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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之火》第21章追亡逐北
  話音未落,一縷旋風憑空出現緩緩下降,就像是裡德勒殿下看不見的手,輕輕卷起十幾顆紅瑪瑙似的“真血”,恍然一振,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

  下一個瞬間,血族真祖的部分本質就落在馴鹿之王的聖者手裡,僅僅看了一眼,祂就洞悉裡其中的根源,新興工業城市“東木”崛起過程中,無數被榨乾油水的屍骨和亡靈的血汗,甚至包括整個褻神儀式和諸神詛咒的韻律。

  十幾顆寶石級的“真血”品質極高,脫離本體沒多久,周圍就回蕩著宛如來自天空深處的雷霆咆哮,巫師裡德勒立即明白過來,嫌惡似的曲指一彈,它們就破空飛走。

  機緣巧合之下,血族真祖的這部分本質全部落在通宵達旦宴飲的市政廳裡,分別擊中貴族的後裔,社區的議員,手握大權的官員,管理監獄的典獄長,資深的巡夜騎士長以及一位騎士領主體內。

  這些人裡面,要麽是平民詛咒的對象,要麽是壓榨市民血汗的罪魁禍首,甚至是將無辜者拉進地獄的惡徒,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有一絲墮落的味道,難怪會像是磁石吸鐵般的,將吸血鬼真祖的“真血”牽引到自己的體內。

  理所當然的是,他們毫無例外地成為血族的“第二代”後裔,盡管沒有經過初擁儀式,卻也具有吸血鬼的部分特征,並隨著時間的推移,喚醒並擁有一部分吸血鬼真祖的潛能。

  更可怕的是,用於沒有經歷過初擁,這些二代吸血鬼並沒有被這種神秘儀式牢牢地固定住忠誠,甚至不需要向吸血鬼真祖伊斯雷臣服,具有很強的獨立自主的天性。

  正因為如此,原本還在痛飲美酒,享受侍女溫柔的貴客們,無一例外地昏睡倒地,在旁人以為他們飲醉的時候,細微的改變出現了,緩慢卻堅定不移地重新塑造這些被選者的生命模式。

  與此同時,自然之牆營造的立體迷宮裡,吸血鬼真祖伊斯雷盡管被突然出現的神鬥士一拳轟爆頭顱,卻因為獨特的生命形態逃過了噬樹蛇尼德霍格“白金獠牙”的必殺一擊。

  正在立方體迷宮大廈裡擴散,試圖尋找出口的無數蝙蝠們,不慌不忙地就近一撲,兩兩融合成拳頭大的模糊血肉,隨即聚集成一團,開始重新恢復接近不朽的黑暗之軀。

  巫師裡德勒看到原本快要探索完畢的迷宮,瞬息間降低到一個很低的水準,進度也慢到變成零,滿意地輕輕點頭,不再觀注此戰的勝負。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噬樹蛇尼德霍格守護的神鬥士,全身戰衣覆蓋率超過九成,基本上沒有給吸血鬼亮出嗜血獠牙的防禦薄弱區域。

  即便是沒有護甲的兩條大腿,也有額外的裙甲提供足夠的防護,更別說這些神鬥士的貼身衣褲都是多層混織的帆布,經受得住海上狂風的吹拂和拉扯,堅韌程度比牛皮還高,柔軟度甚至略微勝出,稚嫩的血族新生兒的小奶牙,可刺不穿相當於皮甲的布料。

  一潭血肉模糊的沼澤裡,吸血鬼真祖伊斯雷猛地站起身,濕漉漉的頭髮滲出痛苦的血水,從飽滿光滑的額頭流落到尖酸刻薄的下頜,臉上尤帶著三分驚恐不安,四成怒氣衝衝,兩點心有余悸以及一絲懊悔不及。

  可惜的是,他被對手噬樹蛇神鬥士法弗納迅速鎖定了位置,藉著某種特殊的空間跳躍方式,從一團黑暗迷霧中霍然躍出,再次出現在這位血族新生兒的面前。

  臂甲暗藏“白金獠牙”的右手再次含怒出拳,吸血鬼真祖伊斯雷慌亂之下只能撤步後退,

背後張開的蝠翼,一面護在胸前,遮頭蓋臉地只露出那雙尤帶仇恨的眼睛,另一面則化作絞刑架上的斧刃鍘刀,從上到下,惡狠狠地爆發出一記豎斬。  “鏗”地一聲,蝠翼化作的斧刃正中神鬥士法弗納的右手臂,瞬間擦亮一串灼眼的火星,血族新生兒看到自己的靈機一動,竟然將對手的攻勢遏阻住,連消帶打地劈出一道真空風刃,甚至反過來震退了一出場就爆碎自己頭顱的可怕強敵,心裡頓時得意起來。

  “不過如此!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七神教會的神鬥士會如何的可怕,沒想到也就是這種程度!”

  誰知,就在吸血鬼真祖伊斯雷洋洋得意的時候,剛才發出一記斬擊的蝠翼,如中無名劇毒般的發灰變黑起來,不止是無數絨毛紛紛揚揚地灑落,就連遍布血管的翼膜都失去鮮豔的血色,呈現為死屍獨有的不祥的青灰色。

  雷錠鋼打造的戰衣被真空風刃劈中,根本無傷其分毫,神鬥士法弗納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胸口的灰塵,抬起頭,露出龍首盔甲下面那張稱得上相當可惡的笑臉,嘴角一咧,有意無意地透出一絲嘲諷對手無能為力的獰色。

  “啃噬世界樹的古蛇尼德霍格的劇毒,連沒有心跳的不死生物都可以毒死,無知又愚蠢的家夥。”

  神鬥士法弗納的善意提示,驚醒了一臉懵懂的血族新生兒,他回頭看著蝠翼上迅速蔓延的灰暗,心裡不禁又驚又怒。瞬息間,敵人的挑釁話語和冗余的情緒飛快地遠去,伊斯雷頓時狠下決心,雙手豎起並暫時鋼鐵化,沒有斬去受傷中毒的部分,而是毫不猶豫地折斷了整面蝠翼。

  原本不想繼續觀戰,準備收回目光和注意力的巫師裡德勒,無意中看到這一幕,對這位被噬樹蛇毒牙噬中就行壯士斷腕之策的吸血鬼真祖,不由地高看了一眼,盡管是自然的逆子,如此殺伐果斷,祂還是頗為讚許地微微點頭。

  伊斯雷自行撕裂一面蝠翼,嫌棄似的砸在地上,後背的翅根斷茬還在往外不斷冒出血水,暴露在外的骨頭輕微地顫抖著,周圍的肌肉更是不自覺地抖動抽搐,顯然不是完全失去痛覺的亡靈,還保持著相當多人類的生命體征。

  此時,血族新生兒有兩個選擇,一是以折翼之身繼續戰鬥,二是盡快催生出蝠翼,卻不可避免地會消耗掉些許本質,甚至會影響到自身的戰鬥力。

  “可惜,在兩條道路以外,還有第三種選擇!”

  失去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困在敵人布置並經營多時的不知名陷阱裡,繼續戰鬥下去難免會有一種被當作獵物,正在被獵殺的感覺。

  反正剛才化身無數暗夜蝙蝠,將這座立方體迷宮似的大廈探索地七七八八,剩下就看誰的動作更快了。

  瞬息間,吸血鬼真祖伊斯雷跳躍性思維,從生死兩難的迷局中掙脫出來,沒有任何顧及顏面的想法,更是將血族的榮譽拋諸腦後,化整為零地散掉身軀,變成幾百隻紅眼睛的吸血蝙蝠,分頭往不同的方向飛去。

  這個舉動超出了神鬥士法弗納的預計,剛剛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失去了對手的身影,至於轉頭對付那些蝙蝠,如果不是本體核心的那隻,殺再多也只是摧毀其部分血肉,根本無法挽回雖勝猶敗的大局。

  就在這時,噬樹蛇守護的神鬥士耳邊回蕩著清脆悅耳的風鈴聲,輕易地拂走其心頭的鬱悶和懊惱。

  觀戰的巫師裡德勒卻是相當滿意,畢竟自己一手打造的七位神鬥士,甫一出手就震退了實力接近人間傳奇的吸血鬼真祖,盡管有天時地利的額外因素,卻也稱得上是令人欣喜的首勝。

  當然了,如果馴鹿之王在地上行走的聖者親自出手,令整座立方體迷宮按照某種規律不定向地動起來,那就不是這位血族新生兒能夠成功探索,藉著找到出口脫身出去那麽簡單。

  要麽被伊利亞玫瑰召來的富含正能量的天界之光蒸發,要麽被火焰鬱金香噴發的黃金火焰燒成灰燼,活生生磨滅這頭長生種不死生物的血條,才是自然之牆的真實威力。

  收拾起心情的噬樹蛇神鬥士,不再過多考慮個人的榮譽,又或者是成敗得失,他盡心盡職地搏殺起速度飛快的暗夜蝙蝠,畢竟每次殺死一頭,都意味著吸血鬼真祖永遠地失去部分血肉,哪怕是它能再生回來,也會小幅度地削弱其本質。

  法弗納想起大主教甘道夫給的資料,這頭血族新生兒可是在褻神儀式上孕育出來,被諸神詛咒而誕生的禁忌,兼且背負著東木城的黑暗面沉澱,弄地它五勞七傷也算是一件大功。

  想到這裡,噬樹蛇神鬥士的鬥志陡然高漲起來,自帶回旋鏢特性的“白金獠牙”屢屢出擊,將眼前飛掠而過的暗夜蝙蝠釘死在力場牆上;“惡龍怒吼”的聲波攻擊威力,不在地獄犬神鬥士的“冥府咆哮”之下,一聲大吼過後, 凌空震死方圓十刃內的所有蝙蝠。

  若不是有所保留,法弗納肯定會拎起雷錠鋼打造的裙甲,展開最後的超必殺技“魔龍狂舞”,這可是連最堅硬的鑽石都能斬開的絕招,不比破壞人間傳奇的領域的“亂序切割”遜色。

  正是因為如此,倉皇逃竄的吸血鬼真祖伊斯雷真是倒了大霉,搜尋著立方體迷宮的出口,同時感受到身體的一部分不斷被對手摧毀,簡直氣地肺都要炸掉。

  可惜的是,回頭反戈一擊沒有必勝的把握,加上時間流逝地越久,身體就越虛弱,它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所幸的是,吸血鬼真祖伊斯雷運氣不錯,在距離探索完立方體迷宮還有最後一層的時候,無意之中在一條死胡同發現了出口,頓時聚集起周圍的大部分暗夜蝙蝠,強行衝開常青的柏樹封堵,從自然之牆的縫隙裡鑽透出去。

  此時的血族新生兒,腰部以下的部位並不完整,僅僅逃出來半身而已,卻不顧一切地以手代腳,慌不擇路地衝出這片極端危險的區域。

  與此同時,東木城地底負三層的巨大洞窟裡,戰爭祭壇上的滿願杯,塗滿金漆的底部湧現出淤泥般的黑暗,僅僅沒過杯底,估摸著只有一成而已。

  究其根源,自然是來自聖杯戰爭首戰的結果,背負東木城暗面沉澱的“吸血鬼”被消滅了一半身軀的戰利。

  偌大的地底洞窟,頓時回蕩著無數亡靈的尖嘯和咆哮,滿願杯裡的淤泥甚至浮出無數細小扭曲的面孔,隨即被整齊劃一的萬軍戰吼蓋過去。

  “聖哉,聖哉,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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