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一直坐到第二天天亮,直到有人來叫我。
“暴君閣下,您可以來參加早朝了。”陸璘來叫我。
我睜開眼睛,通過護目鏡我看到士兵們仍然盡職盡責地站著。
陸璘向我走來,沒等我下命令,士兵們就自動聚集在一起攔住了他。
“放行吧。”我揮一揮手。
士兵們散開了。
“暴君閣下,請與我一起去參加早朝。”陸璘向我行禮。
“在哪裡參加?”我問。
“在正殿。”陸璘說。
我收回了能量,士兵們自動消失了。我叫上寂,跟著陸璘一起去了正殿。
我們到的時候時間似乎還沒到。沒過多久,只聽見幾聲悠長的鍾聲,正殿的正門開啟,神風騎士團邁著整齊的步伐從正門走進,自動排成兩列分別立在大門兩側。
接著是百官入場,按官職大小依次進入,從階梯的兩側上殿,分立於王座的兩側,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陸璘帶著我們站在旁邊,直到崇曦和姝流出現。
當崇曦在王位上就坐,文武百官統一跪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他們起身之前,我們走到王位的台階下。陸璘行跪禮,我站著不動。
“平身。”崇曦說。
“暴君,我聽說你有事找我,不知是否在我的處理范圍內?”崇曦問。
朝堂上的大臣們聽到暴君,紛紛交頭接耳。
我還是沒有對崇曦放下戒心,只是說:“陸璘建議我來這裡尋求幫助,不過我也不知道具體。”
“陛下,關於暴君,我們真的要幫他嗎?”一個大臣說。
“請陛下三思,我們並不是和暴君在同一陣線的。”一個看上去身居高位的官員說。
“謝謀愛卿,作為丞相你怎麽想?”崇曦問。
“啟稟陛下,依臣愚見,區區暴君何足掛齒,不必尊其為上賓。”謝謀說。
我本來想直接說:“又不是我來求你們的。”但仔細想想,畢竟是做客,還是不要惹事。
“哦?諸位都是這樣想的嗎?”崇曦問。
朝堂上一片安靜。
“既如此,請你們先散朝吧。”崇曦說。
群臣面面相覷。
“暴君請與我來。”崇曦起身,向殿外走去。
所有人都給我們讓開一條路。
“暴君不必介意,幫助您是朕自己的意見。”崇曦說。
我盡量不表達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崇曦把我帶到一個很大的宮殿裡,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大門上了鎖,而且沒人守衛。
皇宮裡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此處為藏書閣,暴君也許可以從這裡找到答案。”崇曦說。
“可是我還沒有說出我的問題,您怎麽知道這裡會有辦法?”我問。
“暴君的問題必然不是我可以回答的。而且,此處的大門常年閉鎖,即使是我也進不去。”崇曦這話讓我很吃驚。
“我沒說錯。我從來沒有進去過。”崇曦說。
我看看這個建築物,竟然透露出一股陰森的氣息。
“這個宮殿已經有很久的歷史了,據說是先代暴君建造的,只有暴君才能進去。”崇曦扯了扯自己的龍袍,“此地不宜久留,朕先離開了。”
崇曦果然走了。剛才我看他好像很冷,可能是陰能量的影響。
我看看寂,她走到鎖前,仔細看看鎖上面的文字:“這確實是暴君設置的。”
“神界屬陽,陰能量怎麽還能保留下來呢?”我問。
“誰說神界屬陽?如果世界只有一個能量,會崩潰的。”寂說。
“那你有辦法打開這個鎖嗎?”我問。
“我沒法獨自打開,必須要有一個人協助。”寂說。
“我可以嗎?”我問。
“不行,那個人已經來了。”寂笑著說。
我回頭,剛好看到華靜。
“來吧。”寂對華靜說。
“嗯。”華靜點點頭。
“為什麽要華靜幫忙?”我問。
“那麽你不想開門嗎?”寂問。
我看看華靜,她臉紅紅的,不敢直接看我。
“那請吧。”我說。
寂和華靜分別站在鎖的兩邊,同時把手放在鎖上面。
“無音,站在這裡。”寂指指鎖前面的一個區域。
“是這裡嗎?”我走到一個光圈裡。
“我是暴君之劍,以暴君的名義,命令,開門!”寂大喊一聲。
大門發出金光。
寂突然衝到我旁邊,輕輕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向華靜。
“你們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們。”寂狡黠一笑。
“誒?”我重心不穩,摔進金光裡。
大腦一陣暈眩,但一陣風吹過讓我清醒過來。
“這裡……是藏書閣?”我驚訝地看著周圍。我似乎處在山頂,天上是黑壓壓的烏雲,沒有雷聲,沒有下雨,十分涼爽。
華靜在我身邊站著。
“你怎麽也過來了?”我問華靜。
“我也不知道,不知為什麽就在這裡了。”華靜小聲說。
“你們……是下一任暴君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身一看,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帽子的人。他沒有戴面罩和護目鏡,但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臉。
“正是。”我說。
“我是這裡的創造者,某一位暴君。我代表這個世界,歡迎你們。”他說。
先代暴君,那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我不敢怠慢,趕緊說:“未曾通報就前來打擾,還請您諒解。”
“你我同為暴君,就不必如此客氣了。不知你此次前來有何目的啊?”他問。
我把雷天使的事情跟他說了。
“是嗎?你為什麽想得到能量呢?”暴君問我。
“是為了陰界……”我說到一半感覺不對。
“既然是為了陰界,那又為什麽來到神界尋求幫助?”暴君問。
“這……”我也找不到什麽理由。
“你應該知道吧?如果不是為了自己,一個人是無法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的。”暴君說,“所以,既然你願意到這裡,就說明你也是為了自己吧?”
“也許確實是吧……”我想。
“我猜,你大概是想讓自己沉浸在工作裡吧?”暴君一針見血。
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畢竟,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讓一個剛成為暴君不久的人如此渴望力量。既然不是渴求力量,那一定是別的原因。”暴君說。
我一言不發。
“也許我說對了,也許我沒說對。不過無論如何,既然來了,就請在這裡稍作休息。”暴君說,“請隨我來吧。”
我看了看華靜:“那她為什麽會在這裡?不是說只有暴君可以進來嗎?”
“並不是,劍靈也是可以進來的。”暴君說。
“可是我的劍靈並不是她。”我說著,召喚出我的劍。
暴君只是輕描淡寫地瞟了一眼我的劍,就說:“那也許只是一個錯誤。但只要進入了這個世界,就是客人,有留下的權利。”
華靜拉拉我的鎧甲。
“無音,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嗎?”華靜還是傷心地問。
一看到她的這樣的臉,我就有一種想抱住她的衝動。說出來很羞恥,可是我還是甩不掉這種感覺。
沒錯,即使是暴君之劍也沒有在這方面起到有效的作用。
“也沒有啊,但畢竟是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只能故意把臉轉開,趕緊跑出幾步跟上暴君。
暴君把我們帶到山頂的一個平台上,平台中間是一個亭子,裡面有一個桌子和四個石凳。暴君在其中一個凳子上坐下,我和華靜坐在對面。
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發現他完全沒有一個暴君的樣子。
“請用茶。”暴君往桌上一指,桌上出現了三個茶杯。
我半信半疑地端起茶杯,杯子裡飄出一股茶葉的香味。
“我不大喜歡喝茶,就算了吧。”我又把茶杯放下。
華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你的目光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暴君對我說。
“有嗎?”我自己都沒感覺到。
“是不是覺得我為什麽會在這樣一個小地方?”暴君問。
“雖然確實有點疑惑……您能給我們解釋一下嗎?”我問。
“我並不是真的存在於此,你們現在看到的我只是一個精神上的幻想。”暴君說。
我驚呆了。
“你們應該聽說過吧,這個藏書閣是由先代的一位暴君創造的。我是他那個時候留在藏書閣的一些精神能量,被設計成這樣,為了給之後的暴君指明方向。”暴君說。
“有哪些方向需要指明?”我問。
“當一些暴君無所適從的時候,我需要對他們做出適當的引導。”暴君說,“我們暴君每隔很長時間才會出來一代,每一任暴君都是很珍貴的。不過他們既然得到了賜予的特殊力量,這必須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東西。
“我先來問你一個問題吧,我們這裡總共有幾個世界?”暴君問。
“六個。”我說。
“不錯。那你知道這六個世界地形分布是什麽樣的嗎?”暴君又問。
這個我倒確實不知道。
“六個世界實際上是有五個世界圍繞著一個世界運轉才形成的。”暴君說,“凡界才是中心。”
“為什麽?”我對此很不理解。
“你覺得你是來自哪個世界的?”暴君說。
“凡界……”
“其實不只是你,每一任暴君都是從凡界來的。”暴君說,“包括我。”
“除了我們生活的凡界之外,其他世界都不適合成為中心。”暴君說,“其他五個世界勢均力敵,不管哪個世界成為中心都容易導致戰爭。”
“那凡界成為中心是由誰來決定的?如果我是領導人,我肯定希望我統治的世界成為世界中心。”我說。
“很簡單,由戰爭決定的。”暴君說。
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有一位君主帶領著凡界戰勝了其他五個世界的聯合軍隊,奠定了凡界成為世界中心的基礎。”暴君說。
“這樣的一位君主是誰呢?”我問。
“就是我。”暴君說。
我忍不住開始發抖。
“就算您這麽強,凡界怎麽可能打得過五個世界?”我問。
“這說明你不知道人類的強大之處。不過,現在你還沒必要知道。”暴君說,“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嗎?”
“暫時還不知道該幹什麽。”我說,“本來應該是去想辦法得到雷能量,現在聽了您說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做。”
“那就再聽我嘮叨幾句吧。作為暴君,你應該有一些自己的獨特的技能。”暴君說,“你有哪些技能嗎?”
“冰箭雨……吧?”
“那是暴君之劍的技能,我也可以。”暴君說,“還有嗎?”
我已經找不到什麽技能了。
“這也算是正常的事情,畢竟技能大多是用來戰鬥的,既然你並沒有多次戰鬥,應該也不會產生想要變強的想法。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要熟練運用自己收集到的火能量呢?”暴君問。
“當然想!”我忍不住大聲說。
“那麽,就在這裡好好找找吧,如果運氣好,你會找到使用火能量的辦法。”暴君呵呵笑了,“如果運氣不好,那你可以一直找,直到運氣好為止。”
“那您呢?”我問。
“我?我只是這裡的管理者,無法提供幫助。”暴君說,“不過我可以保證,你在這裡是絕對安全且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我已經明白了,我不能從他那兒得到任何幫助。
“你可以把一切事情都放下,把到這裡來當成度假。”暴君突然往後一退,消失在一片黑色的煙霧中。
雖然他說我可以從這裡得到不少知識,但我卻毫無頭緒。雖然這裡是藏書閣,但是我沒有看到任何一本書。如果無法看到書,我要怎麽學習呢?
我看向華靜,她現在很緊張地現在那裡。
“感覺如果她在這裡,我心會很亂。她能不能回去?”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要如何從這裡回去。
從我到這裡來的經過可以看出,所謂藏書閣可能只是一個傳送門。如果我沒有掌握打開傳送門的鑰匙,我就不可能從裡面逃脫出來。
不過既然我已經到這裡來了,我就沒必要再考慮別的事情了。不管是陰界,魔界,神界還是其他的什麽事情,此時此刻都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華靜,我們到處走走吧。”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