很不爽,屈奕臣還是沒有把心裡的“特麽的,哪個王八蛋?!”這樣話的說出口。

  在黑暗中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然後又閉上了眼。

  “起床咯!起床咯!”一個久遠而又貌似熟悉的聲音在屈奕臣耳邊響起,昏黃的電燈亮了。

  他有些狐疑,這個聲音他似乎記得好像是自己高二時寢室舍長杜偉的聲音。

  緊接著是吃驚,睜開眼一看。

  果然是留著漢奸頭、戴著眼鏡的杜偉。

  杜偉的魔爪正拍向自己的臉,結合眼前的分明的宿舍,屈奕臣心亂如麻。

  這好像是高中二年級時候的宿舍!

  記憶中舍長杜偉每天招呼同舍同學起床的方式很簡單,就是使勁打臉,暴力催醒,令人深刻。

  “這是個夢?!”杜偉的手落到了屈奕臣的臉上,屈奕臣以為自己會被驚醒,但是很顯然,他感受到了痛,卻沒有驚醒。

  “你醒啦?!不好意思!”眼見屈奕臣睜著眼,杜偉言語上聽似有些歉疚,宿舍裡有人已經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鍾,不需要杜偉招呼就能起床,但屈奕臣不在此列,他的睡眠總是很好,所以睡在下鋪的杜偉每天幾乎條件反射的要用巴掌招呼屈奕臣,讓他從睡夢中醒過來。

  “嗯!”

  屈奕臣回應了一聲,他感受不到杜偉的歉意,畢竟那眼神不像是歉疚,仿佛習慣了他也沒有深究,或者說他還沉浸在震驚中,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清清楚楚得記得昨天是2018年6月15日,俄羅斯世界杯期間,為了等待葡萄牙和西班牙的雙牙大戰,他玩手機遊戲直到比賽開始,比賽結束之後興奮的他開始迷迷糊糊睡覺,結果這一醒,怎麽感覺像回到了高中年代,然後這是什麽情況?!

  夢?!這不是一個夢!

  一切太真實。

  宿舍舍友們的喧鬧聲在耳邊響起。

  “蟒蛇,借點牙膏!”……

  “老子的鞋子呢?!”……

  “包子,還不起來?!等老謝親自請你啊?!”

  老謝是屈奕臣高中時代的班主任,叫謝飛,個頭不算特別高,但是脾氣有點暴躁,等他來請顯然不是好事。

  成年後,每個人都幻想著自己能夠重新活過一次,因為每個人都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錯過了很多很多,屈奕臣也不例外,有那麽一段時間他也曾經沉浸於重生小說不可自拔,可是當重生這種事情真的降臨到他的身上時,屈奕臣卻一片呆滯,腦子裡一片空白。

  小時候他的家境很不好,家鄉在南川省北部的貧困山區,家庭承包製的出現並沒有改變那個地方落後的現實,80年代早期開始父母就在外面打工,他和姐姐屈奕舒成為了第一代留守兒童,跟爺爺奶奶一起過活。

  後來他考上了大學,家庭開始了農村到城市的變遷,結婚生子有車有房,他成為了城裡人,日子不能說很好,但也不算差,工作和人生平淡無奇,三十多歲近四十歲,過上了中年佛系生活,一天到晚上班回家上班回家,偶爾跟朋友聚聚。

  躺在床上,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他的心不由得絞痛,思念讓他的眼角泛起了淚花。

  誠然曾經想象過自己重新過一次,可是他現在更寧願自己沒有重生,妻子溫婉賢淑,女兒鬼精靈,活波可愛,為了她們,在前一世他做了最有勇氣的事情,

辭職和她們在一起,然而現在卻天人永隔,重活一世還能再見到她們嗎?!  “臣哥!臣哥!快起床了!要遲到了!”就在屈奕臣恍惚當中,一隻手使勁兒搖晃著他的肩膀。

  是“八米”!

  這是屈奕臣在高中時代最好的朋友,俗稱兄弟夥,名叫顧源,由於他身高一米八五,這個個頭在班上乃至全校簡直是鶴立雞群,引得無數人仰視。

  學習成績好,個頭高,模樣也周正,也許是不少女生的心儀對象。

  因為他身高成為最顯著的特征,所以同學們喊他“一八五”,這個綽號太正面,後面不知道誰給他來了一個加長版“八米”,誇張的綽號以證明顧源確實很高。

  和土生土長,上到初三還不知D縣城的屈奕臣相比,顧源顯然是另外一種方式存在,他家雖然在這邊,但是從小學到初中,他都不是在這邊上學,而是在春城上學,高二才回到家鄉,做了一個插班生到了屈奕臣他們班上。

  他爸爸是貨車司機,家庭條件還行,但是對於這所鎮上的高中少年們來說,這就算非常不錯了,屈奕臣和顧源之間的家庭條件距離真的可以說得上一個天一個地。

  偏偏家庭條件天差地別的二人卻成為了好朋友,即便在前世屈奕臣成家立業之後,顧源和他之間也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好兄弟。

  說起兩個人結緣還得從愛好說起,屈奕臣在高一的時候接觸到足球,然後就瘋狂的迷戀上了這項運動,恰好高二的時候從大城市回來插班的顧源也非常喜歡足球,於是乎兩個人就越走越近,成為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每天叫屈奕臣起床也成為了顧源的一項日常工作,雖然不在一個宿舍,但起床後他們總是形影不離。

  “啊,八米!”屈奕臣從雜亂中驚醒,臉上還掛著淚花。

  “你怎麽了?!臣哥!”雖然個頭比屈奕臣高了七八公分,但顧源年齡比屈奕臣小半歲,所以他一直都叫屈奕臣為哥,事實上屈奕臣也有個綽號“悶墩兒”,意思是他非常悶,不愛說話,膽子也小。

  顧源的言語和眼神透著濃濃的關切。

  屈奕臣心中一暖,離開前世的一切是痛苦的,但是最起碼這會兒顧源讓他感到了非常的溫暖。

  “哦,我做了一個噩夢!沒事,沒事……”屈奕臣撒了一個謊。

  顧源也沒多想,“快起來吧,時間不早了!”

  同宿舍的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宿舍,他們將要趕往操場開始早操。

  打臉的杜偉膽戰心驚的逃離了宿舍,他剛剛洗漱完畢,進了宿舍看見屈奕臣臉色不好,臉上的淚痕在燈光的反射下有些清晰,杜偉很怕屈奕臣把“打臉催醒”的事情給顧源說了,然後顧源來找他麻煩。

  雖然一直他都安全,但誰知道今天屈奕臣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還哭了,感覺怪怪的,真告了狀,“八米”可是不好對付的。

  赤條條的屈奕臣穿好衣褲,拿著毛巾抹了一把臉,牙也不刷,然後恍恍惚惚的跟著顧源出了宿舍門。

  1999年5月10日,重生的第一天屈奕臣在恍恍惚惚,患得患失當中度過。

  掐了自己好多次,他已經確定無疑自己真的重生了。

  想了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原來那個世界的妻女,女兒出生以後,家裡的老人無法提供幫助,屈奕臣就因為女兒選擇辭職,在家做了兩年的全職奶爸,和女兒的感情可想而知,重生也許能夠讓他實現很多遺憾的“夢”,但是女兒呢?!

  可以失去嗎?!

  夏日已經來臨,教室裡悶熱不已,屈奕臣打了一個冷顫。

  天大地大,沒有什麽事情比女兒更大!

  可是現在顯然沒辦法找到女兒,女兒是2010年才出世的。

  重生富豪夢、什麽裝逼打臉,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找到女兒,自己昨天晚上才親吻過的女兒。

  要讓女兒在這一世依然重現,這是屈奕臣渾渾噩噩一整天能想到的重生最重要的事情。

  想想未來,屈奕臣覺得一切都在定數當中,他不由得終於有些放松。

  “臣哥,晚上吃麵條吧!”下午最後一節課快結束的時候,鐵哥們、同桌好基友顧源對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屈奕臣悄悄說道。

  面條?!

  老實說這不算什麽奢侈品,但是對於當時的屈奕臣來說,算是開葷之舉了。

  就屈奕臣他們這樣的縣在南川省不少,是窮鄉僻壤,農村家庭的經濟條件都不是很好,萬元收入之家不是很多,當然相比於80年代,吃飯已經不成問題,但手裡畢竟不寬裕,農村土牆房是大眾,磚石房是小眾。

  從重生者的角度看,屈奕臣當然明白這原因是什麽,絕大部分農村人沒文化,沒頭腦,只會下苦力掙錢,下苦力的是低端行業,當然找不到多少錢,像顧源老爹那樣會一技之長,會開貨車,能掙錢的是少數,絕對的少數。

  屈奕臣是八一年出生的,老婆樂歡是八四年出生,也是農村家庭,常常聽聞屈奕臣講述小時候自己家鄉落後的種種時,樂歡總是有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的老公,“我們大約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可這真的是事實,屈奕臣小時候在油燈下寫作業,夏天沒錢買涼鞋赤腳走四方的經歷那不是編撰的。

  好在距離改革開放二十年了,再落後的地區也得進步,只是快與慢的問題,家鄉的人們經濟面貌得到了長足的改觀。

  屈奕臣就讀的學校是鎮上的一所普通高中,小學到初中他的成績一直都談不上好,中考重點高中沒能考上,隻考上了這所離家十多公裡的普通高中,生源質量不好,師資力量也不好,能考中大學的寥寥無幾,大多數學生在這裡恐怕也僅僅是想混個高中文憑罷了。

  想想這個讓人感到搞笑,在這個時候農村人已經慢慢覺醒,知道了有文化的重要性,很多少年家庭條件一般,自己本人對外面的世界蠢蠢欲動,可是家裡人仍舊強迫他們要拿一個高中文化,據說沿海很多工廠招收工人要求的學歷就是高中。

  高中學歷已經讓不少人滿足,屈奕臣想笑的是等幾年,在世人眼裡本科也不算什麽了,再到屈奕臣成家立業的那些年已經是“本科多如狗、碩士遍地走”的局面,社會進步快如斯。

  顧源說吃麵,其實是一件相對奢侈的事情,屈奕臣沒什麽零用錢,比他大兩歲的姐姐屈奕舒初中畢業考上了中專,現在正在讀最後一年,馬上要畢業了,家裡欠了一屁股帳,他自然沒有什麽錢。

  也許是這副身體已經太需要油水,屈奕臣肚子裡的饞貓被勾了出來,天天都是自帶飯盒蒸飯,頓頓一杓油,兩杓鹹乾菜,他的嘴巴裡已經淡出個鳥來,對肉的渴望蓬勃而發。

  “好!”屈奕臣咬咬牙說道。

  一整天都沒好好品味飯盒中的飯食,現在人有所放松,越發想念那碗肉絲面,巴不得課快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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