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就用外面的電話亭請示一下藤宮教練吧。”在我身後的楊伊娜對我們說道,然後朝場外走。
“喂……不過這樣真的好嗎?明天就是比賽了,這麽肆意妄為的話藤宮教練會不會發火啊?”這時,范澤展被教練叫走,林國熙就拉著我和龍騰洪問道。
“且不說突然找個棒球新手加入球隊了,你們還在大賽前一天打社區比賽……”
“沒辦法啊,是家裡要我來打的,說是‘要為我們朝福社區爭光……’喂大佬,我明天還要打校隊賽!但我這麽說也沒有用啊!”聽我這麽說他們,龍騰洪馬上就訴起苦來,還不忘模仿起家人的語氣。
“我的話,是因為老爸一定要我來打的啦,他是主教練,他和南潮社區的人有隔夜仇,所以他說這場比賽非贏不可。”林國熙指著正在和范澤展有說有笑的銀發大叔說道。
“他們有什麽仇什麽怨?”我問道。
“……其實沒有,只是我隨便說說的。”
“Hmmm……”
“……我們走吧,去吃點什麽嗎,我餓壞了。”見突然冷場,龍騰洪提議道。
“那我們就去找楊伊娜,然後問她要不要join我們一起去‘新天地’吧。”林國熙指著場外說道。
“好!那就我請客吧!”可能是因為贏了球,龍騰洪很興奮。
“好,走!”我也附和道。
走出場外,我們在街口的電話亭找到了正從裡面走出來的楊伊娜,她看上去很高興,見到我們還衝我們笑了,令我們三個純情少年有點害羞,不禁同時向不同的方向移開了視線。
“啊,嗨……藤宮教練怎麽說?”我問道。
“由於人員缺乏,所以藤宮教練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回答。
這令我們有點意外,搞得好像很隨意一樣。
“這真是太好了,今晚我轉告給范澤展吧,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林國熙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歐式建築說道,由於被跟前的一棟兩層民房擋住視線,所以只能看到范宅的閣樓。
“原來這是他家啊。”我回家路上每次都會經過這裡,這是我們社區唯一一棟歐式建築,所以十分吸睛。
“別看了快走吧。”龍騰洪催促道,他看上去已經迫不及待了。
到了新天地茶餐廳,我們找了個卡座坐下,楊伊娜坐我身旁,龍騰洪兩人坐我對面。
“我要個西多還有檸茶。”林國熙看也不看餐牌就點菜,看上去很熟練。
“我來個豬扒包,加多一片芝士。”龍騰洪和侍應說完,然後問楊伊娜,“我愛芝士,聽說美國人也喜歡芝士的對不對?”
“不知道……我是英國人。”楊伊娜回答。
“噢……”龍騰洪尷尬不已。
“那我要個細蓉加底走青,哦,再來個餐蛋治好了。”反正回家也是吃冰箱的剩飯剩菜,一想到就沒有胃口,還不如順勢在這裡搞定晚飯,反正也是龍騰洪埋單。
“細蓉?那是什麽?你好,我也要一份。”楊伊娜一邊問我一邊跟著點了。
“雲吞面。”我回答。
“哇哦。”她驚歎。“那‘走青’是什麽?
“不加蔥。”
“原來是這樣……”她一邊說道,一邊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本筆記本和筆,把我剛剛說的記在了上面。
“梁智傑你怎麽吃這麽多,下午茶而已。”龍騰洪問。“我和林國熙平常因為工作的原因家裡都是八點多開飯,
所以才隨便吃點墊著肚子。” “一言難盡……”
“這……好吧!”龍騰洪這麽說著,他的豬扒包就到了,他一手拿起來,兩三口便解決掉,看得我眼都直了,林國熙則旁若無人的戴眼鏡看起了報紙。
看著曾經在少棒時期是對手的龍騰洪兩人,能這麽坐著一起有說有笑真是難以置信,畢竟當初我們兩隊之間還發生過衝突,衝突之後每次兩隊對上都會變得火藥味十足,在那時我對他們隊的球員印象都十分不好,不過有趣的是,這在成為隊友之後即刻瓦解了,相處一段日子後還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靠!今天拱北巨人14:0狂虐夏灣野牛!黃詠鋒選手兩支滿貫炮。”正在看報紙的林國熙突然喊道,打斷了我的思緒。“比賽進行到第五局就提前結束了。”
“這攻擊力真是驚人……話說為毛他們中學都有隊名而我們這邊都是二十六中,十九中這樣的。”龍騰洪吐槽道。
“為什麽你媽是女人?”林國熙問道。
“這……”
“14:0,不愧是拱北巨人隊,據我所知夏灣中學和我們一樣基本都是前少棒球員吧,雖然他們大部分都是替補球員,卻被這麽錘了?”這時我的餐蛋治送到,我一邊吃一邊問道。
“是啊……不過要知道他們的教練可是前日本國家隊教練誒,以他們的實力拿14分,要不是提前結束了比賽,也許會更多也說不定,看了看拱北巨人的先發名單,除了三壘手黃詠鋒和投手李濤以外其他都是些替補,劉雄威他們都沒上場。”林國熙說道。
“這邊體育新聞已經在播了。”楊伊娜指著掛在牆角上的電視機說道。
“……拱北巨人隊表現出色,李濤選手投打出色,在五局比賽中奪得了10次的三振的同時也有兩支二壘安打,三次打點進帳,加上黃詠鋒選手分別在第一局和第三局轟出了滿貫炮,獲得了八次打點……”畫面中看到黃詠鋒球棒一揮,投球被打得平飛出場外,隨後鏡頭切換給黃詠鋒,他一臉得意的開始慢跑起來,夏灣的投手在投手丘蹲下痛苦不已,和旁邊經過,嬉皮笑臉的黃詠鋒形成強烈的對比。
“這也太慘了吧。”林國熙喝了一口檸茶,歎息道。
“如果我們能撐到市決賽和他們對上,估計也是跟夏灣中學一樣的下場……不過就算被他們打到飆屎,我們至少也是個區冠軍了吧,這樣的高中生涯,足夠了。”龍騰洪說道。
我看著他們,我也找不到反駁的話來,因為我心裡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居然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變得那麽強了,實在是太強了……。”林國熙的眼睛從報紙頂部露出來,眼裡淨是絕望,他說道。
“劉嘉俊也夠嗆,他的高速直球再厲害也不可能壓製這群怪物。”龍騰洪點點頭說道。
這兩人一唱一和,搞得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該提前投降了。
“你們搞什麽!這麽快就泄氣了嗎?”楊伊娜厲聲說著突然嗖一聲站起身來,真是嚇我一跳。“與其想這種事情,還不如想想明天的比賽!”
“伊娜……別這麽激動……”我看著她,她憤怒不已。
龍騰洪和林國熙看著她,不敢說一句話,整個茶餐廳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這邊。
“我先走了。”楊伊娜可能察覺到,她看了我一眼,因為她坐在靠牆的位置,我馬上挪開腿讓她過去。
“點的東西還沒上……”她經過時我提醒她。
“不吃了,沒胃口!”她說完朝門外走去。
整個茶餐廳都因為這一下而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電視機還有燈管的嗡嗡的聲。
“……那我也先走一步了。”我一口吃完剩下的餐蛋治然後起身,“明天見。”向表情複雜的兩人道別,我走出店外,發現此刻已經入夜,我四處尋找楊伊娜的身影,發現她還未走遠,她孤獨的背影正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前方是和豐線的鐵道,正好一架電車開過,她的金色長發隨風飛揚。
“咣當咣當咣當……”電車經過時軌道的聲音特別刺耳。
“伊娜同學。”我走近她,待電車開過,我開口叫她。
“他們只是看對手變得那麽強而慌了手腳,但我們還沒有放棄。”我對她的背影說道。“至少我還沒有。”
我萬萬沒想到,她比我們這些球員更加渴望勝利,不知怎的,看到這樣的她,我的鬥志重新燃燒起來了。
“不,我沒有奢望我們第一年就能戰勝那樣的強隊。”她回過頭來,姣好的臉龐呈現在我眼前,她微笑道。“只不過,看到他們就這麽放棄,心裡很不舒服,這麽看來我是不是已經是個合格的球隊經理了呢?”
“哈哈哈……是啊,你已經是了。”
“哼哼……”她得意的笑了起來,“噢對了,叫我伊娜就好了。”
“噢……”
1986年11月18日,珠海市鬥門區井岸鎮組的第二場比賽,是二十六中對私立新西方學院隊,比賽安排在了下午的三點鍾,場地是在新西方學院的體育館,而同組的十九中和十七中的比賽,同一時刻在井岸鎮體育館舉辦。
比賽雙方進場,可以看到,新西方學院的棒球場堪稱一流,內外野都鋪著草皮,有個大大的電子計分牌,場邊還有幾盞高射燈,看台座椅都是清一色紅色,是新西方學院隊的主要配色,那裡坐著的幾乎都是新西方學院的學生;相比之下我們的棒球場則都是沙地,平時沙塵滾滾,看台就是水泥階梯。
只見新西方學院隊的球員穿著白色的棒球服正面刺繡繡著紅色字樣“New ”,紅色棒球帽,白色刺繡繡著“NOC”,隊員很多,列隊時可以看到他們的隊列比我們長很多,我們只有十一人,他們人數是我們的一倍以上,而且個頭比起我們都高大不少。
我正和新西方學院的強棒基·活特面對面站著,站的比較近,可以看到他和楊伊娜一樣是金發碧眼,話說回來楊伊娜真的是混血嗎?
我一邊想著,視線不由自主的停留在活特的身上,而他也看著我,嘴邊掛著微笑,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告訴我:“我們贏定了。”那是勝利者的微笑。
雖然我有176的身高,但還是比Wood矮了半個頭,他長得還挺像美國校園電影裡的校霸,這就是元若熙所說的金發帥哥了,我都搞不清楚這哪裡帥了。
“我是右外野手基·活特,請多多指教。”他用粵語說道,說的還行。
“……我是捕手梁智傑,多多指教。”他突然開口令我有點意外,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我們由擲硬幣的方式來決定誰先攻,最終活特他們選擇了先攻。
開賽儀式完後,雙方開始回到各自的板凳區域,不得不說來支持新西方學院的人真是多,整個看台起碼有百分之八十的都穿著新西方學院的紅色T恤衫,基本上都是外國面孔,應該都是他們學校的學生,而二十六中的支持者只有我們板凳區域後方的一部分,是二十六中的部分學生以及球員們的家長,因為我看到了林國熙他老爸也在,那個大叔正猥瑣的用望遠鏡看來看去。
“這會是場惡戰,不過……”藤宮教練站在我們中間,他說道,“我們是有能力跟他們抗衡的,不要怕,勇敢上!”
“好!”
我們先發的九個人:我,一壘手李一翰,二壘手范澤展,他在今天領取了他的11號球衣;遊擊手葉嘉明,三壘手楊偉,中堅手朱奇翔,左右外野龍騰洪林國熙,還有投手劉嘉俊,搭著肩膀圍成一個圈。
“我們二十六中是最強的!現在就上場去打爆他們!”
“打爆他們!”
“我們走!”然後他們都衝了上去,居然留下我一個開始穿捕手護具。
“喂……”我正想叫住劉嘉俊讓他幫我一下,他卻越跑越遠,站在旁邊的楊伊娜立刻走了過來幫忙。
“加油!”她一邊動作一邊還說道。
“嗯,謝了,伊娜。”
我感受到因為范澤展的加入而變成了替補的二壘手莫曉欣強烈的視線,她穿著棒球服和元若熙坐在第一排的座位,可能是得知了范澤展是我找來的吧,看來有時間得跟她解釋清楚才行。
我視線轉移到了坐在第二排的替補投手藍梓明,他正啃著瓜子一臉悠閑,完全看不出一絲緊張,不愧是國棒藍天選手的兒子。
在楊伊娜的幫助下我穿上了盔甲般的捕手護具,然後走上場,投手丘上準備練投的劉嘉俊一臉抱歉的看著我。
“你這家夥……來!”我在本壘後蹲下,然後朝他比起手套的一刻,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神突然變了,仿佛眼中只有我的手套。
他高舉雙手,扭腰,提腳,然後手臂一甩,“嘭!”的一聲巨響,環繞四周,雖然戴著厚實的捕手手套,但還是被球威震得生疼。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一聲巨響吸引了過來,“再來!”我把球傳回給劉嘉俊,這小子在賽前稍作熱身後,投的球就犀利無比了,在我看來,雖然是試投,但這球起碼有150km/h。
投了七八球後,裁判過來詢問我們是否準備就緒。
“比賽開始!”確認熱身完畢,裁判宣布比賽開始。
“私立新西方學院的打席,第一棒,5號,遊擊手米高·告隆。”
對方的黑人遊擊手,左打的告隆站到了打擊區,而在他後面等候的是三壘手,短打十分強的高美斯。
和他的隊友不同,告隆身材比較瘦削,爆發力十足的他盜壘十分迅速,所以不能讓他上壘,而且他的選球也很好,所以試探就沒必要了,直接用球速壓製住他就好了。
“直球,貼著外角好球帶。”我在大腿之間打暗號,見劉嘉俊點頭答應,就將手套放在了外角的位置,等著劉嘉俊把球投來,接著劉嘉俊把球投出。
“嘭!”的一聲巨響,告隆甚至連球棒也沒有揮出手,他低頭看了看,眼裡滿是驚訝,球沒有投在了我想要的地方,偏出了好球帶半顆球,接下來就看裁判會怎麽判了。
“好球!”
是好球,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那電子計分牌上顯示球速的一欄亮起:“152km/h”
“哇……”現場觀眾都發出一陣驚呼;告隆也不例外,看到球速後他倒吸了一口氣,也許觀眾看到的只是球速,而告隆驚訝的則是球速快的同時還投在了這麽微妙的地方,不過我想這球能判好球,完全得益於裁判判的比較松。
“再來一球,外角貼著好球帶,偏低一點。”我打著手勢,手套放到了外角的下方,然後準備接球。
劉嘉俊點了點頭,緊鎖著眉頭投出了第二球。
“嘭!”
“二好球!”
這次是150km/h,不偏不倚投在了好球帶內我手套比著的地方,而告隆還是沒有揮棒,劉嘉俊的控球居然沒出幾天就達到了更高的境界,居然剛好塞到邊邊角角的位置,轉變過程就猶如這兩球一樣,越來越準確,真是個怪物,有的投手花上好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訓練,才能得到精確的控球,而他只需要一個禮拜,不過這樣精確控球的代價就是球速下降了,看來劉嘉俊還得繼續努力才行。
“第三球還是釣一釣吧,直球,外角壞球。”
對我言聽計從的劉嘉俊再一次將球投出。
“嘭!”
“打者三振出局!”
這次告隆揮棒了,估計他以為又會是同樣位置的好球,所以這下就揮空了。
雖然三振了對手,但劉嘉俊過臉上依舊神色凝重。
“投的好!”我說著,把球擦了擦傳回給他。
“厲害啊……”
“一人出局了,加油……”
作為內野手的李一翰和楊偉他們不忘給他加油打氣,如此成熟的一支棒球隊伍,很難想象是兩個月前才建立起來的。
“第二棒,77號,三壘手法蘭西斯·高美斯。”
是墨西哥選手高美斯,他是個短打型的選手,據說只會短打,不過就目前來看短打是不可能短打的了,那我就來試試他吧。
我要了個好球帶上沿的直球,劉嘉俊點點頭就把球投來,不過投偏低了,竟朝正中心投來,見狀我立馬把手套下移。
“嘭!”這次是154km/h,球投進手套的同時,高美斯大力揮棒揮空了,見他一上來就想來支大的,那我可不能讓他打中,不過看他揮棒的樣子真是難以置信,完全就是新手級別的。
“第二球……來個偏低的直球好了。”我打暗號,不過劉嘉俊搖頭了。
“什麽?那麽……外角呢?”我又打暗號,他勉強的點頭答應,然後開始投球。
可是,投的球卻又是往正中間飛來。
“叮!”
高美斯大力揮棒,不過因為隻擦到一點球皮,所以飛到了後方的看台擋板。
“界外球!”
“怎麽回事,為什麽投正中間?”我一邊想著,一邊看向投手丘上的劉嘉俊,他也一臉無奈,難道細致的控球對於他來說還是有點太難了嗎?
球速雖然很快,高美斯能擦到點球皮估計也是蒙的,但這樣的球到了後面的清壘打線是很難應付的。
“再來一次,外角!”我打手勢,劉嘉俊點頭,再次投來。
“乓!”高美斯這次打中了球,但是彈在了地上,
“我來。”我對準備衝來撿球的劉嘉俊打手勢,然後撥開捕手面具,撿起球來一看,高美斯跑得很快,李一翰已經在一壘作出接球的姿勢。
“快跑快跑!”對方板凳席都在喊。
我朝一壘李一翰的手套傳去,在高美斯上壘前李一翰接到了球。
“出局!”
“怎麽是正中間?”見劉嘉俊正站在我旁邊,我問。
“我……有點緊張,觀眾好多……手好多汗,控制不住球。”他說著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別那麽緊張,今天你的球很有威力,不怕的。”我拍了拍他的肩,在地上撿起扔下的面具戴上,“兩人出局了,還剩一個。”
“嗯!”
“第三棒,捕手,13號,崔永元。”
隨之一個壯碩的家夥走了上來,提著比其他人粗一圈的球棒,一看就知道是狠角色。
作為新西方陣中唯一的黃皮膚,韓國佬崔永元的體型是他們之中最龐大的,他站在一邊揮了揮球棒熱身,發出陣陣恐怖的風聲,劉嘉俊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本來就神色凝重的他變得更加不安。當崔永元走上了打擊區,壯碩的身形在我身旁,令我也有點壓力。
我做了個在衣服上擦手的動作提醒劉嘉俊記得把手汗擦去,劉嘉俊照做了,然後才開始配球,對這樣的強棒球路一定不能高,一旦高了很大機會就被轟出場外全壘打的。
“來,貼著好球帶下沿吧。”我指示道。
劉嘉俊點頭,然後把球投來,球路不錯,就算韓國佬揮棒也不能……
“乓!”崔永元大棒一揮,打斷了我美好的初衷,居然硬生生的把這個低球打得又高又遠!全場發出一陣陣驚呼。
“這...”我站起身看著球越飛越遠,隻好祈禱不會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