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腦袋裡嗡嗡的響:‘少爺?拜堂成親?老子穿越小說不知道看過多少,也從沒有剛穿越就成親的呀,說好的虎軀一震,露出一絲的王八之氣惹得天下英雄竟折腰呢?說好的冷酷無情男遇上死皮賴臉倒貼女呢?這怎麽不按劇本來?’
那名小廝在前面催促道:“少爺快走吧,要不然過了吉時可就不好啦”。
雕車寶馬羅綺飄香,茶坊酒肆花街賭坊,巧笑聲、絲竹聲、叫賣聲、吆喝聲,一景一幕都在張毅眼前閃過..哦不!現在應該叫唐昱了。
唐昱,宣萊府唐家三公子,也就是被認錯的張毅,在那名小廝的帶領下穿街過巷來到一座府門前時,他知道了他應該扮演的角色,一名癡迷於某青樓紅姑娘的富家子弟,而這名叫做唐昱的少爺,今天!此刻!必須要拜堂成親!
唐府,高大的院牆向著街巷的兩邊延伸開去,足足佔據了一整條街道。朱漆的三開大門上,一面黑底金漆的匾額,上書兩個大字:唐府,屋簷下掛著成串的大紅燈籠,披紅掛彩一派喜氣。
“老夫人!少爺回來啦,小的把少爺找回來啦!”,小廝剛進門就大喊,那個神情看起來比誰都興奮。他這一通大喊呼呼啦啦的就從各個院落裡湧出大批的下人來,一個個神態恭敬紛紛賀喜,然後屈膝行禮叫少爺。
張毅心想:‘這麽大的宅院,這麽多的仆人,莫非是高門大戶,王孫公族?’,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身份,他反倒是生出了一點點的期待。這就好像是,你本來正悠閑的吃著雞,天上突然就落下了空投,還恰好砸到了臉,說不定裡面就有吉利服三級頭,這對於他來說未來就有了一大助力。
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要不要勉為其難的假扮一下?好像聽起來也不錯啊’。
只聽小廝興奮的大手一揮說道:“快快快,通知其他人,就說少爺被我找回來了”。
唐府的下人們明顯的訓練有素,在剛剛的興奮之後,也都想到了還有重要的大事要辦,蜂擁而來又蜂擁而去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少爺,老夫人都急死了,派了好多人出來找您,不過還好啊,”他自得的一笑“還好是小的把您找回來了,新進門的少夫人聽說您走了,又哭又鬧的,要不是有老夫人鎮著,不一定要鬧出什麽亂子呢,少爺您可得當心著些,大夫人那裡也不太高興呢”
張毅聽著小廝的話點了點頭,在心裡想著這些事情和之間的人物關系,一會見了正主又該如何應對,‘還是低調一些的好,這麽些人,漏出馬腳可就不妙了’。
小廝帶著他在這座布置巧妙精美的大宅子裡穿行,沒多久,只聽前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喊道:“孫兒!我的孫兒回來啦?快讓我看看,我的孫兒在哪呢?”。
在悠長的回廊盡頭處,一名身穿朱紅衣袍,拄著龍頭拐杖的老者,在七八名下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栓子,是你把少爺找回來的?在哪呢?”。
片刻間,張毅就在小廝的帶領下來到了老人面前,小廝躬身行禮說道:“老夫人,是小的把少爺找回來的,在西市那邊找到的”
老太太的拐杖一頓,喜氣洋洋的老臉轉而嗔怒道:“哎!你這娃子不聽話,非要找什麽阿嬌姑娘,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麽呀!你的喜袍呢?快去把備用的喜袍找出來,香兒甜兒,你們快去帶少爺沐浴更衣,快快!前面等著拜堂呢!”
“阿貴,快去通知前廳,婚禮繼續,
讓管家繼續招呼著,老身隨後就到...” 在老太太身後走出兩名丫鬟來,張毅害怕暴露,則樂得自然跟著去了。
他想到:‘少和這些長輩接觸是最好的,丫鬟下人嘛,不言不語裝深沉不就好了’。
他盤算著先潛水幾天摸清了情況在說,如果可以,繼續假扮下去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哪怕真貨回來了,他也可以立即趁著混亂離開。
不久後,張毅被兩位丫鬟的伺候下裡外洗了個通透,刮了臉潔了面又換了衣服。這期間張毅很別扭,他還真沒不太適應連穿衣服都要下人伺候的生活,主要也是因為不會穿!
就在張毅心中忐忑並且還有那麽一點小竊喜,準備歡歡喜喜拜堂之時,城北一座豪華異常同時也威嚴異常的府邸,關誠關公子原本俊美的臉滿是怒容。
他將一盞羊脂玉的酒杯狠狠的摔在牆上:“他以為他是誰!一個小小商賈,也敢威脅本公子!”
啪!酒杯應聲而碎,房間裡跪著的下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沒有一人乾上前勸慰。
關誠繞著書案走了好幾圈,指著一名管家模樣的人說道:“老薛!”
管家老薛渾身一激靈,悄悄抹了一把汗趕緊應道:“老奴在”。
“不管你用什麽法子,今晚,一定要讓那個頂撞本公子的小子,求死不能!”。
管家老薛咽了一口苦水,他試探著問道:“公子,老爺那裡...”
關誠眼色冷然道:“老薛,好大的膽子!你就是我家的奴才,我爹的話你聽,本公子的話就不聽?”
老薛又趕緊弓腰重重的磕在地上:“額.老奴不敢”。
“哼!”關誠重重一哼,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麽,說道:“老薛,本公子聽說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那你就給他家送一份大禮!”,腦中轉了兩轉說道:“嘿嘿,你把他給我閹了,讓他守著一個大美人,一輩子都碰不得!”
黃昏時分,唐家大宅的正堂張燈結彩,處處皆用紅色妝點。上首端著的老夫人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神采奕奕,下首站立著一位胖大婦人,之後是些年輕婦人、丫鬟,還有兩位錦袍公子,各個衣著光鮮,滿室喜氣。
“昱兒啊,今天雖說生了點岔子,不過還好沒誤了黃道吉日。從今往後,你就是成家的人了,你們啊要互敬互愛,不可在耍性子去那煙花柳巷,聽見了沒?”,老太太老懷大慰的對張毅和站在身邊的新娘子說道。
張毅斜了眼睛看了一眼大紅綢緞另一端的新娘子,說道:“是,孫兒謹遵奶奶教誨!”,張毅說話時還是有些緊張的,當看其他人並無異樣時,才悄悄放下心來。
新娘子雖然全身都罩在鳳冠霞帔下,頭上還蓋著紅蓋頭,看不見容貌,但是身材高挑,在喜袍的襯托下更顯妖嬈。同時也是不言不語,只能看見紅綢另一端的一隻白皙小手緊緊握著,似乎還在微微的發抖。
旁邊一名俏麗的丫鬟明媚皓齒,低眉斂目的扶著新娘子,雖然也是喜慶的裝束,卻看不出半分的喜氣。
張毅心想:‘這...有點奇怪啊,怎麽沒有父母親?只有個老太太,還沒有親朋好友來賀喜?這幾人的神色似乎...’。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偌大的廳堂之中,除了那個胖大婦人看起來是長輩,其他人都是同輩和下人,雖然都喜氣洋洋,還有戲班唱戲的聲音隱隱的從外面傳來,但總覺得似乎有點古怪。
這時一個錦袍公子怪聲怪調的說道:“奶奶,不就是一個庶子成親嘛,用得著擺這麽大排場,人家還要溫習功課呢”。
另一位華服少年也是同樣的神態。二人看起來應該是親兄弟,面相頗為相似。
張毅一愣,這種場合還有人說這種砸場面的話,只聽上首端坐的老太太薄怒道:“你個熊娃娃,說什麽胡話!唐昱雖然是庶出,但那也是你弟弟,是咱們唐家的種!”
那公子悻悻然,把臉扭到一旁,滿臉的不屑。
禮官看了看天色,悄悄的對著老太太說道:“老夫人,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該拜堂啦。一會啊,新郎新娘該入洞房啦!”
“對對對,哎,老啦糊塗啦,快快,拜堂吧”。
禮官高唱:“一拜天地”。
張毅雖然目光有些遊離,但一分精神依然集中在旁邊的新娘子那裡,在丫鬟的攙扶下,俯身跪倒盈盈一拜。那遮住容顏的紅蓋頭,在動作下輕搖而動,刹那間的驚鴻一瞥,除了美麗的側臉,更讓張毅驚訝的是一滴在臉頰之上,俏然滑落的淚。
“她好像...不太高興啊!”,喜急之下會讓人落淚,但悲從心來也會如此。近乎完美的側臉和緊閉的眼,怎麽看都透露出一股濃濃的哀傷。
夫妻二人行了禮,禮官繼續高唱道:“二拜高堂”。
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道:“哈哈,這一拜就由老身和你們大娘受下啦,你爹爹他外出忙著春播的事情,沒有回來。你娘又早就不在了,不過放心,等他回來,奶奶一定要你爹給你們補償啊,哈哈哈”。
張毅心中一動:‘自己親兒子成親,這個當爹的居然沒有在現場。大娘...庶出...,這情況還真有些複雜啊,莫非自己要扮演那無權無勢無地位、整天被這個那個什麽小癟三都能欺負一下的庶出子弟?’。
那禮官看著二位新人剛要唱道:“夫妻...”,刹那間大廳門外一陣喧鬧,而後一名青年踏步而入厲聲大喝:“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