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
朱老三突然從滄州撤軍,原因是潞州陷落,但這次潞州陷落非戰之過,說出來很多人都不信。
因為丁匯投降了!
而且是在一仗都沒乾過的情況下,也就是說是丁匯主動投降的,不是被迫。
很多人都想不通老丁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老丁是除了我之外,跟朱老三混得最久的那一個。
按理說忠誠度應該不會太低才對,不至於仗都沒乾過就投降吧!再說了老丁也不是那麽慫的人。
就在大家都想不通的時候,老丁自己站出來說話了。
他說他之所以投降,不是他乾不過李嗣昭和周德威,而是他看不慣朱老三的所作所為。
老丁罵朱老三不仁不義,殘害兄弟,弑君殺後,總之就是看不慣他濫殺無辜的B樣!
其實我也看不慣,但我最看不慣的是他殺自己人,這是我最接受不了的。
哪怕他要我去殺單克及、劉崇本、李存勳他們,我也不會怪他,因為我們陣營不同,這一點我很明確。
但他殺蔣玄暉、張庭范、朱友恭和氏叔琮這些人,我就接受不了了。
可是我沒有老丁那麽激進,畢竟跟他混了這麽多年了,不至於因為看不慣就翻臉。
至於滄州那邊,據說朱老三撤退的時候焚燒、沉河了不少糧草。
而當時滄州城內的百姓還在吃土呢!單克及聽說朱老三正在燒糧,站在城頭上一邊看一邊使勁地吞口水。
最後單克及厚著臉皮給朱老三寫了封信,信的內容大約是這樣的。
“叔!別燒光啊!多浪費啊!留點給我們唄!放心!我和士兵們都不吃,隻給城裡的百姓吃,行不行?”
最後朱老三臨走前還真給他留了一些糧食,差點沒把單克及給感動哭了。
天佑四年,正月初四。
朱老三回師貝州休整,然後分兵派人救援澤州,因為李嗣昭和周德威得了潞州後,接下來就是進攻澤州。
最後還好老朱回防及時,保住了澤州。
初十,老朱回到魏州,並暫住在羅紹威家中,聽說是生病了。
直到二十五日才回汴州。
但據說在魏州養病的那段時間裡,羅紹威天天勸老朱自立為帝。
也不知道羅紹威是出於什麽心理,老朱稱帝他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二十七日,小皇帝還真派了禦史大夫薛貽矩傳達了禪讓帝位的意思。
臥槽!有沒有這麽巧的事?這羅紹威未卜先知啊?
據說薛貽矩在汴州見到朱老三的時候,直接就用朝堂上參拜皇帝的禮儀拜見他。
老朱坐在帥位上一個勁地說: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本王沒有要當皇帝的心思,真的沒有!
但就是坐在上面一動不動,直到薛貽矩參拜禮走完流程後,也不見他下來阻止過。
這不要臉程度簡直無敵了!
薛貽矩這老小子一看朱老三這鳥樣,當時就領會了朱大帥的核心意思。
回到洛陽後馬上就著手操持小皇帝禪讓帝位的事。
就在二月的時候,洛陽。
這一天天氣有點涼,畢竟初春嘛!涼一點也是正常,但感覺最涼的應該是小皇帝李柷。
這一天百官依例上朝,但不一樣的是今天沒有人互掐罵娘,而是一致團結,團結的目的就是奏請皇帝退位,禪位於梁王。
雖然李柷皇帝明知道是商量好的,也通知過他了,但估計心情還是不會好到哪裡去。
當然了,他也沒能力反抗,爹死了,娘也掛了,不讓位的話估計就得下去一起團聚了。
所以讓位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初五的時候,此事正式確定,到時將由宰相率領百官前去元帥府恭迎新帝登基。
就在此事確定不久後,民間傳聞有人看見梁王府屋頂之上突然出現五色祥雲,呈芙蓉狀,且數日不散。
又過了幾天后,又有傳言說朱老三他爺爺的墳堆上突然有五色雲衣顯象,也就是傳說中的祖墳冒青煙。
而且傳得有板有眼的,然後就有神棍冒出來說這是朱家要大興之勢,應當順應天命,支持梁王登基繼位。
我曾經偷偷去看過,結果毛都沒有,哪來的五色祥雲、五色雲衣?
一看就是造勢之舉。
本以為老朱花這麽大力氣給自己造勢,應該是迫不及待地要登基繼位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朱拒絕了,這特麽就很奇怪了,這朱老三想當皇帝的心思傻瓜都能看得出來,怎麽可能會拒絕?
後來還是敬祥給解釋了,說這叫“禮”,當年所有接受禪讓的前輩都是這麽個流程。
我就奇怪了,他們就不怕人家真把推辭的話當真了?
敬祥說不會的,朝廷那幫官員這一套東西比我們還熟,不會就這麽結束的。
果然隔了半個月後,百官再次請求朱老三登基,但老朱還是拒絕了。
特麽的我都替他著急了,有必要這麽玩嗎?你就不怕玩脫了?
敬祥讓我淡定,說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的。
直到三月十三日,百官再次哀求朱老三繼位,沒錯!這次是哀求,好像老朱不繼位登基這世界就要毀滅了似的。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老朱也是假的一匹,登基做個皇帝搞得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一副這不是我要的,是他們強塞給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的,非我所願,勉為其難我只能做這個皇帝了,我真的不想的!
那場面,差點沒把我看吐了,那些官員也是專業戲子出身,大有朱老三不答應他們撞柱而死的趨勢。
所以最後朱老三“迫不得已”地接受了皇位。
三月二十七日,小皇帝李柷正式下詔禪位給朱老三,並昭告天下。
同時命中書令張文蔚為冊禮使,禮部尚書蘇循為副冊禮使,手持禪位冊書,帶著皇家禦用衛隊來到汴梁。
侍中楊涉為押傳國寶使,翰林院學士張策為押傳國寶副使,手持傳國玉璽緊隨其後。
禦史大夫薛貽矩則為押金寶使,尚書左丞趙光逢為押金寶副使,手持皇后金印和太子金印也跟隨在後。
然後其余文武百官一個不落地也緊緊跟著,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汴梁出發。
天佑四年,四月初四,汴梁金祥殿內。
我們一眾兄弟和洛陽來的朝廷百官們,一起向老朱行了叩拜大禮,正式尊稱老朱為陛下。
老朱端坐於龍椅之上,頭戴皇冠,身披袞服,單手虛抬,開口道。
“眾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