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四年,屈奕臣上的本科學校,專業性很強,畢業找工作不在話下,而且收入也不錯,以至於他在上大學的時光,除了談戀愛的時間,都是跟足球攪在一起,比起高中時代的水準又不知道高了多少。
用石頭堆了兩個門,分組比賽開始,才開始屈奕臣慢慢悠悠的傳球倒球像散步一樣,他怕自己胃受不了啊。
等消食差不多了,屈奕臣開始發飆了,少年的身體加上幾十年累積的足球技巧意識,讓他簡直如同神人般存在。
嫻熟的拉球、踩單車、牛尾巴過人、彩虹過人、挑球過人……
對手每個人都被他耍了一個遍。
得意忘形之余,他露餡了!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顧源好得跟他穿一條褲子,怎能不知道昨天之前自己的臣哥也就是踢球好而已,可是眼前的屈奕臣顯然水平太高超了,超出了平時太多。
屈奕臣玩得當然很開心,老實說工作以後他越來越不碰足球了,沒有了那個氛圍和環境,他成了坐而論道的球迷,心裡當然也渴望能踢球,能找尋足球的純粹,今天這場野球滿足了他,所以他怎能不開心呢。
也許是他技藝相對太高超,居然連不少老師和學生都被吸引住了,站在旁邊看他踢球。
比賽結束了,屈奕臣終於意識,擦,穿崩了!
他也知道自己所展示出來的東西不可能用一個夢來解釋!
果不其然,顧源、包子還有同班的幾個同學都來問他今天怎麽這麽神!
“悶墩!可以哇!今天好神哦!好牛比!”包子帶著羨慕的眼神對屈奕臣豎起了大拇指。
“高三那個向二娃都被悶墩耍得要跳教學樓了!”班上的體育培訓生包全幸災樂禍的叫道。
九十年代香港電影古惑仔系列橫行大陸,在這偏遠的山區仍舊有古惑仔系列的傳說,不少有條件的學生還到鎮上的錄像廳看過古惑仔系列電影呢,包全然後倒霉了,因為他姓包結果莫名其妙的被大家起了一個綽號“包皮”,丟煞人也。
興奮之余,大家都好奇怎麽今天悶墩就這麽超神,沒等好奇寶寶跟屈奕臣穿連襠褲的顧源問出口,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盤問屈奕臣。
屈奕臣這下終於知道裝比不可取,重生在熟人面前裝逼太不可取,不管你有意還是無意,沒辦法解釋啊。
球技完全需要時間的累積,沒有時間的沉澱,那是不可能那麽酷炫的,天才球員也不行。
“我覺得我可能在足球方面是一個天才!上周回家,正好看到一場足球比賽的錄播,我試著學了學,腦袋仿佛開了竅,很多技巧一點就通,今天碰到球,我試了試,發現自己真的行呢!你們說我是不是真的有天賦啊?!”屈奕臣硬著頭皮牽強的解釋道。
這鬼話糊弄許盼、包全幾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小子還行,但顧源肯定不行,他接觸足球很早,哪會信屈奕臣的鬼扯。
可是看來看去,臣哥還是臣哥,說不通也得認。
再說這事兒也不是什麽太要緊的事情。
踢球小道爾,讀書考大學才是正途。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要是你在大城市,怎麽著也得去試試踢球啊!”包全大呼遺憾,這些年甲A聯賽紅火得緊,少年人對足球有興趣誰沒有對足球的夢?!
這群少年對甲A知道不多,但偶爾也能得到一些信息大約知道足球是很火的,各自心中也有足球夢。
當然對於大家來說這個夢不現實,
依靠足球吃飯這不符合農村家庭的認知,開玩笑靠球吃飯,那就是天方夜譚,方圓百裡沒出過這樣一個人。 現實比夢實際多了,少年人有做夢的權力,但是大家也認為那是屬於城裡孩子的權力。
屈奕臣知道這個時候的中國,別說農村就是城裡,誰特麽的吃飽了會讓孩子去學足球,那純粹是賭博!
賭輸了孩子沒有未來的,受傳統中庸思維影響,國人少有人乾這樣的事情,這是跟國外很大的不同。
不過作為重生者,屈奕臣恍然想起,為什麽不呢?!
前世他也有足球夢,曾經幻想自己在綠茵上馳騁,上天讓他重來一次,難道是為了足球圓夢?!
白天剛剛從樹立重生第一目標的成果中驚醒,晚上屈奕臣又陷入了兩難,到底要不要去試試?!
屈奕臣知道距離家鄉兩百多公裡遠的陽城有個足球學校,學校帶有足球實則還是全日製的中學,不過有向甲A球隊輸送過青訓球員的前科,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試一試呢?!
或許真的走上職業球員的道路那肯定是極好的。
屈奕臣甚至都想象著自己在甲A賽場上叱吒風雲,甚至登陸歐洲,站在世界之巔,算起來自己還不滿18歲,足球知識豐富,也許完全可能。
所以晚上的課他不小心又撞了鍾,屈奕臣所在的高二年級只有兩個班,一個文科班一個理科班,屈奕臣讀的是理科班,班上有60多個學生,學生太多,他成績僅僅是中等偏上一點,所以老師哪會關注他那麽多。
不過同桌好基友顧源不可能不關注他。
眼見屈奕臣眼神遊離,他猜好基友肯定是對踢球一途上了心,見過世面的顧源不認為屈奕臣應該去走那樣的道路,他比屈奕臣懂得更多。
“臣哥,你不是真的要去試試吧?!”下了晚自習,顧源和屈奕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顧源忍不住問道。
“嗬,其實試試倒也無妨!”在好基友面前,屈奕臣毫不掩飾自己的憧憬。
“臣哥,當老弟的勸你一句,別聽風就是雨!我不能打包票說那條路走不通,但是對於你來說太難,比上大學還困難!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顧源又開始說教。
屈奕臣有點憋屈啊,哥們我重生一次,足球夢真的很想做一做呢。
“怎麽就不行了?!試試就知道!萬一能行呢?!”佛系大叔屈奕臣打斷顧源的說教。
“試一試?!老哥,你沒資本試啊!”顧源毫不客氣的駁斥道,“你的水平看起來確實很高,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中國有十幾億人呢,你說說看你排號第幾?!況且就算你去念足球學校,哪不要錢啊?!”
“你再想想馬上就要高三了,你可以去試試足球學校,但是萬一你失敗了呢?!你還有回頭念書的機會嗎?!”
不愧是城裡回來的孩子,顧源懂的倒是不少,幾句話就如重拳一樣擊打著佛系大叔的胸口。
屈奕臣悶不做聲,他兩世記憶,晚上的臆想不過是魔怔,很快心裡就盤算得一清二楚。
說起來他是少年人,不怕失敗,但這在現實中卻是扯淡的事情,以他的家庭條件真的無法承受失敗。
第一面子問題,踢球是公認不務正業的表現,他倒是無所謂,兩世為人嘛,為夢想而努力,可是家裡人呢,恐怕沒人會願意他去幹這行,成功了掙大錢還好說,失敗了估計要被村裡的鄉親們給笑死,他老爹就是典型的二流子做派,門風口碑已然不佳,在加上他,估計老媽要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錢的問題,沒錢啊!重生要是帶著掛就好了,可惜他沒有掛!前世眾生臆想重生賺錢容易,像喝水那麽簡單,有沒有道理,肯定是有的,但是當面臨實際情況的時候,賺錢並不容易,比如說屈奕臣自己。
他的見識不少,記得社會發展的大方向,可惜有個毛用,具體到細節他就不甚了了,成功比想象中更複雜。
他根本無從下口,加上鄉下環境閉塞,他又在念書,怎麽可能放棄上大學的機會跑到外面的世界去做生意?!
沒有重生之前,屈奕臣甚至夢想著自己能成為博士生呢,文憑依然是社會地位的象征,重生他也不會放棄文憑。
為什麽足球夢可以去做,因為他知道後世足球運動員也是很有地位的,足球和文憑他可以幻想足球。
可惜窮得叮當響的家庭、自己又沒有能力短時間湊出一大筆錢,足球夢真的遙不可及,他恍然中想起前世關於足球的記憶,中國足球是出了名的黑,球隊黑,學校也黑。
第三正如顧源所說,貧窮限制了人的想象,沒錢的屈奕臣真的無法承受失敗, 假如真的湊出錢去讀足球學校,萬一因為某種原因(傷病、黑幕)失敗了,他連回頭路都沒法走,家裡不可能再出錢讓他念書了,外出務工是唯一的出路,可是屈奕臣想拿文憑,他上輩子就沒試過打工滋味,這輩子他仍舊不想去嘗試,過慣了朝九晚五,他實在沒辦法讓自己站在流水線上一天十多個小時重複單調的工作,他會像卓別林一樣瘋掉。
沒幾步路,屈奕臣就想清楚了,真是沒資本啊!
雖然屈奕臣很清楚自己比顧源的見識更多,社會經驗更豐富,顧源的話也不過是提醒並非他不懂,但是自己這位鐵哥們真的很夠意思,所以他慎重的對顧源說道:“兄弟,謝謝你!我確實異想天開了!”
“呵呵,我還怕你生氣呢!話說書中自有顏如玉……”這老弟一天嘴巴裡不念個幾遍“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心裡恐怕不舒服,這不,又開始了。
熟悉顧源風格的屈奕臣並沒有阻止顧源的唐僧念。
“你好好用功,上了大學,那還不任你玩,你想怎麽踢就怎麽踢!有個本科文憑多少你不會做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啦!你們家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顧源又展示出了他畢竟是十七歲少年的一面,再成熟也有局限性。
屈奕臣暗笑等你小子上完大學就不會這麽說了,十有九個大學生畢業經歷社會的風雨之後都會捶胸頓足,為啥自己沒好好上大學!
做了四五個小時的足球夢就這樣被現實給扼殺了。
我這算不算最憋屈的重生者?!屈奕臣苦逼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