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城的包圍戰依舊在繼續。
這一天,劉鄩讓人用車載著老葛他老娘來到城牆上。
老葛一見到他老娘,當場就哭了,反倒是他老娘鎮定得很,安慰道。
“兒砸!老娘沒事,劉將軍待我很好,有吃有喝,禮數也周到,大家各為其主,沒什麽好怪人家的。”
劉鄩這一招當場就把我們給鎮住了,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隻敢圍而不敢攻,生怕姓劉的一個狗急跳牆,來個魚死網破。
現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老朱那邊東征順利,把王師范給打服了,只要有王師范在手,劉鄩自然就得乖乖聽話。
三月二十七日,朱老三親率十萬大軍直奔青州。
期間王師范倒是有派他弟弟王師魯試圖阻擋一下,可惜被朱友寧和楊師厚給乾趴下了。
王師范眼見大軍壓境,無計可施,隻好向淮南的楊行密求助。
王師范的求救信大約是這樣的:“楊老大!江湖救急,拉兄弟一把!”
楊行密倒也仗義,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就是這派兵遣將的手法有點玄乎。
怎麽說呢?
原來這貨派援兵的時候,分兩茬派,一茬七千人,由王茂章帶領,直接奔赴青州救援。
另一茬則派了數萬人,但不是救援青州,而是攻打宿州。
老王當時就迷糊了,問:楊老大,幾個意思啊?
楊行密笑而不語,隻回了四個字:圍魏救趙!
王師范氣得差點沒把信給撕了,神特麽圍魏救趙,撈地盤就撈地盤唄!說得倒好聽!
打個側援牽製,你派了數萬人,直接救援就七千人,七千人對十萬大軍,頂個毛用啊!
不過事實證明,老楊這招所謂的“圍魏救趙”還是有點用的。
因為老朱還是派了康懷英分兵前去救援宿州。
五月的時候,據說朱友寧這小子率主力軍進攻博昌,整整打了一個多月都沒能打下來,所以我就說這小子打硬仗不行嘛!
老朱嫌他動作太慢,於是派了劉捍過去責罵了他幾句,順便監督他。
朱友寧這小子估計是覺得自尊心受到了踐踏,滿心委屈,一肚子憤怒,索性不計後果,死命攻城。
最後雖然破了城,但損失也是賊大,這小子一氣之下直接屠了城。
唉!小小年紀學人家屠城,造孽啊!
攻破博昌後,下一步進軍臨淄。
這次倒是沒什麽難度,沒過多久就攻下了臨淄。
接著直接就兵臨青州城下了。
隨後朱友寧分兵攻打登州和萊州,試圖將青州陷入孤城之境。
六月初六,登州攻破,但同時我們這邊的密州也被人給端了。
端了密州的不是別人,正是老楊的小弟王茂章,王茂章會合王師范的弟弟,萊州刺史王師誨,一起偷偷做掉了密州刺史劉康乂。
老王也真特麽會做人情,把我們密州當做禮物送給了老楊當人情。
破城後老楊派了他手下一個小弟,淮海都遊弈使張訓為密州刺史。
王師范眼見登州陷落,形勢對他越來越不利,索性親自帶了大軍前往石樓地界,設了兩座營寨,準備與朱友寧決一死戰。
初七夜裡,朱友寧親自帶人襲擊了其中一座營寨,朱友寧這小子雖然打仗本事不怎滴,但勝在敢玩命,這點我倒是挺欣賞他的。
王師范聽說朱友寧居然半夜偷雞,連忙派人催促附近的王茂章帶人去救,自己也匆忙趕過去救場。
但奈何王茂章直接把王師范的話當放屁,就是堅持按兵不動,坐看青州兵和朱友寧兩虎相鬥。
初八清晨,天剛蒙蒙亮,王師范終於趕到了,可惜為時已晚,營寨已被攻破。
王師范氣得胡須亂顫,揪著王茂章的衣領,問他為什麽按兵不動,延誤戰機?
王茂章倒是一臉淡定,推開了王師范的手,笑道:“老王啊!我是來幫忙的,你又不是我老大,憑什麽命令我?再說了,誰說我延誤戰機了,現在不是機會剛剛好麽?”
朱友寧奮戰了一個晚上,此時正身心疲憊,還沒坐下來喘口氣呢!就手下報告說,發現前面王師范和王茂章帶人前來攻寨。
朱友寧連水都沒喝就提槍上馬,雙方又幹了一天一夜,最後朱友寧所部因疲憊不堪,無力再支撐,落得大敗收場。
更悲劇的是,朱友寧自己也在這一仗中折了,馬失前蹄栽落在地,被敵軍亂槍刺死,據說腦袋都讓人給摘了,準備帶到淮南去做個紀念。
朱友寧戰死後,主力軍群龍無首,鬥志全無,被王師范和王茂章兩人聯手殺得丟盔棄甲。
一路追殺到米河,戰死的、俘虜的至少三萬余人,朱友寧所率主力軍幾乎全軍覆沒。
朱老三聽說他那大侄子被人砍死了,甚至還被割了腦袋傳首示眾,氣得連屋頂都掀了。
老朱最喜歡的兩個侄子分別是朱友寧和朱友倫,其他什麽乾兒子、大外甥、甚至親兒子朱友貞,都未必比得上。
如今朱友寧這愛侄被人做掉了,讓他如何能不氣。
於是老朱親率二十萬大軍日夜兼程直奔青州而去。
七月十四日,朱老三大軍抵達臨朐縣,連休息都沒有,當天就下令攻打青州城。
這一仗一直乾到了黃昏時分,不用說,王師范自然不是對手,大敗而歸,躲進城裡了。
至於王茂章,倒是挺有眼力見的,知道敗局已定,索性收拾東西準備連夜跑路回淮南去。
朱老三一聽說王茂章要跑路,連忙派楊師厚帶人去追,因為朱友寧的腦袋還在他手裡呢!
楊師厚一路追到了輔唐縣,眼看就快要追上的時候,誰知道王茂章這鳥人居然玩了一招棄車保帥的戲碼。
派先鋒指揮使李虔裕率領五百騎兵殿後,李虔裕也是個老實人,不單聽命了,還一點折扣不打地完成了命令。
硬生生用五百騎兵擋住了楊師厚的追兵,只是苦了李虔裕和那五百騎兵,無一幸免,全被楊師厚給剁了,一個沒留。
雖然感慨,但要換成是我,我也會和楊師厚一個做法,畢竟陣營不同,你李虔裕再可敬可佩也是我們的敵人。
李虔裕為王茂章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使得王茂章那鳥人得以逃脫。
楊師厚氣得對著淮南方向一個勁地罵娘,但要讓他過去幹一仗,估計他是不敢的,換成是我我也不敢。
唯一能做的就是隔岸罵兩句娘解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