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德威和張承業兩位前輩的堅持下,李存勳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從他們的意見,改成引蛇出洞的騷擾戰術。
開平五年,此時正值正月初二。
周德威剛吃完早飯就帶人出去幹架了,敬業程度堪稱典范。
戰地裡的春節總是有那麽幾分刺激的,一邊乾仗一邊問候對方早飯吃了什麽?年夜飯豐不豐盛?然後再對比一下自己的夥食,怎麽可能不刺激。
可能是聯軍這邊早上夥食比較好,乾仗的時候比較熱情,直接就乾到了人家家門口,然後把王景仁幾個領頭人罵得狗血淋頭。
王景仁剛要吃飯的時候,就被周德威的人給罵得胃口全無,氣得直接就出來罵娘了。
“周德威,甘霖釀的!有完沒完,天天來找茬,大過年的就不能消停一下?”
“不能!”周德威黑著一張面癱臉耍酷道。
“臥槽周德威你丫別給臉不要臉啊!信不信我現在就全軍出動滅了你們?”
“不信!”周德威繼續裝酷。
王景仁氣得青筋直冒,牙齒咬得咯咯響,指著周德威一個勁說道。
“你給我等著!你丫給我等著!”
王景仁回營後馬上召集所有人馬,決定直接來一次大決戰,八萬多人馬一起出了營壘,照著周德威就是一頓狠揍。
周德威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一邊挨揍一邊引著王景仁往高邑縣南面野河方向走。
在河的兩邊埋伏有兩支菌隊,北岸有李存璋所部,南岸有鎮、定聯軍。
王景仁氣勢洶洶地追到野河,南岸的鎮、定聯軍立馬就跳出來支援周德威。
本以為這一戰應該能出其不意乾趴梁軍的,誰知道鎮、定兩軍特麽不給力,剛一接觸就被梁軍給揍成了死狗。
紛紛搶著要過去北岸躲避,周德威氣得臉色更黑了幾分。
連忙組織人手搶佔渡橋,李存璋也顧不得埋伏了,帶著人手也過去支援渡橋攻堅戰。
一旦渡橋被佔,那主動權就在人家手上了,所以雙方誰也不讓誰,拚地狗腦子都碎了一地也不肯讓步。
這一仗從早上巳時一直打到了中午的午時,還沒分出個勝負。
李存勳在北岸高地上看了一個上午,看得心急如焚,拉緊韁繩就要衝下去幹架,可惜被張承業給攔下了。
“大王,現在還不是拚命的時候,再等等!”
“要等到什麽時候?”
“大王,梁軍倉促離營,一定沒有帶吃的,只要把他們耗到日落偏西之時,到時他們定當饑渴力竭,自然會撤離,我們屆時抓住機會掩殺過去,梁營離此地至少三十余裡,這段距離足夠我們爭取戰果了。”
李存勳一聽,臥槽!特麽好有道理啊!果然是老狐狸。
張承業瞪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什麽老狐狸,這叫足智多謀。
李存勳嘿嘿一笑,轉頭繼續觀注下面的戰況。
渡橋的主動權依然掌握在聯軍的手裡,梁軍連續四次發動總攻都拿不下渡橋,戰場被逼退到南岸地界。
但南岸地勢寬廣,梁軍人多勢眾的優勢瞬間就體現出來了,之前在搶渡橋的時候,只不過是因為地方狹小才讓聯軍佔了便宜。
如今換到南岸,梁軍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屬龍驤軍這一精銳之師。
龍驤軍又分為兩都,分別是赤馬都和白馬都。
赤馬都清一色赤馬、赤旗、赤甲、赤衣。
白馬都自然也是清一色白馬、白旗、白甲、白衣。
且不論戰力如何,至少這賣相就很有氣勢,能唬住不少人。
但這龍驤軍赤、白二都可不光只是排場能唬住人,下場後戰力更是驚人,戰陣之中左突右衝,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聯軍之中竟無一軍能與之匹敵。
李存勳站在高地上看著龍驤軍所向披靡,氣得臉都青了,眼看就要忍不住親自下場去幹一場。
一旁的李嗣源連忙拉住了他。
“大王,不可啊!龍驤軍太厲害了,您下場太危險,萬一有個什麽不測,我軍必定士氣全失,到時就必敗無疑了!”
李存勳急得直跳腳。
“那要怎麽辦?再這樣下去也是必敗啊!”
李嗣源突然跳下馬背,躬身行禮道:“末將去會會他們!”
說罷,也不管李存勳答不答應,直接就帶著人馬衝殺了下去。
戰陣之中,只見李嗣源看準白馬都的位置,不要命地死磕,寧可自損一百,也要傷敵八十。
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白馬都雖是精銳,但好在數量不多,根本就耗不起,李嗣源又跟不要命似的,特麽誰頂得住啊!
幾個回合後,白馬都的人馬就開始銳減了,其他人一見李嗣源居然這麽猛,頓時士氣大增,紛紛加入到李思源的戰隊中,很快龍驤軍就頂不住了,連忙退出戰場保存實力。
李嗣源估計也是累得夠嗆,帶著剩下的敢死隊跑了回來。
回到高地大本營的時候, 這貨手裡還夾著一個白馬都的將領,滿臉是血,凶殘得一匹。
就是造型有點遜,因為這貨背後被人射滿了羽箭,那造型就跟刺蝟一樣,好在他鎧甲夠厚,羽箭沒多少給他造成實際傷害。
李存勳對他的表現甚為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回去給你加飯,管飽!”
下面雙方交戰還在繼續,一直乾到了申時,申時過後,很明顯梁軍戰力開始衰弱,估計是沒有吃飯的原因。
聯軍這邊因為早有準備,口糧早就備好了,又有渡橋為據,可以輪休吃飯,戰力倒不曾有多大影響。
直到太陽西落,梁軍那邊終於有人堅持不住了。
最先崩潰的是東面陣線的魏州兵和滑州兵,畢竟不是老朱的嫡系,沒必要那麽賣命。
周德威不愧是老江湖,眼光毒辣,瞬間就抓住了戰機,果斷帶人猛攻東線,一邊打還一邊喊:“梁軍逃跑了!梁軍逃跑了!”
東線一崩,西線壓力驟增,李嗣源也不含糊,直接帶人加大攻擊力度,爭取盡快壓垮他們的信心。
果然很快西線的宋州兵和汴州兵就扛不住了,也跟著崩潰了。
兵敗如山倒,梁軍全線崩潰!所有人馬紛紛往回撤。
李存璋這家夥也是人精,一邊追一邊嚷嚷著“棄兵甲者不殺!”
於是很多梁軍士兵便紛紛丟棄兵器盔甲,可惜迎接他們的不是俘虜不殺,而是乾脆利落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