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范戰敗龜縮在城內,王茂章跑路回淮南去,這時候最悲催的就要屬密州刺史張訓了。
王茂章跑路不帶他,王師范更不可能派人去救他。
這時候他就得靠自己自力更生了,毫無意外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一起跑路回淮南去。
但顯然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因為這時候王檀已經在路上快抵達密州了,跑路的話十有八九會被追上的。
堅守的話或許還能撐一段時間,但若是沒人來救,也是一個字,死!
區別就在於早死晚死而已!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學王茂章一樣,留下一部分人馬斷後,然後自個抓緊時間跑路。
但這張訓這人比較“奇葩”,堅決不讓手下小弟替他斷後保命,最後想出了一個辦法。
就是在城牆上插滿了旗子,然後悄悄帶人溜走,打算唱一出空城計。
這特麽簡直就是掩耳盜鈴嘛!哪個傻B會因為幾支旗子就不敢攻城了。
就在張訓打算開溜的時候,他的手下有人建議搶了密州城一把再走。
事實上這世道很多人都這樣做的,都一個德行,但這張訓就比較奇葩了,非但不搶百姓的東西,還原封不動地把密州城的府庫財物封了起來,吩咐一件也不許帶走。
甚至還讓老弱病殘的士兵走在前面,跑路的時候也好多幾分保命機會,自己則親率精兵在後面斷後。
沒過多久王檀就來到了密州城下,看見城頭上的旗子,居然還真不敢攻城了,這特麽要換成是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後來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忍住要過去拍他王檀一腦瓜子。
不過仔細一想,人家朱老三自己都沒說什麽呢!我操個哪門子心啊!
再說了,就當張訓這貨好人有好報吧!
看張訓這小子的所作所為,也確實挺讓人敬佩的,即便大家陣營不同。
八月初一,老朱見王師范已是甕中之鱉,城破也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決定留下楊師厚繼續圍城,自己則先回汴州去。
九月初六,王師范得知朱老三已回汴州,以為有機可乘,於是率軍出城偷襲臨朐縣的駐軍。
誰知道楊師厚料定他必有此舉,事先防著他,一仗乾下來,青州兵大敗,被砍翻了一萬多人,連王師范他弟弟王師克也被俘虜了。
第二天,萊州那邊糾集了五千人馬打算前去救援青州,可惜消息走漏,被楊師厚半道伏擊了,幾乎被全殲。
九月十四日,劉重霸攻佔棣州,斬殺棣州刺史邵璠。
至此,王師范所有地盤,登、萊、淄、棣等州均已落入我軍手中,只剩青州孤零零一座州城。
二十一日,王師范無計可施之下,被迫求降。
朱老三考慮了一段時間後,表示接受老王的投降請求,然後派人把老王的所有州縣地盤,包括老巢青州,通通換上自己這邊的人。
隻給老王留了一個青州留後的名頭,實際上就是軟禁了他,老王現在除了命還在外,其它什麽都沒有了。
王師范投降的消息傳到兗州後,最高興的莫過於老葛了,老葛一聽說老王投降,連忙派人進城去勸降劉鄩。
劉鄩這人是個死腦筋,說他沒有收到王師范的命令,堅決不投降,老葛差點沒被他氣死,要不是老娘在他手裡,估計千刀萬剮了他的心都有。
十一月十一日,劉鄩終於開城投降了,因為他收到了老王的信,老王讓他聽話投降,不要再抵抗了。
劉鄩不愧是年度最佳小弟,他家王老大說讓他投降他就立馬投降,估計讓他吃屎他都吃。
劉鄩投降後,老葛差點沒一錘子砸死他,要不是老葛他老娘攔住,估計劉鄩現在腦袋早碎一地了,拚都拚不全。
其實我挺看不懂劉鄩這個人的,這人如果不是真君子,那就一定是個人精中的人精。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許人家真的是一個君子,忠心、有底線,一般人不殺婦孺、俘虜就已經很難得了。
這位倒好,把敵人的老娘當成了自家老娘,估計照顧得比老葛這個親兒子還好,不然老葛他老娘憑什麽這麽護著他?
最後劉鄩的事跡傳到了老朱耳中,據說老朱很是欣賞他,特意命人帶他去汴州聊一聊人生。
最後可能是人生聊得不錯,當場就任命他為元帥府都押牙,這職位比很多老兄弟的位置都高了。
屬於第三階梯領導頭目了,而且還是實權,不是虛銜,很多人拚死拚活都還沒爬到這一階層呢!
想他一個降將,剛一投降就能有此殊榮,想必是老朱對他十分欣賞。
關鍵是後來很多兄弟都對他表示服氣,這特麽就很厲害了,不得不說,此人不止有兩把刷子那麽簡單。
果然過了不久,朱老三越來越看重他,給他安排了一個保大留後的位置,也就是原來李茂勳的地盤,鄜州那片地盤。
雖說大家都對他交口稱讚,但我對他真的喜歡不起來,哪怕他真的是一個人品很好的君子。
因為老葛病倒了,一病不起,醫官說了,哪怕以後病好了,也不能再上戰場。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傻了,這不是意味著老葛以後就廢了麽?而且現在能不能挺過去都是一個問題呢?
老葛自己倒是挺看得開的,說他自己也厭煩了打打殺殺,以後管管後勤說不定也是一番享受。
我知道他在說謊,我認識他這麽多年,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這絕不可能是他的真心話,我曾一度想要去汴州做了劉鄩這貨,哪怕違背我心中那陣營立場的原則。
老葛好像能看穿我的心事,勸我不要去找劉鄩的麻煩。
他說:我們現在是自己人了,況且之前人家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我生病是我自己的原因,不關人家的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不恨那是假的,說恨卻又找不到理由。
除了握著老葛的手,勸他好好養病外,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自從老葛病倒後,我就留在這裡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也不再關心老朱那邊的事了,反正老葛的病沒好,我是不會離開的,哪怕違抗軍令。
所幸老葛的病慢慢好轉,可以下床走動了,雖然以後不能上戰場了,但沒關系,人沒事就好!
我每天陪著他這裡走走,那裡看看,清閑自在,突然覺得其實這種生活也不錯,三五知己,遊山玩水,遠離紛爭,再愜意不過了。
直到有一天,老朱派人送來了一個消息。
朱友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