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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手物語》第8章 生魚檔的棒球少年
  “私立新西方學院,是五年前由美國人佔士·讚特拿在珠海市井岸鎮成立的外國人學校,那裡幾乎匯聚了珠海市所有的外國高中生,由於從建校初始就有了棒球隊,他們經常和國外的中學開展交流賽,雖然基本都是戰敗,但憑借著五年間的發展,相對於我們來說,他們的實力是十分強勁的。

  他們的棒球隊第一棒是個美國黑人選手,遊擊手米高·告隆,據我們的球隊經理楊伊娜表示,他腳程快得嚇人,對十九中的比賽上,十九中捕手對他毫無辦法,投手牽製的作用也不大,梁智傑隊員,你可要盯緊點。

  第二棒是三壘手,墨西哥選手法蘭西斯·高美斯,他也是腳程極快的選手,高美斯在告隆上壘後會采取短打的方式助後者推進的同時,自己也能上壘,無人上壘時,他的打擊率很一般,估計是個以短打為主的打者。

  第三,四棒都是清壘的強棒手,分別是南韓人崔永元還有那個金發帥哥基·活特,只要把他們四個解決掉,後面的打者就不足為患,畢竟對十九中的一戰,除了他們以外,其他人沒有一次安打。

  而他們的投手有三名,先發投手是個一米九二的高個子,美國選手亞當·湯馬士,還有兩名中繼投手分別是墨西哥選手祖安·卡斯圖和加拿大選手奇雲·道臣,球速都一般,但有各自拿手的變化球,他們相繼出場,將十九中的打者按著來錘,讓十九中僅僅取得3分。

  除此之外,他們人手充足,足足有25名隊員,所以一定要避免打延長賽,還有,明天就開賽,大家沒事不要往外跑了,早早回家休息備戰,今天就先到此為止了,解散。”訓練過後,藤宮教練說道。

  “是!教練再見!”

  禮拜五,由於第二天就比賽了,所以訓練早早的結束,如往日一般,我留了下來和兩位球隊經理收拾器材,而龍騰洪他們早就匆匆忙忙的離去了。

  打點好之後,跟藤宮教練打了聲招呼我們各自離去,不過因為楊伊娜說她住的地方離我家近,都是在朝福社區,於是走出校門後,我們和元若熙分道揚鑣。沒想到楊伊娜居然住在我家附近,在校外我卻從來沒有見過她。

  “梁智傑你啊。”我們並肩走著時,她突然出聲打破了這個沉默尷尬的局面。“守備很好但是打擊很一般呢。”

  “是啊...”這句話我已經聽過很多人這麽說了,明明據老爸所說,當年的他是個強棒,而我卻沒能遺傳到他這一點。

  “揮棒的時候不要依靠蠻力,還有肩膀要夾緊才行。”楊伊娜在我身旁,一邊說著一邊還做著揮棒的動作。

  “哈哈哈,你很喜歡棒球嗎?”看她這樣,我不禁問道,因為在我心目中,充滿汗臭的運動女孩子是不會喜歡的。

  “喜歡啊,當然喜歡,不然也不會來當球隊經理呀。”她笑著回答。

  “喔……我想也是。”

  說著我們走上了南門站的月台,我平時就是在這裡乘坐和豐線回家的。

  和豐線是珠海市的通勤鐵路路線之一,由珠海旅客鐵道經營,是ZH珠海鐵道中運用最先進行現代化改造的Z231系列車運行的一條鐵道線路。Z231系整段列車呈銀色,有天藍色條飾。整條運行軌道呈環狀,在珠海市井岸地區環繞運行,設有34個站點,這條1967年開始通車的鐵道線是我童年的回憶。

  現在處於下班高峰期,人流量非常的多,月台上人滿為患,為了不被人群衝散我隻好拉著楊伊娜的手臂,

一直來到一條隊列的最後邊。  之後一直相對無言,直到上車後,由於找不到位置,我們站到車廂的一個角落裡,我下意識的站到靠外邊的位置,隔開人群。

  “對了,在回家之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她問道。

  “哦,哦……可以啊。”我有點緊張,因為現在我跟她隔得很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口氣……話說回來為什麽女孩子身上的味道這麽好聞。

  “嘻嘻。”見我答應,她笑得很開心。

  “究竟是什麽地方呢……”因為靠的很近,我一邊想,一邊尷尬轉頭看向車窗外,夕陽透過車窗灑在我的臉上,非常舒服;外面淨是田野,一路延伸到遠處地平線,我就這樣看著沿途的景色,直到回到井岸鎮。

  在朝福社區站下車,楊伊娜領著我去到我家附近的田洋市場後邊的棒球場,小時候經常在這裡跟老爸玩傳接球,不過因為年久失修的原因,後來已經沒怎麽去了,但現在回到這裡,發現居然重新修葺好了,還有人在上面打比賽。

  “是林國熙!”我認出了離得最近的那個人,站在左外野守備的林國熙,我指著他大叫。

  他聞聲看了過來,朝我打了個招呼,又專注在比賽上了。

  此時“梆!”的一聲,隨之場邊的觀眾都興奮的大喊起來,不過隨著林國熙將球穩穩接住,呼喊聲戛然而止。

  “這家夥,明天不是還有比賽嗎,居然在這種地方揮灑汗水……”說著我順著階梯走下去,發現不止林國熙,就連龍騰洪也在。

  “是社區棒球賽,他們都是朝福社區隊的球員。”楊伊娜在旁邊說道。

  說起來,他們都穿著印著兩個大字“朝福”的棒球服,林國熙和龍騰洪家裡都是在田洋市場做生意的,會參賽也不足為奇了,不過……

  “什麽?社區棒球賽?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很詫異。

  走到場邊的位置坐下,可以看到場上的球員有老有小,場邊還有個記分牌,是朝福社區對南潮社區,比賽已經來到了第八局下半,兩邊均是一分未得,龍騰洪他們應該也是比我們早到一點點,剛剛替換上場沒多久。

  這看起來是娛樂性質的棒球賽,只見朝福隊的投手是個禿頂的啤酒肚大叔,不過投球的姿勢有模有樣,隨著他投出的球落入捕手的手套中,打者被三振出局。

  南潮三上三下後攻防轉換,第九局上半,換朝福社區隊的進攻了,身為朝福社區的居民,我毫不猶豫的在心裡支持起朝福隊來。南潮隊那邊的守備人員開始陸續走到自己的位置,他們的投手是個小黃毛。

  “現在打擊的是,第三棒,左外野,23號林國熙選手。”

  場邊還有播報員,這可比我們中學聯賽強多了。

  “梆!”

  林國熙第一球就揮棒,球從中間直直的穿過了內野,壓前防守的中堅手沒能在球落地前接到球,這下子林國熙上壘了。

  我要收回我之前的話,對方看出林國熙沒有長打的能力而采取了外野壓前守備,看來也不算是娛樂性質的比賽了。

  “第四棒,一壘手,20號龍騰洪。”

  “哦,龍騰洪在這裡守一壘嗎。”

  健碩的龍騰洪,能巧打也能擊出長打,有著一定的清壘能力,藤宮教練說他對球路有著極度敏銳的觀察力,加上腳程也很厲害,所以把他安排在了第二棒,但事實上他是個有三,四棒實力的打者。

  “梆!”

  果不其然,小黃毛投的球根本抵不過龍騰洪的球棒,又是第一球被擊出,球越過遊擊手的手套向左外野飛去,球落地後對方左外野手馬上接到了球,所以林國熙只能推進到了二壘。目前一二壘有人,無人出局,在這個形勢大好的情況下,朝福隊接下來的打者能夠把握機會,打出再見安打嗎?

  “第五棒,三壘手,3號吳買牛。”

  這名字起的真好,只見上場的是個矮壯的大胡子大叔,居然是牛佬肉食檔的老板,我幫襯他很久了,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他的全名,沒想到他居然也來湊熱鬧,可是打擊很一般,事到如今都已經至少是他第三次的打席了,卻還是一下子就三棒揮空被三振,而且這時候不應該來個犧牲觸擊,讓龍騰洪他們上二三壘嗎。

  “第六棒,二壘手……”

  “來了來了,快上去!不好意思,我們換投手!”

  播報員還沒講完,場下開始有動靜了,有個少年匆匆忙忙的跑進場,來到了南潮隊板凳席那邊,穿上球衣戴上手套和棒球帽,登上了投手丘。

  我定神一看,居然是他,那個我在少棒時唯一一個全壘打的苦主,山羊隊的王牌投手,郭樹鑄!

  “快看,是他,是郭樹鑄!”

  “這下可好看了。”場下的觀眾開始議論紛紛。

  “完了。”我說著看向站在一二壘的龍騰洪和林國熙,他們也一臉無奈,因為接下來都是弱棒了,面對這個少棒投手,他們能推進的機會更加渺茫。

  “一二壘有人,一人出局,龍騰洪他們應該會盜壘吧?”楊伊娜問我。

  “他們也只能這麽幹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應該也無法靠盜壘強製取分。”

  據我所知,郭樹鑄在少棒時期投的直球球速就已經非常快了,配合內外角投球,實在是難以捉摸,我從他手中擊出的一個全壘打僅僅只是碰巧罷了,更別提那還只是軟式棒球,而現在打的是硬式棒球。

  在投手丘上投了幾球熱身完畢後,比賽再度開始。

  “第六棒,二壘手……”

  “暫停,我們換打者!”播報員再一次被打斷,是朝福隊那邊,一個戴著眼鏡的銀發大叔站起身來,目光投向我這邊來,這時我的余光看到一個身影從我身後跑過。

  “來了來了!”他還喊道。

  那名少年衝上場,在板凳席下穿球衣戴上打擊頭盔,拿著根木質球棒就走上了打擊區。

  “他用的居然是木質球棒……”楊伊娜自言自語般說道。

  “木製球棒對於中學生來講會不會太大負擔了點。”我想道,沒猜錯的話這個少年應該也是高中生,而我們用的都是鋁製球棒。

  “第六棒,代打,22號范澤展。”

  那名叫范澤展的少年走上來後還用球棒指向了郭樹鑄,嘴角微微上揚。

  是全壘打預告!場邊的觀眾開始沸騰了起來。

  裁判宣布比賽再開,郭樹鑄擺出了預備投球的姿勢,在揮臂把球投出的刹那,龍騰洪跟林國熙同時間起跑,場上一時間沙土飛揚,場下觀眾都發出了驚呼。

  “嘭!”一聲悶響,球落入捕手手套中。

  “壞球!”

  捕手起身準備傳球,不過龍騰洪他們早已經推進到了二三壘。

  雙盜壘!看來郭樹鑄還是像以前一樣不太懂得牽製,或者是說他對自己的投球太有自信了點。他一臉不屑,仿佛對這一切熟視無睹,他的眼中只有打者。

  大家看到的都是龍騰洪他們的雙盜壘,而忽略了郭樹鑄的投球,十分犀利,要是現在換我來打,絕對會是站著被三振了的,這還是在他沒有充分熱身的情況下投的球,看起來郭樹鑄在離開少棒後投球進步了不少,估計在某個中學球隊像我們一樣這麽努力著吧。

  這時龍騰洪給范澤展打暗號,說的是什麽就不得而知了,不過范澤展臉上洋溢起笑容來,龍騰洪估計是想讓范澤展短打然後讓林國熙盜本壘強製取分吧,這樣的話估計成功率不高,因為郭樹鑄投的球球速快,球威也夠猛,就算是短打也很難打好,說不定還會被雙殺然後進入第九局下半,只有把球打出去形成高飛犧牲打,然後利用外野回傳本壘的時間差來強行取分,林國熙的腳程是可以的,前提是范澤展能把郭樹鑄的球打得這麽遠。

  可是,范澤展卻對龍騰洪搖了搖頭。

  “是要打出去嗎?如果是高飛犧牲打的話……可以。”我這麽想著,郭樹鑄投出了第二球,從我這個角度完全看不到投到什麽地方,與此同時,范澤展蓄力揮棒了。

  “啪嗒!”隨著一聲脆響,球被打得飛出去,飛的很快,我的目光跟著那顆球,然後,它飛出了場外。

  “比賽結束!”隨著裁判宣布比賽結束,那一個再見全壘打殺死了比賽。

  “場外的再見全壘打?!”一時間現場鴉雀無聲,直到我喊出聲來。

  “哇!!!!”這時,在場觀眾都高呼起來!

  而打出這記驚為天人的全壘打打者,范澤展,他扔下球棒,順著壘包慢跑起來,而站在投手丘上的郭樹鑄看著球飛出去的方向,整個人定住了,場面十分悲壯。

  龍騰洪和林國熙在本壘等著這個功臣,直到他跑回本壘的時候,他們互相擊掌,朝福隊板凳席都炸開了鍋,朝范澤展湧去。

  “真可怕,雖然只是個中學生,卻用木製球棒把球打得這麽遠……”楊伊娜也驚呆了。

  “就因為是木棒,才能打這麽遠!”我興奮極了。

  “厲害啊!太厲害了。”我真的很興奮,好想認識這個可怕的家夥!讓他教我打擊,這麽想著我就朝那名少年走去。

  “乾得漂亮!”

  “阿展,乾得好!”他的隊友們圍成了一圈,使勁按他的頭,林國熙見我過來,便朝我招手。

  “喂,我想你真該向他請教一下,這個賣魚仔居然就這樣把郭樹鑄的球打到場外去了!明明只是個棒球初哥而已。”他還對我說道。

  “什麽?!你說他是新手?怎麽可能!這樣的揮棒姿勢,怎麽可能是新手?難以置信,這怎麽可能!”我立刻追問道。

  “別這麽說啦,我也有去打擊場練過的。”范澤展聞聲而來,這下我看清楚他的臉了,長得白白淨淨,他靦腆的笑著,給人感覺是個害羞的男孩,和剛剛那個轟出這麽可怕的全壘打的他簡直判若兩人。“是我家開的打擊場, 就在附近,朝福打擊場。”

  “那是什……”林國熙正想問,就被同樣熱切的龍騰洪打斷。

  “太厲害了!難以置信!你應該完全沒有實戰經驗吧?”龍騰洪搭著范澤展的肩問道。“對了,梁智傑!這位是范澤展,是田洋市場范記生魚檔老板的兒子,認識一下!”

  “你好,我是梁智傑,你是真的沒打過棒球的嗎?”

  “你好。嗯,是啊,也是從比賽中了解過比賽的規則……”他回答道。“然後平時會去打擊場練習,對著鏡子調整揮棒姿勢……哈哈哈。”說完自嘲般笑了笑。

  “看來你很有打擊天賦嘛!”林國熙說道,“現在在哪個高中球隊?沒打過比賽的話,是替補球員嗎?”

  “這個……因為我除了打擊什麽就都不會了,怕加入會給球隊帶來困擾,所以……”

  “哈?你這樣的打擊能力不加入他們才是給他們帶來困擾好吧!居然把郭樹鑄的球轟到場外去了!除了那小子就是你了,而他那還是僥幸的。”林國熙指著我說道。

  “是嘛……我想我的應該也是僥幸的吧!”他說道,“不過如果你們不嫌棄我的話那就真是太好了!其實一直就想加入你們了!”這麽說著的他看上去高興極了。

  “等等,‘加入我們?’難道說……你也是二十六中的?”我問他。

  “是啊,我沒和你們說過嗎?”

  “啊?!”我、龍騰洪還有林國熙一同驚呼起來。

  “x!你才沒有說過!”

  自此,二十六中棒球隊球員,再添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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