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用血畫著一個大大的五芒星,一個灰白色頭髮的老人,被五把鐵劍在脖子和手腳的五個部位,釘在牆上的五芒星中間。
業允心裡一陣難過,這老人顯然沒救了,可以感覺到一點生氣都沒有。
他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屍體,老人是在胸口被一擊斃命之後,才被釘起來的,而且已經死去多時了。
業允從沒見過這樣的命案,殺人他見得多了,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少,但以往見過的哪件命案,都不會這麽有儀式感。
倒著的帶圈五芒星是古老的惡魔圖案,但這個五芒星是正著的,頭向上,也不帶圈。
星星原本代表著希望,是寓意美好的東西,出現在這命案現場又代表著什麽?
即使一定要釘這個身體單薄的老人,一把劍就足夠了,為什麽要用五把?這又代表著什麽?
這個老人為什麽會被殺?業允轉了一圈,看了房屋中的擺設,這個老人很顯然是獨居,也並不富裕,生活稍微顯得有些窘困。
這把年紀不會是情殺,劫殺的可能性也不大,房間中沒有翻找過的痕跡,除非是仇殺,或無固定目標的隨機殺人。
業允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正在這時,兩名守護者帶著剛才那個嚇傻了的夥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你是什麽人!?命案現場豈能亂闖!?”一名守護者指著業允大聲嚷道。
業允拱手一讓。“在下業允,是個賞金獵人,方才聽見夥計說救人,才闖了進來,誰知老人已經沒救了……”
“這樣啊,那你出去吧,我們要開始調查了!”另一名守護者說道。
“不知在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不用了!我們自會查明!你一個獵人就做你的任務去吧!”
業允總覺得這個案子怪怪的,但聽守護者這麽說,他還是走了。
修耶在房舍的一邊,已經吐到臉色蒼白,業允趕緊過去給他拍拍背。
“嘔~!我從沒聞過這麽濃的血腥味……嘔~!”修耶邊吐邊說。
“還沒吐完嗎?”業允看著他吐,自己都有點惡心反胃了。“還好你沒看見屍體,否則吐得更厲害,我活了一萬多年,都沒見過這樣的命案現場。”
修耶止住嘔吐,用手背擦了擦嘴,滿臉驚訝地看著業允。“怎麽?這個命案有不尋常之處?”
業允長歎一口氣。“何止不尋常,簡直太奇怪了,我現在心裡還毛毛的,特別難受……”
修耶感覺後背發涼,他搓了搓手臂,說:“怎麽會這樣?你說得我都害怕了……”
業允拉著修耶,兩人正準備離開,無意間聽到圍觀的居民們在那裡議論紛紛。
有一位老人的話,引起二人的注意。
“這個案子和二十年前的那起很像……我就說這是鬼宅,不能住,他偏不聽……”
旁邊一個年輕人說道:“爺爺,您就別危言聳聽了,人家住了將近二十年,現在才出事。要是房子有問題,剛住進來就出事了,還用等到現在?”
老人趕緊擺手。“別亂說話!這些東西邪門得很,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沾上了。”
業允走到老人面前,拱手行了個禮。“老人家,請問二十年前發生什麽事了?”
老人壓低了聲音說:“二十年前,也在這個房子,有個做過官的人,說是告老還鄉,就住在這裡。奇怪的是,他既然是告老還鄉,我們鎮子中總會有人認識他。
可事情剛好相反,鎮子裡的人都說沒見過他。住了沒幾天,他就被殺了,和這個案子很像。” 業允的心揪了起來。“怎麽個像法?您說清楚點。”
“也有用血畫的五芒星,也有鐵劍。不同的是,他是坐在椅子上死的,五芒星在牆上。還有就是,他的身上隻插了一把鐵劍。”
業允陷入了沉思,突然又問:“那個案子破了嗎?凶手是誰?”
老人搖搖頭。“沒破,查了很久,一點線索都沒有,最後就不了了之了。後來這個房子一直空著,大概一年後,這個叫查希的人來了。我那時候在鎮公所工作,他說自己家人都死光了,無依無靠,也沒多少積蓄,想找個地方住。我說鎮子裡的房舍都滿了,讓他住旅館。他說錢不夠,看見這邊有套房子空著。”
老人停了一下,捋了一下山羊般的長胡子, 繼續說:“我當時就給他說了,這個房子是鬼宅,不能住。但他就是不聽,說自己實在沒錢,讓我低價把房子賣給他。後來我請示了當時的鎮長,鎮長同意,我就把房子以很低的價格賣給了他。”
老人長歎一口氣。“要說這也奇怪,他住了十九年,怎麽早不出事,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老人家,您再想想,這個叫查希的人,有沒有什麽怪異的地方,或者和什麽人結仇?或者有什麽可疑的人來找過他?”
老人想了一下,搖搖頭說:“沒有……他真是一個親人都沒有,沒有人來找過他,也沒朋友來看過他。他這個人生活得很簡單,不和別人來往,也不會得罪人。他的作息時間挺規律,每天早上都隨便吃點,中午有香味居的夥計給他送飯,晚上吃中午的剩飯。要說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就是他雖然說積蓄不多,但也還夠花。香味居的飯不便宜,他從來不做飯,也從沒聽說過他缺錢。”
業允還在沉思,修耶在一旁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守護者勘察完現場,一人留下保護現場,另一人向秀岩鎮馬棚的方向跑去,準備匯報給天匯盟。
修耶開始一陣陣出冷汗,拽了拽業允的胳膊,業允這才回過神來,準備帶他喝點東西壓壓驚。
“謝謝您,老人家!”業允對老人行了個禮,拉著修耶走了。
兩人牽著飛馬,走到一個小酒館前,把馬拴好。
業允拉著修耶走進酒館,兩人坐在吧台前。
業允給修耶要了一杯溫熱的蜂蜜酒,給他養養胃,自己要了一杯麥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