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日,老朱定國號為大梁,改年號開平。
升汴州為開封府,建東都。
原東都洛陽改為西都。
原京兆府更名為大安府,原長安城更名為大安縣,萬年縣更名為大年縣。
至於原大乾皇帝則封為濟陰王,被“請”到曹州安度余生去了,但到底能不能安然渡過余生,還真不好說。
改完地名後,接下來就是改人名了,但這次不是改別人,而是改自己的,老朱自個改名為朱晃,說什麽是“日光顯契於瑞文,昭融萬邦”的意思。
好吧!他說是就是吧!盡整這些讓人看不懂的玩意。
不過相對於前幾天那些讓人好像聽天書一樣的製文,這個還算好的了。
前幾天那些長得讓人發困的製文差點沒把我整瘋。
像什麽“王者受命於天,光宅四海,祗事上帝,寵綏下民……”
長拖拖一大篇,我記得當時至少有三四個老兄弟都打瞌睡了。
當初老黃當皇帝那會怎麽沒見他這麽折騰過。
不過這些總算都挺過去了,再折騰幾天差不多就可以離開了。
老朱雖然受禪登基,勉強算是名正言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承認他的帝位。
比如獨眼龍、劉黑子、李麻子、王健、楊行密這些人就不承認他的身份。
不過好在大多數藩鎮大佬都還承認,至少表面上承認。
老朱分辨他們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的方法也十分簡單,有派人來進貢恭喜一下,且用我大梁“開平”年號的,就是自己人。
沒來道喜一下或繼續用“天佑”年號的就是敵人。
所以獨眼龍這些繼續用“天佑”年號的家夥,就被歸類到敵人的行列。
其中就數王健這貨最倔,連“天佑”都不用了,說是朱老三控制傀儡皇帝時候改的年號,嫌晦氣!乾脆使用更早前的年號-“天複”。
但這些並不影響老朱作為新帝登基的事實,最多也就是有點鬧心而已。
新帝登基後,那必不可少的環節就是封官分地盤了。
官的話沒什麽好說的,我們武將的無非就是那些虛銜,什麽鎮國大將軍啦!輔國大將軍啦!次一點的就是什麽驃騎將軍啦!武威將軍啦!
反正沒什麽卵用,唬人而已,我們又不會常駐開封府。
還是地盤什麽的比較實際。
本以為這次能分個好一點的地盤,誰知道老朱這鳥人還是讓我去晉州、絳州、邢州這些鳥不拉屎的地方。
按理說晉、絳、邢、慈這些州都是屬於河中府管轄,你把這些地方交給我,特麽怎麽不直接把河中的地盤也一並給我?
我嚴重懷疑老朱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不過我這人大人有大量,沒跟他計較,鳥不拉屎就鳥不拉屎吧!至少清淨,而且時不時還能跟李嗣昭和周德威這兩個家夥過兩招,也是挺愜意的。
至於文官那邊,就爭得有點激烈了,首先宰相這個位置肯定是香餑餑。
接下來就是各部尚書、侍郎之類的。
實在不行掛個什麽檢校太師、檢校太傅、什麽同平章事的名也行。
本以為宰相的位置肯定是敬祥和李振兩人的囊中物了,但誰知道老朱這貨不按規矩來。
居然設立了個什麽崇政院,敬祥居院使之職,李振居殿中監之職。
本來我還嘲笑這兩貨比我還慘來著,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崇政院權利比宰相大多了。
崇政院院使和殿監兩人可以直接卡死宰相跟皇帝的聯系。
宰相除了上朝的時候可以跟皇帝面對面商量事外,下朝後若還有事想奏請皇帝,那就得經過崇政院了。
崇政院的人可以直接否決掉所有包括宰相在內的官員表奏,讓他們連皇帝的案桌都上不去。
我當時差點沒妒忌死,這特麽同樣是元老,怎滴區別這麽大?
如果說崇政院是扼住了文官咽喉的一隻手,那建昌宮就是掐住武將命脈的另一隻手。
至於建昌宮使是誰?經過一番角逐,有一個人勝出了,那人就是老朱的另一個乾兒子朱友文。
朱友文這小子以前是宣武軍節度副使,也就是之前汴州的二把手。
如今分了一個開封府尹的職位,順便兼了建昌宮使之職。
建昌宮使掌管天下財物,負責財賦征收和戰時物資調配供給,估計以後打仗要錢要糧就得跟朱友文這小子低聲下氣了。
唉!想想就覺得憋屈!
老朱當了皇帝後,還不忘四處乾架,這不五月十六的時候,這貨命我和康懷英兩人帶著十萬人馬去打潞州。
六月,我軍抵達潞州,就駐扎在城下,把潞州城團團圍住。
如今潞州昭義節度使是李嗣昭這貨,李嗣昭見我們人多勢眾,直接把城門一關,連露頭乾一架都不敢。
盡管我把李嗣昭罵得狗血淋頭,這貨就是不吭聲,慫的一匹!
不過老實說,換成是我被十萬大軍圍住,我也得認慫。
如今實力佔壓倒性優勢,我不嘚瑟一下都覺得對不起我自己了。
於是我每天吃飽飯沒事就去城下罵娘,哦不!罵陣!
那感覺特麽酸爽!特別是李嗣昭苦著一張老臉,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只要他敢回一句,我就攻他一次城,回兩句,我就攻兩次,看到底是他的嘴硬還是城牆硬。
今天我正端著飯碗坐在城牆下,一邊吃飯一邊罵李嗣昭, 突然康懷英這小子急匆匆地就趕來找我。
我問他有什麽事?沒事別打擾我罵陣,這可是正經事。
康懷英丟了一封信給我,叫我自個看去。
我打開信件一看,原來是朱老三寫的,哦不!現在應該尊稱皇帝陛下了。
朱皇帝罵我玩忽職守,限我和康懷英兩人一個月內必須破城,不然軍法伺候。
我特麽當時差點沒被飯給噎死!
至於這麽急麽?老朱這是聽了哪個龜孫子的讒言?
我這哪是玩忽職守,我這是戰術好不好!
康懷英白了我一眼,說道:“神特麽戰術,什麽戰術要罵娘罵了半個月?”
“攻心戰術!”我弱弱地回道。
“攻個毛線的心,人家建昌宮使說我們浪費資源,天天跟陛下告狀。”
臥槽!朱友文這小兔崽子,看我回去不削死他,告狀居然告到我頭上了。
不就半個月的軍費嗎?他乾爹朱老三哪次乾仗不是一年半載的。
“別嘴欠了,今時不同往日,大帥如今已是貴為天子,建昌宮使也不是當年的宣武副使了,不是你我能非議的,趕緊攻城吧!”
我抬頭看了一眼康懷英,你小子覺悟倒是挺高啊!
那就攻城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