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響了,老師剛走出教室,少年們就迫不及待的衝出了課堂。
沒辦法,還沒到高三,但是時間已經很緊很緊,早上六點起床,早操、早自習、早飯、上午四節課、午休加中飯兩個小時、下午三節課、晚上兩節課,一天的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晚餐之後的時間是稍微能被少年們盡情享用的休閑時光,快點吃飯就能節約時間去玩耍。
少年們如何不快?!
顧源拉著屈奕臣就跑,重生回來,屈奕臣實在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狀態。
“慢點,慢點,八米!吃個飯著什麽急?!”
“跑慢了就得等下一鍋了!”顧源原本想說這句話,可最終還是沒說,自己的鐵哥們今天怎麽看都不對勁,上課走神沒事,關鍵是走了一天的神,渾渾噩噩,這肯定有事,吃頓肉絲面是善解人意的顧源提供給哥們最大的驚喜和安慰罷了。
所以他沒說出口,順著哥們的意思。
果然到了小食堂的門口,已經擠滿了初高中部各個年級的學生,人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裡面看。
屈奕臣他們就讀的這所鎮中學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學生總數大概也就六七百人的樣子,學校並沒有專門的食堂,不像屈奕臣念大學那樣,買飯卡在食堂吃飯,想吃什麽菜就點什麽菜。
學校是寄宿製學校,但學生每周得自帶“糧草”,自備鋁飯盒,學校的鍋爐房負責把學生們飯蒸熟,學生們就著家裡帶的鹹菜、肥豬肉或者豬板油煉製好的肉油下飯。
學校還有一個小食堂,這個小食堂承包給了張廚師,小食堂負責未婚老師的飯菜,順便也做學生的生意,想要改善夥食的學生可以在這裡打菜下飯。
晚上小食堂提供饅頭稀飯和面條,在小食堂吃飯的人從全校總量上來說少,架不住這地方小,供餐能力有限,所以難免每天都是裡三層外三層的。
“真的要等第二鍋了!不對,可能要第三鍋才輪得到我們了!”顧源悲哀的叫道。
屈奕臣卻仿佛在享受這樣的時刻。
確定了第一目標,他放松了很多,按照前世的軌跡,他終究是會遇上老婆樂歡,然後兩個人結合生下自己的女兒屈樂媛。
他現在所需要做的是安心的等待,等待姻緣的降臨。
現在能夠實景回味高中時代,難道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麽?!
“臣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事?!一天都有點……”見屈奕臣不說話,好奇心和關切之心終於讓顧源忍不住問了起來。
“啊….,沒什麽,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噩夢,沒睡好覺,結果今天就….”屈奕臣隻得說謊。
“到底什麽夢?!”顧源打破沙鍋問到底,少年心性嘛,好奇十足。
“嗯!”屈奕臣看了看顧源熱切的眼神,編故事道:“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不知道多少年以後,我遇到了一個美女,然後結婚了,生了一個活波可愛的女兒,結果不知道怎麽的,後來跟女兒分開了,我哭啊哭啊就醒了……”
說完了,屈奕臣不禁又想起女兒歪著腦袋對著手機鏡頭的笑臉,神色黯淡了起來。
“哈哈,真的?!你居然做這樣的夢?!看樣子,你想女人了…..”顧源用胳膊肘拐拐屈奕臣,臉上笑嘻嘻的,眼神意味深長。
屈奕臣苦笑著搖搖頭,老哥我現在寧願現在是夢咧。
不說話的屈奕臣倒是符合顧源的印象,屈奕臣從小到大都屬於那種弱勢群體,
小時候個頭矮,在學校裡長期受欺負的對象,膽子很小,到了高中,他的個頭開始突飛猛進,可是性格已然養成,仍舊不太愛說話。 說起來屈奕臣還得感謝顧源,如果沒有顧源這個鐵哥們,從大城市歸來的鐵哥們,屈奕臣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會多麽的糟糕,前世正是因為有了顧源,屈奕臣在後來總歸改變了不少,性格不再像小時候那麽內向。
“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美女嘛遲早是有的!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顧源很成熟,調侃過好基友之後,深怕屈奕臣陷入想女人的魔障不可自拔,趕緊說教。
很熟悉。
屈奕臣很熟悉顧源的說教,嚴格來講顧源歲數比屈奕臣小,但是心智上卻比同時期的屈奕臣成熟多了,他知道自己應該去追求什麽,前世的時空,顧源也經常勸導屈奕臣,輔導屈奕臣的功課,最終屈奕臣上了一個普通本科學校,而顧源則考上重點醫科大學。
“你說個屁啊!做個夢而已!我沒有那個心思!”屈奕臣不得不辯解道。
兩個人開始說說笑笑,等了十多分鍾,兩人才買到了兩碗油醋面。
肉絲已經賣光了,只能吃油醋面,不過看著漂浮在碗裡的兩顆豆大蒼蠅,屈奕臣頓時胃口全無。
時值夏日,食堂是蒼蠅最喜歡光顧的地方,稀飯、面條或者是回鍋肉裡有那麽幾個蒼蠅存在那簡直是太正常的事情了,誰特碼的還來管這事兒,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不管是女的還是男的已經完全免疫。
不就是蒼蠅麽,用筷子挑走,照樣吃得呼兒嗨喲。
心急的把蒼蠅吃進肚子那也沒關系,反正死不了。
可是帶著後世記憶的屈奕臣,面對這碗加了“菜”的面,他真的很倒胃口。
不是他矯情,而是眼見真的很煩。
眼不見心不煩,你特麽就是把尿當成鹽放碗裡,那屈奕臣也能吃下去。
可是這看見了,真的沒辦法自欺欺人!
顧源不在乎這個,用筷子翻轉面條,把幾隻可惡的蒼蠅挑了出去,稀溜溜的吃得不亦悅乎。
以他的家庭條件,他完全可以一日三餐都在小食堂吃老師標準,但是誰讓他插班讀了半個月就跟屈奕臣成了好哥們,後來他乾脆也自帶糧草,跟屈奕臣混在一起,哥倆各自從家裡帶了醃菜一起搭夥兒。
碗裡散發出來的酸味刺激著屈奕臣,他一直喜歡吃醋,油醋味順著鼻腔牽動著味蕾神經。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屈奕臣照著樣子挑走了蒼蠅,閉著眼睛喝了一口湯。
明明平淡無奇的油醋面湯感覺卻想吃了人參果那般舒服。
然後下一秒,蒼蠅的畫面又在屈奕臣腦子裡回蕩。
“呃……”屈奕臣泛起了吐得衝動。
關鍵時刻要頂住,叫你特麽的別想!
屈奕臣邊告誡自己,邊用飛快的速度把整碗面加上湯倒進了肚子裡。
顧源也很快吃好了,兩人出了小食堂門,來到鍋爐房,把被鍋爐師父放出來的飯盒重新放回蒸飯格裡,時間已經到了六點鍾,還有一個小時晚上的課就要開始了。
正準備飯後溜溜彎,跟屈奕臣同宿舍的同班同學許盼,綽號“包子”,穿著球衣抱著足球招呼二人去踢球。
包子身上的球衣是切爾西的球衣,有胸口繡著獅子。
重生前高中時代的屈奕臣並不認識切爾西的隊徽,他熱愛踢球,為之癡迷,但是以他們當時的條件能認得幾支球隊?!有限的信息不過是通過完全過期的地攤雜志看到的罷了。
不過現在嘛,他當然知道包子身上連包子自己都不清楚的球衣是切爾西短袖隊服。
純正的地攤貨!
屈奕臣沒有嘲笑假貨的資本,他自己根本舍不得買這樣一件球衣呢。
踢球,我擦,這群少年果真不怕事,剛剛吃了飯一刻不得消停,就去踢球對胃大大的不好。
由於少年們見的油水少,飯量就特別大,特別能吃,每頓吃個一斤飯那是常態,可是吃得越多飯後又劇烈運動,對胃真的很不好啊。
屈奕臣打算拒絕,他更想去散步消食。
但是身旁的顧源已經經受不住誘惑,“走吧,走吧,咱們趕緊換鞋去!”
“包子!包子!記得加上我們!”
顧源拉著屈奕臣就往宿舍樓飛奔。
“你還學中醫的呢?!你難道不知道飯後劇烈運動很不好?!”屈奕臣拖延著顧源的腳步,勸說道。
顧源對醫學很感興趣,他一直都有自學中醫,這是他的興趣,足球也是他的興趣。
“怕啥!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屁事沒有!道理是那樣的,但是書上也沒說飯後劇烈運動一定就會引起痙攣嘛!”顧源不以為意的辯解道,手上加力,屈奕臣差點被扯了一個趔趄。
氣喘籲籲的爬上了六樓,換好唯一的雙星牌球鞋,兩個人噔噔噔的下樓直奔操場而去。
事實上操場上運動的人不多,在這所偏遠的中學,乒乓球是大眾運動,籃球是老師運動,足球是小眾得不能再小眾的運動。
學校操場在學校圍牆之外,乒乓球布置在圍牆以內,所以學生們都去爭乒乓球台了,偌大的操場上只有幾個人打籃球,其他的都是遛彎的學生老師。
所以留給足球的空間還是挺足的。
屈奕臣是上了初三的時候才接觸足球的,從此就愛上了這項運動,他玩乒乓球也很好,可是足球奪走了他對其他運動項目的愛,只要有時間他一定會玩足球,可惜他沒錢買足球,所以在學校這家夥曾經是爭分奪秒的踢足球。
正因為這樣的熱愛,所以他的足球水平也突飛猛進,很有點樣子,至少相對於其他玩伴來說真的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