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魏博之亂徹底平複,朱老三班師回汴州。
但剛平靜了一個月後,這貨不知又受了什麽刺激,說要打滄州。
八月二十三日,這貨親率大軍北渡黃河,直取滄州。
九月十七日,大軍抵達滄州,駐扎於長蘆縣。
滄州守城之人便是劉黑子的乾兒子單克及,單克及一聽說老朱帶人來找茬,嚇得直接關門不出。
然後寫信給他乾爹劉黑子,讓他快點帶人來救。
劉黑子倒是想去救,但奈何之前幾場大仗幾乎把家底給賠光了,這會哪有那麽多人手可以支援?
但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滄州城被攻陷,於是這貨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把幽州附近所有地盤的男子全拉了出來,下至十五歲少年,上至七十歲老翁,全部強製入伍。
但關鍵是這貨不發糧餉,所有人都得自備口糧和武器,這特麽簡直就是逼人去死嘛!
很多人為了躲避入伍征召,紛紛離家出走,躲進山林之內。
但可惜最後都沒什麽好下場,全被劉黑子一刀解決了。
最後劉黑子為了解決他們逃跑的問題,居然想出了在他們臉上刻字的辦法,刻上“定霸都”三字。
也不知道這貨是不是腦袋有坑,想出了這麽個破主意。
這家夥的心真是越來越黑了,簡直就是黑爛了,也不怕招報應。
據說其中讀書人還好一點,多少有些優待,不用刻臉上,改刻手上。
劉黑子好不容易湊夠了十萬人,連忙急吼吼地帶著人出發前去滄州支援單克及。
可惜他到了瓦橋關後卻又慫了,不敢上去和朱老三乾一架,估計是覺得這十萬臨時拚湊起來的蝦兵蟹將不是朱老三的對手。
單克及被困在滄州城內,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他乾爹前來搭救,奈何等到了糧草都吃完了,還不見他乾爹劉黑子的人影。
此刻的滄州城內,基本上所有吃的都沒有了,城內的人每天只能啃樹皮度日,最後啃到連樹皮都沒有了,只能吃黏土果腹。
朱老三眼看滄州城已經慘成這樣了,覺得差不多是時候站出來說兩句了。
於是便跟單克及說道。
“大侄子啊!你乾爹不會來救你了,你乾脆投降吧!我這裡有大豬蹄子、雞鴨魚肉隨你吃,只要你開城投降就好!”
本以為單克及這種沒節操的人應該會屁顛屁顛地開城投降的。
誰知道這貨居然難得硬氣了一回,說什麽也不投降。
說是不能對不起他乾爹,小時候要不是他乾爹收養他,他現在早被野狗吃了,所以死也不會投降。
朱老三倒是不生氣,笑道:“大侄子,有骨氣!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挨到什麽時候,我都不用攻城,就看你能不能熬到有人來救你。”
劉黑子縮在瓦橋關想進又不敢進,想退又不能退,最後實在沒轍,只能去求獨眼龍。
獨眼龍直接就把他的人給轟了出去,因為劉黑子這貨實在沒什麽信用,已經騙了獨眼龍好幾回了。
每次獨眼龍幫完他後,這貨沒過幾天就翻臉不認人,氣得獨眼龍沒少跟他乾架。
所以這次上門求助,獨眼龍是打死都不會答應的,就差沒給他補幾刀,讓他早死早超生。
但劉黑子的不要臉程度超乎獨眼龍的想象,這貨愣是上門求了一百多次,求得獨眼龍都差點被他感動了。
最後還是李存勳站出來替他說了幾句好話,這才勉強讓獨眼龍改變了主意。
但要讓獨眼龍直接派人出兵滄州,那是不可能的,以獨眼龍一向的行事風格,肯定又會來一招圍魏救趙。
果不其然,獨眼龍沒過多久就派李嗣昭和周德威兩人帶兵攻打潞州去。
九月初一,邠州那邊傳來消息稱,說劉崇本反了,不跟我們混了。
這特麽就很炒蛋了,我剛想去一趟滄州勸勸老朱,看能不能讓他放單克及一馬。
這會劉崇本這小子怎麽就跳出來整么蛾子了?
這特麽讓我左右為難啊!
到底是要去滄州,還是去邠州?
就在我糾結不已的時候,朱老三倒是替我做主了,他讓我去一趟邠州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事已至此,只能盼著單克及這小子頂不住的時候能服個軟,只要保住命就行。
至於劉崇本這小子就有點難搞了,如此反覆,怕是不好替他說話啊!
我到達長安的時候,劉崇本已經和劉知俊乾過一架了。
不過劉崇本不是劉知俊的對手,一場仗乾下來,直接被乾掉了三千多人。
我到達長安後,連忙馬不停蹄地趕赴邠州,奈何劉崇本不肯見我,連話都不跟我說一句,也不知道為什麽?
十月一日,劉崇本糾集了五六萬人馬屯居於美原,列寨十五座,說要和我們決一死戰。
我和劉知俊、康懷英三人前去抵擋。
兩軍陣前,我再次追問劉崇本到底是為什麽?
“老劉,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丫自己去問朱老三,問他做了什麽事?看在我們曾經一場兄弟的份上,我不想與你兵戎相見,閃一邊去。”
“老劉,有話你說清楚啊!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啊!”
“不用難做,你我兄弟之情今日緣盡,只要你還站在朱老三那邊,我們就是敵人,你不用對我心軟,我也不會對你手慈,要戰就戰,盡管放馬過來!”
就在我糾結不已的時候,劉知俊這貨率先拍馬過來。
大聲嚷嚷道:“白軍使,何需再多費口舌,梁王之命, 誅殺劉崇本,不予受降!請下令攻擊!”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劉知俊這鳥人,這貨應該是老朱派來監視我的,老朱最近是越來越多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下了令。
“攻擊!”
劉知俊和康懷英兩人指揮各自所部人馬開始進攻劉崇本的營寨。
這場拉鋸戰一直打到了十八日。
不得不說劉知俊和康懷英兩人是真的猛,即便我有心放水,但有這兩人在場,劉崇本那邊根本就不是對手。
終於在十八日這天徹底兵敗,死傷二萬余人,剩下的幾乎投降被俘。
不過好在劉崇本這小子逃得了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一直不明白這貨為什麽要反水?難道有什麽內情?
還有我認識他那麽久,從沒見他這麽憤怒過,以前這貨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何曾像如今這般苦大仇深的模樣。
據說劉崇本逃到了鳳翔,重新認了李麻子為乾爹,並發誓要與朱老三不死不休。
我特麽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
回到李麻子的陣營後,劉崇本索性把自個的名字也給改了,改成跟李麻子一樣姓李,叫李繼徽。
並接受了李麻子授予的靖難節度使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