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宗長青峰頂上,剩下的弟子都被長老執事們帶走隱藏,只剩劉偉還有鄭成武淪為了看客。
老嫗凌空而立,拐杖不時在黑色與翠綠色之間變幻,虛空一道黑線漂浮不定始終鎖定著夜無道。
夜無道半邊身軀的衣服被腐蝕乾淨,於空中峰頂不停變換身影,絲毫不敢大意,他已經在黑線上吃了點虧,暗夜無極身並不能抵擋住這黑線的腐蝕。
被黑線追的有些煩,胸腔有怨氣,夜無道也惱火了,在黑線再次近身的瞬間側身躲過,雙手不停結印,道道暗金色光芒湧現,虛空凝結一朵暗金色的蓮花於腳下。
蓮花三層,一層三片蓮葉,夜無道站於花中,蓮花緩緩轉動,一層暗金色的光罩頓時將他包裹在裡面。
此時黑線再次近身,卻是被光罩完全擋在了外面,黑線腐蝕依舊很強,讓光罩一陣晃蕩,暗金色的蓮葉光芒時而暗淡時而鮮豔。
成功擋住黑線,夜無道表情一松,腳跟輕踩金蓮,向著老嫗快速飛去,雙手繼續結印,九片蓮葉脫離一片徑直向著老嫗削去。
蓮台光罩因那一片脫落的蓮葉變得稀薄了幾分,黑線纏繞在上,光罩變得更加不穩,似乎隨時都要被打破,卻依舊抗了下來。
面對突然抵擋住了自己黑線,操縱蓮葉快速向自己接近的夜無道,老嫗滿是皺紋的臉似乎變得更加松垮,拐杖一橫,竟是半步也不退讓,前踏兩步舉起手中拐杖主動迎了上去。
蓮葉當面削首而來,老嫗身影瞬間側身躲過,速度竟是不可思議的快,躲開的瞬間一拐順勢杵在了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晃動,接觸面出現了一條裂痕又快速回復,夜無道心裡凝重,這老嫗不但有著邪異的手段,這一身硬本事竟然也是這麽的厲害,那一拐中傳來的力道足以開山裂石,若不是這蓮罩乃是自己的最強防禦絕學,僅憑暗夜無極身怕是擋不住她的近身攻擊。
被躲開的蓮葉一個旋轉再次飛回,就像的夜無道操縱的一把飛劍,靈活至極,突然暗金色光芒四射,射的有些刺眼,讓人眼睛虛咪。
蓮葉似劍,瞬間對老嫗出手百次,道道殘影彌留空中。
都是人肉之軀,夜無道不敢直面黑線,老嫗同樣不敢直面蓮葉鋒芒,拐杖被舞的密不透風,手臂似乎一直沒動,卻是在短暫的時間裡揮舞了上百次。
拐杖與蓮葉相交,迸發出金屬相撞聲,宛如晴空霹靂,響徹峰頂。
兩人的交手漸漸不限於長青峰頂,身形輾轉閃爍,開始在群峰之間來回拚鬥。
白雲宗群峰外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兩道浩瀚的氣勢升騰,正向著白雲宗這邊接近。
從山頂看去,白雲宗一側的山脈正被大肆破壞,一片一片的山林倒塌,轟隆轟隆的聲音不停傳來,飛揚的塵煙就像天上的雲霧一般翻滾升騰。
這麽大的動靜不是一般人能弄的出來,鄭成武兩人立馬想到了追出去的白澈,果然是遇上了麻煩了嗎。
空中交手的夜無道跟老嫗也有短暫的停頓,明顯被這聲勢影響到了。
一個臉上帶著面具,一個滿臉皺紋,都看不出臉上的表情,只是手中的動作都慢了半拍,留了一份精力注意著山脈密林中的情形。
白雲宗山門外的密林被轟的倒塌,海平波的身影出現,看著有些安靜的群峰一愣,又被上空群峰上交手的兩人短暫吸引了注意力,沒想到這裡還有宗師交手。
一道身影蠻橫的砸在地面上,海平波的對手追了上來,男子抬頭看了一眼交手的夜無道跟老嫗又將目光放在了海平波身上,嘴角一裂,嘿嘿一笑,便要再次衝上去。
海平波眉毛一挑,他是真的被男子追的有些沒脾氣,境界稍低一籌,男子的大地之意又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若不是他身法還可以,怕是已經受了傷,盡管這樣,他依舊顯得有些狼狽。
忒!一聲大喝,海平波瞬間飛退到白雲宗主峰一側,一手前伸攔住了男子。
男子到了這裡似乎也不急了,還真就慢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著海平波一樂,畢竟一位宗師被他逼的這般狼狽確實值得得意。
海平波緩了一口氣開口,“這位仁兄,我只是來白雲宗觀禮而已,跟白雲並不熟,你們若是想對付白雲宗,大可不必將我拉上,你們若是願意,我可以立馬離開這裡,這樣少了我,你不就能騰出手來更好的對付白雲宗了嗎?憑白衣一人定然擋不住你們的聯手!”
男子嘴角上揚,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你的親傳弟子可是死在我們手上,這般放任你離開不是放虎歸山嗎?趁你現在境界不夠滅了你不是更好,免得暗地裡被一位宗師惦記。”
海平波眉頭一皺,男子話裡話外殺殺氣騰騰,這一夥人都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而一個勢力擁有至少兩名宗師的組織海平波聞所未聞,實在不願過多招惹,弟子死了還可以再收,感情時間一長也會平淡。
海平波:“子平半夜被殺,定是有什麽地方惹得諸位不快,礙了諸位的事,那是他死有余辜。”
話是這麽說,海平波心裡還是將這夥人暗暗記恨上了,不止是親傳弟子死在他們手上,更是因為他突破宗師以來頭次被人逼得這般狼狽。
男子哈哈一笑,面具上僅露出的雙眼炯炯有神盯著海平波。
“天劍山現任山主就這般骨氣嗎?真是讓人失望啊!”
海平波臉色一凝,這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面對宗師也是說動手就動手,語氣不像是會讓他安然離開的樣子,這讓他心裡一沉,有些後悔剛才算計了白澈那一下。
不然稍後擋不住還可以放下面子讓白澈支援一招半式,現在怕是不行了。
有注意到群峰上交手不止的兩人中,一人同樣帶著面具,頓時將那人與眼前的男子聯系到了一起,心裡更是沉重,世間為何突然冒出這麽多的宗師!
原以為自己突破宗師之後便可叱吒風雲,在這亂世中將天劍山帶上更高的一層台階。不曾想先是在白雲宗碰了白澈這一層壁,現在更是被境界高上自己一籌的莫名對手逼得狼狽不堪,親傳弟子更是喪命。
海平波:“天劍山自然有天劍山的風骨,而且天劍山向來低調,這麽多年一直不曾涉足江湖事,不知哪裡得罪了諸位,要緊逼著我不放?”
男子一聲冷哼,瞧了眼交手陷入僵持的夜無道兩人,開口道。
“天劍山若是一直低調,我們今日也不會多為難於你,可惜你海平波突破宗師不過月余,這野心卻是一日比一日大,想要圖謀的不少,也不要否認,你會主動來白雲宗觀禮便是最好的證明,不然也不會一來就給白雲宗下馬威,若不是白衣,這白雲宗怕是還真要讓你鬧個雞飛狗跳。”
聽男子的話,不但清楚的知道自己突破宗師的時間,話裡更是表現出了對他,對天劍山想要做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海平波頓時一顆心沉了下去。
男子再次開口,“正是知道你海平波還有天劍山如今的風骨,今日便不能讓你這般安然無恙的離開。”
海平波的臉黑了下來,還不等他回話,山脈裡再次傳來轟隆轟隆的動靜,白澈兩人的交手接近了這裡。
白澈的對手持槍男子便沒有海平波對手這般多話了,全程一言不語,可了勁的對付白澈,兩人境界相等,導致交手的動靜格外的大,兩人交手過來,沿途被破壞的一塌糊塗,地面的地皮都被刮起來了一層。
兩人靠近白雲宗群峰,僅僅是瞧了一眼海平波兩人,白澈眼中帶著一絲煞氣,對海平波毫不掩飾,讓海平波不禁背上一涼,自己這算不算是自找苦吃。
白澈也注意到了群峰上交手的兩人,看見老嫗之時一臉意外之色,同樣一眼便認出了夜無道,聯系到持槍男子兩人,心裡瞬間有了明悟,口裡忍不住問了出來,“你們都是暗寂的人?”
兩人個對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再注意到白雲宗一片清冷,除了峰頂兩人交手的動靜在沒多余的響動,心裡更加沉重。
身形立馬升高,帶看到安然無恙的老頭子兩人時,多少松了一口氣,但不見其他人臉色依舊不好看。
鄭成武兩人看到白澈同樣心裡松了一口氣,雖然白澈看上去有些狼狽,不過似乎並無大礙,看他臉色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衝他點了點頭,示意其他人沒大事。
得到兩人肯定的意思,白澈心裡那塊石頭才松了下來,身形向著兩人閃爍而去。
海平波面對抽在一起的兩個面具之人頓時壓力大增,厚著臉皮也跟在白澈身後而去,身形閃爍緊跟白澈飛奔向長青峰頂。
持槍男子與另一人對視一眼,又看了一眼僵持不下的夜無道兩人微微皺眉,也與另一人齊齊向著長青峰而去,眼神一直鎖定著白澈兩人,不讓他們脫離的太遠。
四人氣勢毫不收斂,整片天空都被彌漫上了沉重的氛圍,整個長青峰上的樹木都被壓低了頭。
白澈剛落地,來不及與老頭子兩人搭話,海平波便落在了他身側四十丈開外,即有借白澈勢的意思又有些防備。
持槍男子兩人也落在山頂一側,白澈顧不上與老頭子兩人互報情況,凝重的與幾人對持著,四人的氣勢變得越發磅礴凝重。
不見了半步宗師的華昭宇,山頂更是被破壞的嚴重,白澈心裡想到這裡怕是發生了影響頗大的戰鬥,不自覺便將眼神投到了夜無道與老嫗的爭鬥上。
眉目一挑,對老嫗使出的黑線那強大的腐蝕力感到詫異,臉色有些複雜,這老太婆如今也變的這般厲害了嗎!只是為何一身死氣沉沉的樣子?
夜無道白澈算是熟悉了,沒想到暗寂還有這般強大的攻防絕學,無論是那蓮台光罩,還是那脫落的蓮葉,面對腐蝕這般強大的黑線不但能穩穩擋住,更是能與老嫗僵持不下,那蓮葉鋒利的就像神器,空間都被劃出一道道裂痕。
“暗寂究竟想做什麽?”
白澈心裡已經確認了持槍男子也是暗寂的人,之前不在這裡,因此並不知道暗寂便是前朝的人組織起來的勢力,才有此一問。
持槍男子依舊一言不語,渾身鋒利的氣勢不停升騰,長槍閃爍寒光。
那掌握大地之意的男子嘿嘿發出幾聲冷笑,意味不明!
鄭成武低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白澈眼眸有瞬間的睜大,表情很是吃驚。
難怪暗寂這般神秘強大,現在更是能出動三位宗師,原來是隱藏了幾百年的勢力,這麽多年一直在暗中謀劃。
同時白澈心裡很是沉重,暗寂現在能同時出動三位宗師對付他們,必然是對他們抱有了強烈的殺心,而像夜無道這樣的宗師都只是暗寂的西極殿主,白澈不得不懷疑暗寂還有隱藏的宗師!
面對這樣的勢力惦記著自己的人頭,白澈心裡也很是無奈,同時為華昭宇的運氣感歎,這還沒成宗師呢,就因為消息泄露被這麽多宗師惦記找上了門,今後不知還要面對多大的風險。
白澈:“既然都到了這步,兩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吧?兩位在暗寂的位置怕是不低吧?”
“嘿嘿!”掌握大地之意的男人嘿笑一聲,面具下傳來低沉的話。
“白衣年輕有為啊!突破宗師這麽短的世間內竟是再進了一步,只是可惜了!”
男子搖頭,似乎是對白澈與暗寂為敵而可惜。
老頭子兩人詫異的看了白澈一眼,都沒想到白澈不但突破了宗師,更是在宗師境界內走出去了一大步。
海平波眼光有些閃爍!
男子的話再次傳來。
“我乃暗寂南極殿主,名號嘛!躲了這麽多年來早已忘了!”
又側臉對著持槍男子道:“他是東極殿主!”
沒有過多的介紹,南極殿主介紹完兩人再次瞧了一眼開始向這邊靠近的夜無道兩人,咪著眼在白澈與海平波的身上來回掃視。
持槍男子也就是東極殿主,被點明身份後依舊半聲不吭,雙眼一直牢牢鎖定著白澈,渾身戰意升騰,對之前兩人的交手明顯不滿意。
長青峰上整片天空突然風雲變幻了起來,六道磅礴的氣勢如虹籠罩整片天空,天色都變的昏沉。
兩道身影落下,六道氣勢彼此衝撞,老頭子兩人不自覺被推的連連後退,六名匯聚在一起的宗師之意影響廣大,風聲呼嘯,六峰頂上大殿殿門被吹的連連晃動,吱呀吱呀的聲音不停響起。
一聲鷹啼響徹雲霄,頑石這頭老蒼鷹不知從六峰的那個角落飛了起來,在天際不停徘徊,即不敢靠近又不舍得離去!